那东西已经落到他的掌心,陆晏廷仔细端详着它,须臾后,他粗糙的手心动了动。
江近月见状,头都抬不起来了,小脸涨得通红。
陆晏廷看着手中的玩意,目光慢慢变得深邃,旋即,他幽幽看江近月一眼:
“夫人,原来你喜欢玩这个?看不出来呀……”
江近月平躺在他身下,双腿被他的大腿压着,上半身也被他的手臂摁住,此刻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同他对视。
她觉得自已都快崩溃了,声音几乎是从嗓子中飘出来的:
“陆晏廷……我不是……”
可是陆晏廷没有再理会她,床帐中的气氛已经慢慢变了。
陆晏廷深深看了那东西一会儿,忽然翻身下床,不知去鼓捣什么。
江近月重重松了口气,心想他扔了也好,否则自已以后看着那东西,当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刚想故技重施,假装睡觉,陆晏廷又从外头回来了。
江近月闭着眼睛没敢看他,但很快,她的手被陆晏廷握住,他把它还给自已了。
江近月探了探,觉得触感已经变了,于是睁眼一看,就见陆晏廷把他们此前常用的东西套在了上头。
陆晏廷托着腮,在她耳边笑道:
“夫人,这样干净些,不怕,我陪你。”
江近月眼睫微颤,时而看看他暗示的目光,时而又垂下眼,耳根子都红透了。
很快,房中传出些细碎的声音,宛如黄鹂鸟婉转清脆的鸣叫,又像碧波在清风拂过时荡漾的轻吟,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
嘉州年节的习俗和京城有许多相似之处,皆是热闹非凡,元日一到,小葫芦穿上绣着狮子的红棉袄,带着同色帽子,跟着爹娘到各家去玩。
嘉州的百姓虽没有京城那么多,但正月里头依旧是人挤人,大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前几日,他们带着小葫芦逛庙会,看烟火和杂耍,等正月初七人日来临,就一起在隐园中围着炉子剪彩胜。
小葫芦剪了个明月形状的彩胜,替江近月戴在头上,还剪了个葫芦形状的给自已玩。
等到正月十五上元节,一家人又约了陈参军夫妻,带着孩子出门去看灯会。
但随着灯会的落幕,年节也到了尾声。
离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江近月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她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小葫芦来找她玩,江近月却一脸悲伤地装睡。
小葫芦坐在她脑袋边上,歪着头问:
“月月,你怎么这么爱睡觉呀。”
江近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拖着长音道:
“我又困又累,还没有精神,小葫芦,怎么办呀。”
小葫芦爬起来,站在床上,围着江近月走来走去:
“但是你昨天很早就睡了!娘亲,不要担心,我有办法!”
见江近月不理他,小葫芦又倒在她身边,撒娇道:
“皎皎,我们去草地上放纸鸢吧,放纸鸢就不困了。”
江近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
“这还没到春日呢,外头冷得很,我才不要去。”
小葫芦张大嘴,一脸惊讶的模样,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说,他伸手指了指外面:
“到了!一点也不冷!你刚才还和小桃姐姐说要做漂亮的新衣裳!薄薄的!”
江近月不知该说什么,拉上被子装死:
“我困困,要睡了,小葫芦安静好不好?”
小葫芦“哼”了一声,双手握成拳头,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月月你就是不想和我玩!我去找小桃姐姐玩!”
说完,他从床上滚下来,气得哼哧哼哧跑出门了。
……
没多久,陆晏廷从外头进来,见她一脸萎靡地斜倚在榻前,坐在床边劝她:
“夫人,等日后一有空了,我就陪你再回来好不好?乖,起床用膳了,你看小葫芦都吃两顿了。”
江近月顺势将脑袋枕在他手上,瓮声瓮气地道:
“等下一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表哥,我们再住些日子好不好?此番你破获杭州的案子,你不是说陛下已经消气了嘛,我们再住几日,大不了回去的路上快些还不成嘛。”
陆晏廷无奈地看着她道:
“月儿,早回晚回,都是要回,虽说现在叶氏父子已经问斩,但是还有赵国……”
江近月不想听这个,她又蹭了蹭他的手心,撒娇道:
“那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等天气暖和了再回去,好不好呀。”
陆晏廷闻言,没怎么考虑就道:
“月儿,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好,你说嘉州和京城隔着那么远的地界,音讯不通的,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你的消息,我哪能放下心?”
他握住江近月的手,向她保证:
“回京之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任何事伤害你了,月儿,信我好不好?”
江近月早知道他会这样说,陆晏廷虽然宠着她,平日里对她无有不依,江近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在这些大事上,一贯都是他做主,还从来不给江近月商量的机会。
江近月于是沉默下来,但没多久,她又打起精神,撒娇道:
“多住两日嘛,多住两日嘛,表哥,我们等二月再回去好不好?”
陆晏廷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最终同意下来:
“好吧,听你的,多住几日就多住几日,等回去时我们走水路,虽然慢些,但不用那么折腾,你可以在船上好好睡。”
得了这话,江近月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陆晏廷坐在床边,捧着她的小脸,低声问:
“这下能不能高兴点了?月儿,我陪你到院子里头晒会儿太阳?”
她翠眉粉靥,纵然无精打采的,也似西子那般有着令人挪不开眼的美。
江近月抬手去勾陆晏廷腰间的带子,把他带到自已面前,吐气如兰:
“表哥,好像还是不太高兴呢,我不想晒太阳。”
陆晏廷没有说话,略带狐疑地看着她。
江近月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捂上自已的胸口,将衣领往下带:
“胸口好像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躺久了的原因,表哥,你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陆晏廷同她对视一眼,眸色中慢慢染上了暗色。
他道了句“好”,上床时,顺带放下了床帐。
“别担心,让我好好帮你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帐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陆晏廷又问:
“表妹,怎么近日好像还长大了点?”
“哪有……”
……
说是晚几日走,但他们在嘉州前前后后又磨蹭了一月左右,直到二月中旬冰雪融化,春光正盛时,这才到了要走的时候。
可临走前几日,陆晏廷都已经开始叫人打点行装了,江近月的身子却十分不适。
她白日用不下饭,夜里还频频失眠,叫大夫一把脉,竟说她已经有孕一月,且胎气有些不稳,需要好好休息,不宜劳累。
相比坐在榻前低眉浅笑的她,陆晏廷的面色却是沉重。
等大夫走后,他看着江近月的小腹,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呢,月儿……我们不是明明……”
闻言,江近月抬头瞥他一眼:
“怎么,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虽然嘴上硬气着,可是江近月心中虚得慌,陆晏廷的确应该诧异,因为江近月在他那些玩意儿上偷偷扎洞了。
看着江近月得意洋洋的神色,陆晏廷心中当下便明白了七八分,怕是那些东西早被这小滑头做了手脚,怪不得最近她一改常态,热情得很。
想到这,陆晏廷的声音甚至还带了些委屈:
“近月,你怀孕,就是想留在嘉州吗?”
“你知不知道,接下来快一年时间里,你都会很辛苦,你这样对自已,我……”
听他明显没有失落的语气,江近月当下敛了笑意,抱着肚子坐直身子:
“陆晏廷,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这样对自已,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难道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嘛?”
“表哥,有本事你别同我睡觉呀,你那个玩意本也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东西,如今出了意外,你就想置之度外?把事情全都推到我头上吗?”
她少有这样直白控诉的时候,见她一脸的理直气壮,陆晏廷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好半晌没说话。
他坐到江近月身边喝了口冷茶,冷静了一会儿,这才抱着她道:
“月儿,是我不好,别生气,我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江近月埋在他怀里,脸上还有些愤懑,但心中却在窃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陈夫人到底是有些手段,改日要登门道谢才行。
但下一刻,陆晏廷的话却又将她从梦境中扯回现实:
“月儿,此前陛下已经传召我,若是现在还不回去,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乖,月儿,我们最后再努力一次,尽量快些回去,这样你在船上也能少待几日,好吗?”
江近月抬头看他一眼,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好吧,表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可是说着说着,她又一脸难受地躺倒在陆晏廷腿上,时不时还干呕两下,直呕到流眼泪。
她泪眼汪汪地对上陆晏廷的目光,又飞速垂下来,用帕子掩着自已的脸,委屈地出声:
“表哥,你别担心,虽然坐船大抵会比如今更难受百倍,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和你的仕途,我一定会尽力忍耐的。”
陆晏廷皱起眉,幽幽看着她,想看她到底要演到何时。
可是江近月说着说着,自已又真情实感地委屈上了。
她不过就是不想回京城嘛,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如今自已都有孕在身了,陆晏廷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呢?
她丢开帕子,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右手绞着他的衣裳料子,满满的暗示意味。
陆晏廷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想要站起身,奈何被江近月扯着袖子,又怕伤到她,一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