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延颂开口时,她才捡回了一丝理智。“门人听令——”周延颂亲自宣读了传人之战的规则。……◎
等到周延颂开口时, 她才捡回了一丝理智。
“门人听令——”
周延颂亲自宣读了传人之战的规则。
这一次的传人之战,共有八派二十四门合计六千八百一十四名金丹真人参与。参与者会进入守一秘境,进行为期一年的角逐。
每人都会有一块命牌, 也可以抢别人的命牌。
存活满一年、积累最多命牌者中, 将会选出十二名胜利者。
试炼场内不限制仙器以下的所有法器的使用,也不禁死伤。
左竣听了, 浑身颤抖。
她知道,传人之战一直由化神仙人和宗廷、三派大佬的门人们垄断, 是仙乐上等人之间的博弈。所以,此次的放开,一定不是大人物们突发善心,让她们这些无名之辈也参与进来,跟着沾光,而是大人物们认为有必要多找点炮灰。
此前,她们这些边缘门派修士一直有这样的猜测, 不过,能参与传人之战的激动盖过了忧虑。
但是,当左竣听到“只禁仙器, 不禁死伤”时, 她对这些让人畏惧又让人膜拜的江河宗有了新的认识。
仙器?那不是至少元婴才能动用的吗, 为什么,要告诫她们这些新晋金丹真人?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她们派唯一的仙器就是镇牌之宝,掌门等闲不动用。
但想到深不可测的三派,她开始打颤。
不会真的有人能在晋入金丹后就动用仙器吧?就算只是符箓等一次性的、最易使用的法器,那也是仙器级别啊?而且, 谁能有这么厚的家底呢?
但如果没有, 周尊者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面对的, 到底是怎样一群怪物?
周尊者的真传,谈清音、周安;松山派大比魁首,王念;李氏双骄,李琛、李景奕;厚泽派掌门真传,王谅、王诚……
她开始回忆起此前的种种传闻,以及那一个个浓墨重彩的名字。
越想越怕,她只能强迫自己不想。
那又怎么样呢,她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不该想那些没用的。
与此同时,周尊者已经讲完规则。
她轻轻一拂,便划开天幕。
碧蓝的天上,一幅辽阔的画卷浮现。
可左竣却看不清画卷上的内容。
她眨了眨眼,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守一学宫。
左竣怔忪了片刻。
她正浮在空中,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花海。
淡粉的,金黄的,浅蓝的,橘红的。
在翠绿的底色上,镶嵌着无数绚丽夺目的花朵。
只不过,这些花朵大得出奇,一朵花就像一棵大树。
左竣很快回过神,她已经在守一秘境了!
在空中太过显眼,她赶紧降下,钻进参天的花丛中。
花丛中幽暗了不少。
左竣躲在地面上一朵枯萎的花中,敛去周身气息。
她悄悄向外探去。
果然,天空中传来微微的波动,陆续有人现身。
一定是别的试炼者。
试炼刚开始时,所有人进入秘境,一定会有混战。
左竣倒是很幸运,稍早一点进入秘境,有机会躲藏。
她小心地观察着外面。
如她所料,试炼者一发现彼此,就进入了一触即燃的紧张状态。
有的立即逃亡,也有的选择交战,一片混乱。
左竣选的地方很安全,一直没有被波及。
等到外面的斗法结束了,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才走出藏身之地。
幸亏她花了大工夫在隐匿法术上,否则,就要栽到刚才的乱斗上了。
靠着躲躲藏藏,她勉强度过了前三个月。
但也不是没有交手。
她手中已有十一个命牌。
这日,旧的庇护所暴露,在与来人进行交火后,左竣只能逃跑。
她已经山穷水尽。
与其被杀,不如弃赛。
疯狂逃亡的最后,她踉跄着倒在临近的一个山洞里。
在她落地时,她注意到,山洞门口禁制一闪。
糟糕,她这又是闯入了谁的老巢?
她眼睁睁看着追来的人在山谷中打转,但就是什么也找不到,最后无奈离开。
左竣终于撑不住,一闭眼,昏了过去。
她伤得不轻。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躺了多久。
但等她醒来时,山洞里仍然非常安静。
她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没被追击。
不过,左竣很快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能布下这样高妙的禁制,这山洞主人一定不是好惹的,趁还没被发现,她还是赶紧跑吧。
然而,禁制的强度也远超她的想象。
如果不炸掉整座山,她是出不去的。
可是,姑且不说伤势刚有好转的她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就是她真的能毁掉这座山,这动静也一定会把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对手都引来的。出去也是死。
左竣长吁一声,靠到了石壁上。
她现在明白了,这山洞就是用来诱捕金丹修士的。很不幸,她现在正是笼中猎物。
到底是现在退赛,还是再拖延一下,赶在山洞主人回来的那一刻退赛呢?
左竣有点崩溃。
这山洞让人待得焦灼,她真怕她下一刻会被突然跳出来的洞主杀掉。
她久久地摩挲手中命牌,但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也就在这时,变化发生了。
空无一物的山洞中,空间波纹轻轻荡漾。
随后,一人出现了。
她浑身是血,扶着墙壁,才勉强不摔倒。
见到左竣,她笑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自投罗网呢?”
左竣根本不废话,用尽全力发动功法。
对方的状态恐怕还不如她,既然遇上了这样的机会,她果断全力一搏。
以她为中心向外,奇风卷起,扫荡一切。
她脚下的地面被毁去,成了深坑。
原本只有两丈宽的狭小山洞瞬间成了一座足有十几丈宽、近十丈高的巨型大厅。
她几乎挖空了整座山。
其实,若非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更多敌人,以她的法力,她还可以更进一步。
但她相信,这样已经足够了。
只是……
陌生修士悬浮在空中,虽然形容依旧惨淡,但在左竣的攻势下,她居然安然无恙。
“该我了。”陌生修士忽然开口。
她周身大放光明,如旭日初升,照得洞内再无一丝阴暗。
然而,这不是光,而是澎湃的法力。
左竣匆忙去挡,但她只能亲眼看着强光势不可挡,刺穿一切。
这是《光明洞照诀》。
对方是松山派的人,是张文华的真传门人。
左竣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为什么,她要栽到这些祖宗手里呢。
正如二经一样,《光明洞照诀》难以习得,威力极大。
在这样的顶尖功法之下,全盛时期的她也难以相抗。
而既然那松山门人伤成这样都能照用《光明洞照诀》不误,那她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她还不想死。
在左竣准备捏碎命牌、弃赛逃生时,对面,松山真传攻势骤减。
只见松山真传吐了口血,身子一软,直直从空中摔了下去。
左竣目瞪口呆,差点拿不住命牌。
她赶紧收起功法。
犹豫了犹豫,她落到地面。
这会儿,松山真传彻底站不住了。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仰脸望着左竣。
然而,她的神情平静从容,仿佛处于待宰割位置的不是她,而是左竣。
“你为什么不杀我了?”松山真传率先开口。
她有一双过分清澈、以至于叫人畏惧的眼睛。
“难道我还能这么做吗?”
左竣愣愣反问。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松山真传既然是张文华传人,那她的师母肯定是个位高权重的元君。如果左竣杀了松山真传,松山派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她这一门最强者就是她金丹中期的师母,此时也在守一秘境,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两说。如果她杀了松山真传,她们一门就肯定要灭于仙乐,不,灭于守一秘境了。
而且,天知道这松山真传是否还有后招。左竣自己更是强弩之末,无力再争了。
“好吧,不管你为什么这么想,你的选择很睿智。三个月来,敢跟我对着干的都死了,”松山真传说,她一挥手,身前便凝出许多命牌的虚影,“既然你无意变成命牌,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当看到那如山的一堆命牌时,左竣感到自己无法呼吸。这哪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幸好她及时收手啊。
“懂了吗?”松山真传又问。
“是是是,我都听您的。”
左竣还没想明白,这话就脱口而出了。
她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赔笑脸继续说:“小人云沧门左竣,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松山派,王念。”对方说。
左竣忍不住张大了嘴,僵在原地。
松山派的那个魁首,王念?!
她再次感叹,幸好她没有继续斗法,没有白白送死。
松山派王念,她是预测中最可能胜出的那批人之一。
总之,左竣非常地忧愁。
自从遇到松山派王念后,她的命就挂在刀尖上。对上王念,她不可能赢,唯一问题在于她究竟什么时候死。
她提心吊胆了三天,王念却只是静坐疗伤,让她负责护法。
左竣心里烦得很,但她不敢问,也不敢打探。
就这样,硬是熬着。
到第六天时,王念突然睁开了眼。
“把你抢到的命牌都给我。”
“啊?”
“只是你抢到的,你自己的不用给我。”
左竣早已做好准备。
她默默取出自己全部十一块命牌,推给王念。
“后会无期。”
说罢,王念离开。
作者有话说:
新年要到了~预祝大家在明年诸事顺利,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