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匆匆过去。眼前,是一片花海。很久以前,王念就来过这里。那时,这里是穆涓的上课地点。……◎
半年匆匆过去。
眼前, 是一片花海。
很久以前,王念就来过这里。那时,这里是穆涓的上课地点。
没想到它原来是守一秘境的一部分。也许, 穆涓当时正是因为忙于建造守一秘境, 才无暇管她们。
明明没过多少年,她却已经变了很多。
重返此地, 遥望前尘,几乎等于眺望她褪下的一具旧躯壳。
正有些出神时, 王念很快感到有人来了。
“旧地,故人。”
一道绵长的咏叹传来。
王念闻声回头,见李景奕穿花拂柳,笑吟吟地行来。
“我还以为,你会晚些来找我,”王念说,“穆师姨的花海是好, 可你也没必要非挑这里埋骨。”
“小谂,你总爱说笑。”
话音未落,李景奕已经出手。
“你在发什么疯?”王念忍无可忍, 传音。
比试刚刚十个月, 距离一年期满还有一段时间。她们这些有意争夺优胜者之位的, 都心有默契地避开彼此,以免折损。
“一旦我们打起来,小鱼会吓跑,大鱼则会现身,”李景奕传音, “看在学宫同窗之谊的份上, 你配合我一下, 引那条大鱼出来。事成之后,我和你六四分命牌。”
“做梦,我八你二才有可能,”王念传音,“还有,你引来的是谁?”
“行,你八我二,成交,”好像生怕王念反悔,李景奕答得特别快,“来的是李琛。如果我们联手迫使她退赛,那就你八我二。另外,如果你能帮我杀了她,除了她的全部命牌,我还可以再贴一百命牌给你。”
“……那李琛就会上钩吗?”
“当然,因为她也想杀我,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看来,是狩猎李琛的渴望让李景奕决定冒险。
李景奕和李琛的明争暗斗已经进行了太久,她们都想决出胜负。传人之战的结果会为她们未来的道路一锤定音,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传人之战不论死伤的规矩为她们的争斗创造了便利,这两人都想趁机弄死对方。只不过,碍于李氏身份,她们不能自相残杀,所以,李景奕把主意打到王念身上,想借她的手杀李琛。
想了想,王念传音:“好,我答应你。不过,究竟做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李琛的状态好坏。若她状态不好,你就准备好那一百命牌。”
两人缠斗半晌,转瞬分开,中间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远。
“够爽快!”
李景奕笑了一下。
王念不言,专心掐诀。
她们能感到,与潜藏在附近、选择火速逃离的人相反,正有人快速朝这里靠近。
果然,李琛身负重剑,从花丛中现身。
“只要杀了李景奕,她的命牌都归你。”
话音未落,李琛已经闯入李景奕和王念的斗法圈内。
她双手持剑,直接向李景奕砍去。
“她不会答应你的,”李景奕笑出了声,“你这么吝啬,怎么成事?我给她的比你多。”
王念本要和李景奕合力围攻李琛,但是,她心中忽感警兆。
有人来了。
或者说,刚才来的,并不只有李琛。
“我最亲爱的妹妹王谂,你怎么和李家人打起来了?来,我助你一臂之力!”
王谅的身影从空中浮现。
她提剑刺来,不过,刺的是王念。
王念也不再管二李之争,转而对付王谅。
她从一开始就不信李景奕的话,也没打算完全配合她。
故而,她转瞬间调整状态,接下王谅的强攻。
“你的问候真别致。”王念说。
“那自然,”王谅说,“毕竟,谂妹也是个特别的人……”
王谅袖中滑出一枚命牌。
在她操纵下,命牌飞向两人中间,两股法力交接碰撞之处。
命牌十分脆弱,经不起任何摧残。
它立刻化为齑粉。
只是,在命牌粉碎前,王念看清了上面的字。
“左竣”。
王念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稳定心神,专注于维持法力运转。
捕捉到了王念的表情,王谅话中多了一分得逞后的得意:“还是得感谢谂妹。虽然没能当时了结你,但你的小礼物,我收下了。”
几个月前,王念陷入一场乱斗,她的对手之一就是王谅。王念重伤逃离,回到最近的安全据点。在那里,她遭遇左竣。
那天,她已经杀了太多人。拖着重伤的身躯,再看到左竣时,她只是无比疲惫。
每一块命牌都是胜利之路上的砖石,不可以放弃。但在这种时候,她有点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
好在,左竣能力有限,也足够胆小,缺乏野心,不仅对王念不产生威胁,甚至还可以帮王念护法。王念找到不杀她的理由。
可看样子,王谅追踪到了她的行程,虽然没能追上她,但追上了在她之后离开据点的左竣。
但愿她是退赛了,或者死得痛快。
可王谅此举本就意在影响王念的心态。她轻笑一声,抓住空隙,似是不经意地说:“她死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可我猜,你是知道的。”
*
混战彻底毁掉了花海。
见到这样的动静,远远近近的金丹靠拢过来,开始了一场更大规模的厮杀。
已经十个月了,剩下的没有善茬,人人都在为一线机会而拼杀。
在毁掉了六个法宝,补充了三次法力后,王念找准机会,脱离战圈。
赵英与她同行,望着她的伤势叹气。
“何必非要杀王谅呢?”
*
一年过去,王念脱颖而出,成为十二人之一。
她与另外十一人一起踏入云顶天宫,见四位尊者的化身。
长明灯的光辉在此处尤为繁盛。王念感到,自己已经化为了光一样的某种存在,她的躯体再无一丝尘埃。
封仙剑插在殿中央,望着它,王念听见自己胸腔中咚咚的心跳。
“这即是考验,”周延颂说,“传人,传人。若不得封仙剑认可,岂可为江河传人?”
王念往后退了几步。
十一人一一试过,封仙剑或有震颤,或有低鸣。
最后,王念上前。
她闭上眼。
封仙剑冰冷至极,可随着她的手按上,它有了一丝暖意。
这暖意迅速扩大,整个封仙剑温热起来,接近王念的体温。
而且,它开始了跳动。
有生命的跳动。
然而,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哀凉席卷了王念,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与此同时,云顶天宫的长明灯放射强光,照彻九重天,照彻仙乐。
“封仙为我们做出了选择。”
一道声音响起。
王念转身。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师祖张文华的笑。
一种微妙的、不明的笑。
作者有话说:
【重要通知】
心态已崩,无法说服自己按照原定的大纲继续。
好在,小说本就离结局不远了。我会交代完主干故事,完结不记年。
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