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事情就是这样。”
林光鸾听完了门生的汇报，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修炼室……◎
“……师母, 事情就是这样。”
林光鸾听完了门生的汇报，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修炼室内重归寂静。
林光鸾在这斗室内度过了无数日夜, 此刻, 这方空间仍像以往一样，一尘不染, 令人不由自主地心静。似乎只要闭上眼，她就可以忘掉外面危急的局势。
“师母？”
屏风外, 门生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出声询问。
她的声音比平时弱了。她大概真的很害怕，怕灵矿那边事败，自己前途也完了。
林光鸾轻笑一声。
“师母再不主持出面主持大局，那……”
在巨大压力下，门生几乎要哭了。
“那又怎么样，你二师姐安排得不也挺好吗？”林光鸾终于开口。
“可……”门生是个从不忤逆师母的好门生, 但此刻，她也慌了，“可是, 可是二师姐只是筑基圆满, 她最多杀了外来者, 还得是您料理后续的麻烦。”
“慌什么，等你二师姐真杀了人再说，”林光鸾说，“事情我已了解，你可以退下, 去帮助你二师姐了。”
可是, 如果您直接出手杀了那外来者, 不就一了百了了吗？门生想到。
但她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是”，迅速告退。
林光鸾感应到门生离开，轻轻摇头。
又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遇到困难就畏畏缩缩，想往长辈身后躲。但如果什么事都让长辈做了，要她又有什么用？总这样慌慌张张、怕这怕那可不行。
她不是没好好教导过这孩子，结果一遇事还是这副德行。
好在，林姒足够稳重，有她控制局面，应该没问题。
不过，无声无息处理掉一个元婴真传也是一桩麻烦事。
林光鸾离开了闭关之所，本要去帮林姒算一算那陌生筑基的踪迹，却感应到了危险。
她望向长空，那里空无一物，但她几乎可以看到，林氏领地大阵外等待的四个金丹修士。
看来，人家这是有备而来。林光鸾意识到。
她暗叹一声，迅速传讯给林氏内其他金丹。
而后，林光鸾飞入空中，准备会会那三个不速之客。
*
王念特意去洞府外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阵修已经跑了。
大意了。
“前辈，是这样的，外面有人在追杀我。我们现在不仅出不去，还要想想怎么对付外面的人。”王念说。
“也是，你就是在打斗的时候才误闯我的洞府，”月流想了想，“什么人在杀你？”
“可能会有很多很多筑基，也许会有一个金丹修士。”王念说，有点不敢看月流的脸色。
“这下麻烦了……”月流脸色凝重，“我们还是快跑吧。”
“原来那条道不行，那个阵修已经跑了，大概是回去通风报信了。而且，现在矿区外围阵法进入激发态，我们也没办法从孔隙出去了。前辈的洞府中还有别的路吗？”
王念有点惊讶，她以为月流能活七千年，怎么也该有金丹期左右修为的。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逃命重要。
“我这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最不缺通道了。毕竟，醒来的这几十年，我一直都在挖洞，”月流说，“它们通向你能想象到的各个方向，只是，问题在于，它们并不连通地面。”
“想离开林氏领地，我们只有往西北方向走。大概走上二十里，我们就安全了。”王念说。
月流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粗笨的罗盘，摆弄了一会儿。
“我有一条矿道，正是通往西北，不过，它也是通往地下的，”月流说，“但也没关系，毕竟，你会五行造化诀，我们可以现挖。”
“这样没问题吗？”王念问，她还从没有用法诀挖过洞，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很快挖出去。
“当然可以！”月流说，“而且，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念借给月流一个储物袋，月流一边带着王念穿过宫室花园，一边飞快地把能卷走的器物卷走。
“唉，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全完了。”月流叹气。
月流领着王念穿过长长的通道，
“前辈随我去灵修门吧，”王念说，“那是我的师门，也是江河宗统摄的门派。”
“灵修门？”月流疑惑，“我宗不是只有两派吗？”
“前辈有所不知，如今，我宗大大扩张。三派为道统真传所在，直达宗廷；三派下有五门，是我宗支柱，拱卫仙乐；灵修门本是地方门派，在千年前战败于我宗，开始奉我宗为宗主，尾随五门。”
“哦。”月流说，她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为此喜悦自豪。
“前辈？”
“没什么，”月流说，但很快又忍不住开口了，“你知道，在我们的时代，并不主张这么做。我们守好仙乐就行，又为什么讨伐地方门派呢，这是在断绝人家的道统。”
“前辈也知道，时代不同了。七千年前仙道未兴，玄界内尽是凡人王国，仙门孤立而分散，每一份仙道传承都珍贵无比。但现在，玄界四分，四宗层层分封疆域内的土地，把每一个人都直接间接纳入宗派控制中。我宗若是不扩张，若是不主动出击，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王念立刻反驳。
“何况，地方道统并没有因此而断绝。比如，在灵修门内，《灵修诀》等传统功法仍被每一个门人修习。前辈，您看，这是灵修诀。”
王念随手抛出一把灵光凝聚的香花，它们在黑暗的洞窟中放射出淡淡荧光，犹如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让月流也怔愣了一刻。
虚幻的花朵很快消散无迹，月流带着王念继续寻路。
“好吧。”月流说。
王念知道，她还是不赞同。
但两人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王念刚才一直留心着，估计两人确实朝着西北行进了十里以上。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以月流的洞窟的复杂程度来看，林氏的人找到她们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现在，用你的五行造化诀吧。我非人族，用不了这法诀，还是得你来。”
她们已经走出了矿区，也走出了林氏领地。这里的岩层颜色更深，也更致密。但是，因为灵气含量低，这里的岩石只是凡石，要脆弱得多。
王念持定长剑，一剑击出。
上方的石壁立刻坍下来，王念正要出手移开石头，却发现碎石已经被一股莫名其妙卷起的强劲水流冲走，整齐堆到一边。石壁面再次变得干干净净，露出两丈深的新洞。
“我会控水，这些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使用五行造化诀就好。”月流说。
王念浮起来，靠近岩壁，全神贯注地施放法诀。
一道又一道五行光练撞上岩壁，爆成烟花般的一团。碎石纷纷而落，还未下落半丈，就被水流卷走，冲到了下方矿道中。
两人配合很默契，但她们挖穿了不知多少岩层，恐怕已经向上挖出去一里，也没有挖到地表。
“前辈，你这洞穴，究竟离地表有多远？”王念忍不住问。
在她神识范围内，前方只有石头。
她灵力消耗过半，不得不停下。
“别叫我前辈了，我算你哪门子前辈？徒长年岁，修为也不比你高。就叫我月流吧，”月流唉声叹气，也在补充灵力，“你刚才说，这附近没有山，都是平原？那我们现在距离地表最多二里。”
还是有很远啊。
王念认命般地继续当矿工，又挖了几十丈。突然，月流激动地拉住王念。
“前面有空洞，在八十丈以外！体积还挺大的，似乎是个溶洞？”
王念抹去剑上的石屑，加把劲继续干。
月流说自己相当于人修筑基期，但她的神识范围非常远。月流对溶洞的预报让王念的矿工事业变得不那么绝望。
“等等，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没过一会儿，月流又开始报告，“三个人，修为应该都在筑基中后期。”
那也就是说，她们已经在八十丈内？
如果对方是筑基期，那她们最多四十息就可以赶到。
王念有些急了，一分心就没办法维持法诀。她手中动作加快，法诀效果却不如之前那么好。
王念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行。她极度紧张，但她只能选择强行镇定下来。
花了五息平复心情，王念继续挖。
一定可以的，前面只有不到二十丈了。王念告诉自己，手下又是几击。
“她们距我们还有二十丈。”月流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还有十丈。”
敌人已经很近。
“她们在五丈外。”
月流说罢，把积攒已久的碎石堆朝着三个筑基砸去。
对筑基期而言，碎石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她们处在垂直的狭窄通道内，碎石的量又非常大，平铺开可以严严实实塞满一丈长的通道。三人不得不退避，以躲过一劫。
这为王念争取了五息。
王念的灵力已经用去大半，她的手开始有点抖，但除了继续开掘洞穴外，她别无选择。
“前面还有三丈。”这次，是王念说。
一击，一击，又一击。
三击之后，上方再无岩壁，因窄小通道造成的压抑感消失了。
宽阔的溶洞出现在她们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