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客客气气问好,说了一会儿话。都是老一套。最开始的时候,王念在这种场面时还有点不知所措,不……◎
两拨人客客气气问好, 说了一会儿话。都是老一套。最开始的时候,王念在这种场面时还有点不知所措,不过, 现在, 她已经可以毫无困难地和任何陌生人有来有往地谈上很久,顺便打听到对方的很多信息。
王念之前一直站在最靠近施泊的地方, 也被施泊重点介绍,她也就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丰焕也凑了上来, 一句“好久不见啊!”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两人身上。
“多年前,我随母亲游历在外,曾在灵修门修行过,”丰焕说,“那时候,我就认识王念了!”
“那时候,我还只是无名小卒……”王念笑叹, 随即想到钟颖,眸光黯淡一瞬,又接着说, “幸得师母提携, 我才有这个荣幸, 在仙乐见到诸位。”
王念的神情变化转瞬即逝,周围的人哪怕留意到了,也没放心上。
她们没再谈灵修门。
曹歆主动提议,带着众人去了园子中漫步。园子占地极广大,有山有水。人群散开, 开始三三两两结伴同游。
王念和丰焕走到了一起, 临湖眺望。
不等王念问, 丰焕就主动提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时候,我会在灵修门,是因为我母亲当时在灵修门附近办差事,”丰焕说,“在生我前,我母亲就已经是一位金丹真人了,她当时是我师母的门客。”
王念怔住。
金丹真人也能生孩子吗?别说金丹了,筑基都不可能。
在灵修门时,王念也多少知道,丰焕身份很特别,但她没想到,丰焕这么特别。
这时,丰焕掐了个诀,不远处漂着的一只小船吱呀地响了一声,而后晃晃悠悠漂到两人跟前。
“我是个特例。”
丰焕说,先行踏上小船。
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
王念略想了想,把丰焕的身世捋明白了。
丰焕的母亲是曹元君的门客,是金丹真人。她成功生下了丰焕。后来,丰焕被曹元君收为门徒。
王念来仙乐这么久,还没见到哪个人姓丰。看来,丰焕母女仰赖曹元君,这就好像她王念仰赖施泊一样。
“你母亲好厉害。”王念突然说。
王念不知道丰焕是怎么出生的,但她估计,那多半不是正常人出生的方式,而且肯定是借助了大量天材地宝和神妙术法。与其说这是生孩子,不如说这是炼器。
丰焕母亲一个金丹真人大概也完不成这么具有挑战性的事,她能做到,一定有曹元君的大力支持。
但即便如此,能做到这一步的,也绝不是一般金丹修士。
“她确实可厉害了!你早晚会听说到她的,”丰焕笑着说,“而且,你进了守一学宫,也会看到她。”
两人俱已站到小船上,王念一挥袖,便有一阵风轻轻推动小船,向着烟水茫茫的湖心漂去。
“你已经在守一学宫了吗?”王念问。
和秦松风一样,丰焕接受的是李梦麟的传承,会自动进入浩然派,并获得进入守一学宫的机会。
“嗯,”丰焕反问,“你不来吗?”
三大派的门生一过筑基,就可以进入守一学宫了。王念没有去才比较奇怪。
“等我到筑基后期时,会去守一学宫。”王念说。
这是施泊的安排。施泊希望门生们在相对而言更成熟的时候去守一学宫。
丰焕上上下下打量王念,然后叫了一声:“咦,你离突破不远了?”
她和王念一样,是筑基中期,然而,她还摸不到突破的门槛。
“跟师母四处走动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我会去闭关,大概能在年内突破,”王念说,“明年,我们就能在守一学宫见面了。”
“……你这个修行速度也太离谱了吧?”丰焕坐下来,拨了拨船外的水面,又冲着王念长长叹气,“就是特殊灵体也不至于这样,你叫别人把脸往哪儿搁?”
丰焕摆出一副抱怨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出奇地擅长修行,也从没有在修行上落后。
但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在什么时候突破,做不到像王念一样确定地说,自己能在年内突破筑基后期。
丰焕比王念大几岁,但她马上就要被王念反超了。这让她有点发愁。
王念没有说什么,也坐在小船上,瞧着水面。
仙乐便是这样,永恒而又恰到好处的日光照亮万物。
清风掀起粼粼细浪,远处的水岸楼台则已模糊,茫茫湖面上,只有她们,以及极远处浮着的黑点一样的小船。
王念把手伸进深蓝的湖水中,感受着水波的温暖,以及最初的温暖之后的沁凉。
为了避免正好在门内小比前突破,错失小比机会,王念调整了修行计划,延缓了修行进度,压住修为,转而专心准备小比。
小比太重要了,在有些情况下,它甚至比尽早突破更重要。
江河宗从不缺天才。
光是她的师姐里,就有十二岁筑基的叶嘉、同为无垢之躯的李司言等等,更别提谈清音这种天资好到被圣人亲自接引入门的。
但仅有天才远远不够。就是江河祖师再世,她也没办法光靠自己修到化神。
说到底,修行不仅取决于个人的努力,也取决于资源的倾斜,以及前辈的栽培。
只有能被别人看到的能力才算能力,如果没有被看到,那天才也会被埋没。
哪怕是林瑞庭这样有可能突破金丹的,也是在最后关头才松口,决定放弃比试机会。
而李司言想要报复胡星,也专门挑在比试前下手。只要胡星在比试表现不佳,没能捍卫住她应保持的位置,那么,胡星就会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挑战和恶意。
王念双手伸入湖中,捧起一汪清水。
两人这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看水。
王念觉得很无聊。
她想到,此刻,丰焕正背对着她。
抓住时机,王念毫不犹豫地把手中水朝着丰焕的方向泼去。
她用上了一点法力,泼出去的水凝成完美的圆球,直直朝着丰焕砸去。
这当然瞒不过丰焕的神识。
她本来在发呆,没想到王念突然来这么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跃跃欲试。
丰焕没有转身,只是甩出一道法力。
她果然成功了,一举打散水球。
然而,水球碎裂成无数水滴,丰焕有心提防,但还是有不少水滴神奇地透过了她的防护罩,淋在了她的身上。
丰焕难以置信。
王念怎么突然做这么幼稚的事?
水滴怎么可能穿透她的防护罩?
以及,为什么,她也有点儿想玩水?
丰焕摸了摸法衣,又看了看王念。
王念正笑得特别开心:“这片水面真不错,我们来打一场吧!”
其实,王念原本还有些不确定,丰焕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否还会是她的朋友。但见丰焕如此直白地自报家门,她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也许,她们的距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
最坏的结果是丰焕感到被冒犯到,从此产生心结;而最好的结果,是她能收获一个罕见的性情相投可以深交的朋友。
王念腾空而起,飞离小船,同时,看着丰焕。
被泼了水,丰焕没有生气,也没有佯装不在意,她只是有点不太理解王念是怎么泼到她身上的,拈起法衣,低头细看。
王念忍不住凑近她,引她升空。
然而,就在王念离丰焕一丈远时,丰焕一改专注神态,飞快地向王念扑来。
王念暗道不好,但距离太近,已经躲不开。
丰焕一把抓住王念就要把她往水里按,大喊道:“还敢暗算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王念自然是拼命挣扎。
也不讲究招式章法,两人就凭借着力量斗来斗去,开始较劲,只想把对方弄到湖里。
缠斗许久未果,两人拉开距离。
王念脚下不断炸起几丈高的水花,她走到哪水花炸到哪;丰焕则被一条水龙紧追不放,眼看就要被缠上。
毕竟只是玩,王念没做十足的抵抗,任由水滴淋下。
丰焕一转弯正好看到湿淋淋的王念,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一笑可不好,她的速度慢了下来,立刻被水龙追上,险些被卷到了湖里。
王念便意识到,丰焕也未尽全力,她也玩得很开心。
远处,湖畔的小山上。
“那,那就是王师姨吗?”女孩颤抖着问。
曹歆很想回答,不是。
她特意把自己的门生带来,就是想叫小孩子和好榜样学习的,哪知道,只见到王念和丰焕在湖面上疯疯癫癫地玩,好像她们的年龄少了一位数。
丰焕也就罢了,从她母亲到她,那都不是能以常理理解的人,曹歆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谁知道,王念这样看着稳重大方的也这样呢?没的带坏了小孩子!
曹歆在心中叹气。
但那个被水龙击中、大笑大叫的,是丰师姨吧?这她总不会看错的。
另一边,女孩想到。
但见师母有些扭曲的笑脸,她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而在更远的地方,施泊与曹识真对坐亭中。
施泊遥遥一瞥,看到了自己的门生因玩水而有多快乐。
她都不敢看曹识真的脸色了。
但曹识真只是淡笑。
“我一直认为,修行很简单,但做从心的事很难,”曹识真说,“不过,丰纵可以,小焕、你的小门生也可以。这很珍贵。”
见曹识真没有计较,施泊放下心。
但她其实并不赞同曹识真的想法。从心?什么从心?如果人人都从心所欲,那玄界不就乱套了吗?还是各安其位好。人人都有自己的确定的位置,做好该做的事,这才叫规矩。
作者有话说:
忘记设时间了,没卡在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