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幽昧中,鸟鸣声此起彼伏,越发清晰。
小山揉揉惺忪的睡眼,逐渐清醒过来。
她掀开被子,……◎
一片幽昧中, 鸟鸣声此起彼伏,越发清晰。
小山揉揉惺忪的睡眼,逐渐清醒过来。
她掀开被子, 下床。
“师母?”
可是师母没有在。只有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小山呆了呆。
这时, 近处,叽叽咕咕的鸟叫声响了起来。
一只火红的鸟儿被小山惊动, 它拍拍翅膀,一头扎到了小山怀里。
小山早已习惯, 一手抱着它,一手轻轻伸手理顺它细密柔软的羽毛。
“你也饿了吗?可师母不在,”小山想了想,“这样吧,我们下山找点吃的。”
打定主意,她便出门了。
她和师母独自住在山上,隔着老远, 才有人烟。
最近的集市在几里外,但小山自幼修行,步履如飞, 没用一会儿就到了。
寂静山林被抛在身后, 喧嚣来自四面八方。
吆喝声、谈话声、车马声, 鸡鸭声、水沸声、马嘶声……如此多的声音填入她的耳中。她有点不太习惯,但只是抱紧了怀里的鸟儿,一步步穿过人群。
忽然,一阵香味吸引了她。
属于食物的香气。
香气越来越浓,终于在她面前达到了巅峰。
在香味引诱下, 她怀里鸟儿不再安分, 几乎要扑腾出来。
她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呀?”她问。
“这是桃花糕呀, ”一个老年女性循循善诱的声音,“可好吃了,来点吧!”
“那就来点吧。”小山有些犹豫地说。
她跟师母到过这个集市,但还从没有买过东西。
没等小山细想,一包热腾腾的桃花糕就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小山窘迫地摸出师母给自己的一袋钱币,直接递给卖桃花糕的人。
——师母说过,在集市买东西要用这种钱币。
——师母也说过,买东西必须要付钱,否则就是做坏孩子。
付了钱,小山拿着桃花糕,转身就要走。
然而,出乎她意料,她听到了周围商贩的一片善意的笑。
“哦呦,田姐这是坑小孩子的钱哦~”
“人家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还给她呀。”
小山懵懵懂懂,大约意识到这和自己刚才的付钱有关。
她怔在原地,然后被人从后面扯住。
“哎哎哎,不用这么多的。”卖桃花糕的老人拦住了她。
一阵钱币碰撞的声音,她像是从钱袋里掏出了几块钱币,然后又小心把钱袋系好,还给她。
“要多少给多少,哪有你这样一股脑把钱全给人家的傻孩子啊,你家大人不担心吗?”
她凑近了小山,说着说着,突然怔住。
不只是她,周围吵吵闹闹的人也静了下来。
“这孩子的眼睛……”
“是个小瞎子啊。”
有人小声嘀咕。
“乱说什么啊?”
老人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四周又安静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山,也许想要说点什么,但小山先她一步开口了。
“我没有关系的。”
小山说,回答了老人之前的询问。
然后,她抱着小鸟和桃花糕,快步往家里走。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她知道自己目不能视物,而世间其他人可以,她是残缺的。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是看不见也不影响什么,师母说,她比世间看得见的人更敏捷。
但是,在刚才,她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被人群那样对待,她很难过。哪怕已经走回家了,她还是很不开心。
桃花糕还有一点温度,但尝起来远没有闻起来那么香甜。最后,她像是在吃沙子。
小凤凰倒是吃得很起劲,吃完了她剩下的所有。再喂它灵果,它也不吃了。
小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又能进行每日的功课了。
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师母回来了。
小山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思念她,她扑到了师母的怀里,然后感到没来由的委屈。
“小山,你怎么啦?”
师母一边抚摸她的后背,一边问。
“师母,我怎么才能看见啊?”
小山也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但也许,这也是她心里最根本的想法。
“你会看不见,是因为神魂的缺损,”师母缓缓说,然后搂住她,“我也没有办法。”
“常人用眼睛去看,最多只能看到表象,你用心灵去看,却可以洞见真实,”师母接着说,“小山,这是你的天赋。”
“是这样吗?”小山还是疑惑的。
“是的。”师母坚定地回答。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小山心里轻松许多,她又和师母聊了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留下王道缘一个,出了屋子,立在当空明月下。
安置好幼徒,她又要回仙乐了。
她大概能理解小山的无助——她和小山一样处于未知之中。只是,若一切皆有定数,人力又有何用呢?
有太多宗务等待她裁决,即使最佳的选择摆在她眼前,她也终究因为更深远的考量而做出并不两全其美的取舍。这一刻,她体验到了张文华的无奈。
然而,她并非张文华。
她依然要坚持那些让她成为她的不可磨灭的想法。
晋入化神后,她看到的是一片混沌、不可捉摸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幸好,还有她的作为的空间。
作者有话说:
差点没忍住,写成“这是桃花糕,好吃的”
📖 篇外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