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王念果然好了不少。昨日的战斗中,很多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王念好转之后立刻加入照顾重伤者的行列。……◎
一夜过去, 王念果然好了不少。昨日的战斗中,很多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王念好转之后立刻加入照顾重伤者的行列。
两天里, 虽然仍有魔修袭击, 但都是小股的,很快被料理。王念过得很忙碌, 但也很平静。
这天,她正在惠珂房间中侍候。惠珂伤得很重, 除了心神道体上的伤外,她外伤也很惊人。王念、何玥重伤未愈,无法担任高强度的防卫任务,她们就和惠珂的几个门生轮流来给惠珂清理伤口。
给惠珂重新上药包扎之后,王念揉揉有些酸的脖子,端起血水和污布,准备把它们处理掉。
向屋外走的时候, 她顺便瞥了一眼窗子。
眼前的景象让王念停下脚步,钉在了原地。
窗外,绛红霞光好像在云层上燃烧, 它逐渐向上, 被天空蔚蓝本色晕成迷幻的雪青色, 最终融入高天。
但现在既非日出也非日落,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王念一走出房间,发现外面的气氛变了,往往来来的人们一片欢腾。
船上本就没有多少人,经过大难之后, 几乎所有人都对彼此面熟。而王念本就是备受关注的施掌门门生, 见她面露茫然, 很快有人走上来挽住她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带着她往法器中心的大厅走去。
“秦长老来了!”
“真来了?!”王念惊呼。
这两天忙晕了,她一直惦记着秦长老到来,但秦长老真的来了,她却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这一消息让她步伐轻快了几分,随着人群急匆匆地朝着大厅走去。
大厅在法宝中央,上下突出,皆为透明。这里视野很好,她们很快看到了远处庞大的船队。
船队中央是一艘仿佛有一座山岭那么大的船,周围则散布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随着船队接近她们,原本就无比巨大的船又放大了数倍,朝着她们覆压而来,此刻,所有人都心生赞叹。
她们乘坐的飞盘法宝在空中快速攀升,最终停泊在船队下方的一只中型飞船上。
这船比她们最初乘坐的宝船略小,但也相当大了。再次踏上飞船甲板,看到同门,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飞船上,五位金丹真人率领着众多筑基修士迎接她们归来。
王念立刻认出站在人群最前的周琏,以及后面随侍的筑基修士中她认识的几个。秦松风也在其中,她和王念一样,很显眼地站在金丹真人身边。两人对视一瞬,王念笑笑,秦松风如释重负。
再次活着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王念鼻子有些酸。
周琏从容不迫地迎上来,目光从李司言身上游移到众筑基修士身上。
“师妹回来了。”周琏欣慰地拍拍李司言的肩膀,话中似有千般感叹。
“是啊,我回来了!”李司言开怀大笑。
“回来了就好,”周琏说,转向了所有人,“你们就在这艘船上休整,好好养伤,静候调令。”
“司言和几个师妹跟我来。”周琏又说。
话音落下,王念就被周琏带在身边,向着中央巨船飞去了。
巨船上层层殿阁巍峨耸立,周琏带着几人一路升高,来到船中间的一处高台。
一个女子负手而立,她星冠羽衣,腰悬宝剑。
第一眼看到她,王念就垂目收回视线。
她随着几个师姐拜倒在此人面前,一丝不苟地行礼。
“见过秦元君!”
哪怕看不到秦鹤本人,王念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深厚如海的法力以秦鹤为中心涌动着,虽被她有意收束,但外溢的威压仍让人心惊。
秦鹤宛如实质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过,王念感到自己在一瞬间被她看透。
“不错,你们都平安回来了。施师姐因你们担忧许久,这下她可以放下心了。”
秦鹤的师尊李梦麟是江河宗四大化神仙人之一,也是宗主张圣人的师妹。秦鹤与施掌门也算是师姐妹。
“此次虽然凶险,万幸你们都没有大问题,”秦鹤说,“司言留下,其他人下去养伤吧。”
“是。”
王念几人随着秦长老的使者走下高台,来到为她们安排的住所。
她们每个人都分配到一个院落。
使者带着王念转了一圈。房屋有好几件,十分宽敞,陈设众多,庭院里则花草幽幽,甚至还有两个鱼池。
简直像回到月隐山一样。
“如果您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就在院门口侍候。”自称秦六二的使者如是说。
“劳烦了。”
王念径直去了静室养伤,一坐下就是一整天。等她从静室出来时,发现秦六二捧着一个托盘,正在屋外静候。
“这是老祖给您的,她让您安心休养。”
秦六二把托盘呈到王念面前,王念揭开覆在表面的薄绢。
托盘上,霁色瓷盘中静静躺着许多朱红圆果,旁边一个扁平的琉璃匣子分成数格,分别装着数粒样貌不一的丹药。
这皆是疗伤圣品,只是之前她们物资短缺,没办法得到。
“晚辈谢过秦元君!”王念向着记忆中秦鹤所在的方向行过一礼。
秦六二把瓷盘和药匣端出来放在案上就离开了,王念用了药后继续修炼。
几天的时间迅速过去,然而,沉浸在修行中的王念突然感到外面有人到来。
她停下修行,起身解开禁制,推开静室的门。
秦松风正扒在门上,见王念突然出现,她并不惊讶,只是十分仔细地端详王念。
这让王念感到自己四肢俱全地见秦松风实在对不起她的热情。
“当时我在门中接到消息,还以为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秦松风说,“没事就行。”
“你怎么突然来了,都不说一声,”王念笑笑,“我刚才还在想,是谁突然摸到了我门口。果然是你。”
两人走到厅里坐下。
“刚才六二和我说这几天没人拜访过你,那你可能都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吓人。在门中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做好了最坏打算,”秦松风说,“魔修这次是动真格了,这不,咱们门派地界内,十六界反叛。”
“这么多?”王念诧异。
“这也罢了,现在上面担心的是,这次会不会有元婴期乃至化神魔头参与呢?我听我的几个族姐说,全宗范围内的魔修在近些年进入了活跃期,”秦松风说,“咱们这里受魔修侵扰是那些中阶魔修自发策划的,还是有魔修大能居于幕后呢?”
玄界由仙门主导,统摄万界。四大仙宗和妖族三大部落让魔修不敢侵犯玄界,但从来不能阻断邪魔在小界中的流播。
仙门从无到有支配玄界,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小世界,魔修也从散修中分化出来,逐渐强大,成了气候。魔修道统的体系化比仙门要晚,在仙门大力打击下蛰伏于边远荒凉的小界,虽然零散但从未断绝。随着时间推移,被魔族控制的小界连缀成了魔域,它们离玄界很遥远,但持续不断地侵犯着仙门治下的小界。
若以江河宗万年历史为轴,宗域内魔修的活跃程度总体是不断上升的,同时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以历史来看,在宗派间征伐、宗主易代、宗派内乱的前后几百年中,魔修的活动最为猖狂。
魔道就如一面镜子,映出玄界仙门治乱。
江河宗宗主恐怕将要更替,又要到了动乱之年了。
这道理,她们都懂得。
王念联想到了张文华张圣人,她素未谋面的师祖。
眼看着广袤宗土烽烟四起,万千门人自相残杀,千年伟业逐渐崩塌,站在江河之巅的师祖将作何想?
她无疑是圣人,但她也有迟暮。
作者有话说:
写文的时候想到,她们临时乘坐的圆盘形飞行法宝其实很像一个飞碟——圆形,比较扁,中央部分向上下鼓,还飞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