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了刘希,王念去主峰拜见施掌门。
她没想到,叶嘉也在那里,正在汇报门内事务。她进来后,叶嘉停……◎
安顿了刘希, 王念去主峰拜见施掌门。
她没想到,叶嘉也在那里,正在汇报门内事务。她进来后, 叶嘉停了下来, 望向她。
“快过来。”施掌门招了招手。
王念有点诧异,中断了行礼, 走近师母。她很久很久没有离施掌门这么近了。
拍了拍王念的肩膀,施掌门对叶嘉说:“念念到了我门下后, 我一直没来得及亲自教导她,嘉儿,多亏了你。”
“这是我分内的事。”
叶嘉也亲昵地把手搭在王念肩膀上,冲她笑了笑。见王念也配合地微笑,她很满意。
“念念,以后,你就别去打扰你大师姐了, 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闭关,正好教你和小玥,”施掌门凝视着王念, “你回去准备一下, 然后就搬到主峰吧。”
“是。”
接下来的三年, 王念和何玥搬进了主峰上的宫殿中,日日侍奉施掌门。
叶嘉和周琏去闭关了,施掌门开始亲手整顿宗门。跟着施掌门,王念和何玥把灵修门内所有金丹和比较重要的筑基修士见了一遍,看她们拜倒在施掌门面前报告门内事务, 看她们在施掌门威严下惶恐。
她们两个一心修炼不通俗务的人很快对门内日常事务了如指掌。只需要一眼, 就可以判断来人的师承和诉求, 以及下场。
是的,下场。何玥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但很快和王念一样习以为常,木然地注视着又一个人被拖出殿中。
此外,施掌门还亲自盯着她们修行,听她们讲研习经书的心得体会。施掌门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她们就像接受拷问一样,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对就要挨罚。
不过,施掌门的管教非常有效,她们的能力突飞猛进。
“我能教给现在的你们的,已经都教了。你们去宗务司那里领任务,下山历练去吧,相信你们知道自己改做什么,”施掌门端坐,声音飘在她们头顶,“记得六年后回山。去吧。”
“是!”
两人齐声应答。
离开主峰,她们觉得恍惚。三年,她们没踏出主峰一步,对外面的景象都有些陌生了。
王念回到梅苑,花了半个月处理事务,教导刘希,然后就去了何玥的青霜山秋净斋。
除了王念,何玥还请了自己的几个族人,但有空的也就只有一个何舒。王念认识的人也基本都在闭关或者在山门外,一个也叫不来。何玥组织的小聚最后算上她自己也就三个人。
在什安界的时候,王念和何舒共事了一段时间,并不陌生。
本来还有点拘谨,但何玥准备了酒,她们喝了酒之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开始漫无边际地瞎聊。
她们来到青霜山后山的草坡,何舒第一个坐在地上。何玥本来不想坐的,但她喝了很多酒,没一会儿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王念也坐了下来,提着壶给自己倒酒。她喝得很慢,但她根本就没放下杯子过。
和何玥朝夕相处三年,她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再过几天,她们就要离开山门去历练了,今日小聚也算是告别。
深夜时,王念独自回到了月隐山。山中静悄悄的,夜凉如水,她发烫的脸颊慢慢凉了,头脑也清醒了些。
明天再去家里转一圈,然后就下山吧。
她的族人迁至丽延山脉已有五六年,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年青一代甚至开始和本地修真家族通婚。不过,族中还是凡人占绝大多数,几年过去了,只有王妍的女儿王寿测出了资质。等她过了十岁,王念准备把她接到月隐山。
第二天,她在午后到达家中。
房屋都盖起来了,田地连片,看起来不错。
王念去见了见亲人,寒暄几句,然后注意到立在她娘陈秀英身边的王思。王思有点过于活跃了,老是看她,好像想说点什么。
“思思,你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告诉我,我给你解决。”王念说。
“她好得很,没事没事!”她爹连忙摆手。
“姐?”王思试探地喊了一声,她俩毕竟太陌生了,见王念只是微笑地注视她,王思继续说,“我说了你别生气啊!我想去龙女庙做祭司。”
“小孩家胡说什么!”
她爹要扯王思,结果被她娘陈秀英拦住了。
“你干什么呢?!”
“她是大逆不道啊!”
王念一挥袖就把母父分开了。
龙女庙的祭司都是凡女,选择成为祭司就必须斩断世俗情缘,终身侍奉龙女。
“你都想好了?为什么呢?”王念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生孩子,我讨厌小孩儿。当祭司就能不结婚了。”王思垂着头说。
她爹听了这话还是很生气,她娘只是沉默。
“你胡说什么呢?你不生,谁给王家延续血脉?”她爹喊,“那些出仙人的家族,不也是得有人生孩子吗?你妍姐是修士,她不也生了,就你娇贵得不行!”
“行了,”王念喝到,然后转向王思,“思思,我们来谈谈。”
“能让娘来吗?”王思说。
“那就一块儿吧,”王念看了一眼忧虑的陈秀英,说道,“爹,你先出去吧,我们说会儿话。”
她爹还要说什么,但在王念的眼神下闭了嘴,哼了一声后走出去。
王念关了门,然后看见王思扑在陈秀英怀里哭了。
她就什么都没说,等王思哭得差不多,才开口:“别怕,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给我听。”
虽然是血缘上的至亲,但她们对她很陌生,她也对她们很陌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她才能了解她们的生活,她们的想法。
王思才哭完,说不好话,陈秀英便说了。
听着她的叙说,王念这才想明白家里的问题是什么。
原来,自从出了她这样一个“仙人”后,族人们的想法一直在变化,到了丽延山脉后尤甚。周围的修真家族知道王念的身份后都主动照拂她弱小家族,给她们出建议。
有人就劝王念的族人们多生孩子。资质这种东西和血缘有关,王念这么厉害,或许她们家还能再生出个厉害的呢?就算生不出,族人越多也是越好的。
王念的母父和妹妹首当其冲。她的母父和王念有直接关系,本就很难有孩子,也不好拆散了另找人生孩子。王思就不一样了。她青春年少,又和王念同母同父,正该给家族延续血脉。
她们觉得,这种事,王念也不会不同意的。于是,也没人和王念说,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可是,我不想,”王思有点怕王念不高兴,但还是说了,“我还是去龙女庙吧。”
“我也陪着思思去。”陈秀英说。
“娘……”
“你这孩子,我还不知道么,你哪儿照顾得了你自己。”陈秀英叹。
王思听了,又要哭了。
“也不是非得去龙女庙,你们也可以去我在门内的住处,那里空得很。”王念说。
“别了吧,姐,我们是凡人,”王思犹豫了一下,“别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尽管来吧,”王念说,“我一个人在那里也很寂寞,你们正好来陪陪我。”
“真的行吗?”王思止住哭泣,有点茫然,本能望向陈秀英。
陈秀英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们从没做过这么大的决定。
“你们先想想,我去妍姐那里看看,”王念说,她走了两步就停下来,转过身,很认真地望着两人说,“我希望你们能来我这里。”
如果说她们不是她的亲人,她就直接为她们做决定了。但她们是她的亲人,她总有些顾虑。
出了屋门,王念看到她爹郁闷地坐在院中树荫下扇扇子。见王念出来了,他要说点什么,直接被王念堵回去了。
“带我去妍姐家看看。”
虽然凡俗界的习气仍很重,但受到修真界风气的侵染后,包括她长辈在内的所有人都很听她的话。
不过,她爹仍有怨气,路上,忍不住嘀咕。
“奇了怪了,被自己亲女儿赶出门。”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其实是说给王念听的。
“你要是不想当,那你也可以不当我爹,”王念说,“我安排人把你送回洛县老家,给你自力更生的机会。”
她爹停住脚步,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惹我,我说到做到。”王念说。
不过,她爹没给她这个机会,很快又继续带路了。
在这里,王念的衣装和气质显得很特殊,别人一看她就能认出她是谁。没等她到王妍家,已经有人给王妍报信去了。
然后,王念就看到了刘又弦领着一群小孩子从王妍宅边走了出来。
在王念提前进入外门后,曾陆把王妍调到了王念原来的屋子,王妍就和刘又弦同屋了。她们比较聊得来。后来,王念把家族搬到丽延山脉,刘又弦又没有太好的去处,王妍就把她叫来帮忙了。
刘又弦不擅长修行,但她到底是有资质的,还修到练气期了。更别说,她人品也好,这太难得了。对处于起步阶段的家族来说,刘又弦能来是件好事。
她在王妍这边转了一圈,又回了家中,看看她们想的怎么样了。
“所以,你们来不来陪我?”王念问。
“来。”王思说。
陈秀英也点点头。
然后,王念笑了,领着她们回月隐山。
“我这几年不在山上,不过,李管事在,有什么事你们就找她,千万别怕麻烦,她很可靠。我的小门生也在,她比思思小几岁,叫刘希,和刘又弦同族……”
安顿下母亲和妹妹,王念望望月隐山,觉得这里终于有了一点人味。
当她看到王思和陈秀英的相处时,她感到了一种隔膜。她完全无法融入。
她想到侯沛宁,想到钟颖,想到洛岑,想到曾陆,甚至还包括施掌门和叶嘉。对她来说,她们或多或少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没人能永远关爱她,但好在她长大了,她有能力遮蔽一片天空,也能够呵护她想呵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没有大副本了,再有几章这卷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