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桀是漂亮的丹凤眼,内双的薄长眼皮,随着他笑起来眼线往上扬起来。
笑起来的样子像极小奶包。
桑瑾是恨过凌桀,又学会释然,但她始终都无法讨厌凌桀。
他毕竟是她最爱儿子的亲生父亲。
凌桀安排的人来了,桑瑾坐上车,“那我走了。”
凌桀颔首,瘦削的下颌线尤其锋利,“嗯,要是你愿意平安到家发信息给我。”
“我会发给你的。”
车门关上。
凌桀化作望妻石定定地站在原地。
直至许曜上前轻推凌桀的胳膊,“人早就走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凌桀敛回眼神,“我就是医生,不用去医院。”
许曜囔起来,“上次你也说自已是医生不用去医院,结果呢?人都昏倒过去,这次不管怎样,我都要送你去医院输液,发烧还是输液最快。”
说着,他硬是将凌桀塞入车内。
车子飞快地往医院驶去。
在路上,许曜迷惑地问凌桀,“你为桑瑾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不让我说呢?女人最是心软,说不定桑瑾心软就会重新和你在一起。”
凌桀的嘴唇泛白,“桑瑾已经选择和傅聿修在一起,我为她做的事是心甘情愿,不应该成为感动她,道德来绑架她。是我亏欠她太多,做这些都是微乎其微的事。”
“傅家老爷子可不好说话,桑瑾可能会受伤。”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为桑瑾兜底的。”
凌桀目光坚定,语气平和,再没有以往的戾气。
许曜觉得好复杂,要是他喜欢的姑娘,不管撒泼打滚,强取豪夺都要抢到手。
虽说强扭的黄瓜不甜,甜不甜不要紧,至少能解渴啊。
他才不会搞那种默默做事的傻逼行为。
许曜挑着眉神气地说,“我要是为心爱的姑娘做一件事都要敲锣打鼓告知。”
凌桀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许曜,“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爱到骨子里的姑娘,要是她和你在一起太痛苦,放她自由也是另外一种深爱的表达方式。”
许曜捋了捋头发。
爱到骨子里的女孩?
他倒是真的没遇到过。
唯一就是暗恋过桑瑾。
年少时,那个少年遇到桑瑾会不心动,不心生暗恋呢?
当然了,许曜死都不能说出来。
在凌桀到医院输液时,桑瑾发来一条信息:【我已安全到家,你好好照顾自已】
凌桀秒回:【好。】
桑瑾回到家里,告诉小奶包,“今天爸爸帮你报复伤害你的坏人了。”
小奶包的神情平静,“哦。”
桑瑾轻轻刮着小奶包的鼻子,“你不高兴?”
小奶包放下华容道,问桑瑾,“今天,你和傅叔叔玩得开心吗?”
桑瑾想到那个让傅聿修神色大变的电话,以及顾秋棠胸有成竹的笑容。
她故装轻松地回道,“挺好的。”
“那就好了。”
小奶包满足地笑道。
桑瑾看着小奶包的笑容,有片刻陷入怔愣状态。
他的笑容和凌桀太像了。
桑瑾轻揉小奶包的脑袋提醒道,“明早,你爸爸来接你过去一天,你要好好听他的话懂吗?”
“我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小奶包难得露出叛逆的一面。
桑瑾蹲下身坐在小奶包的身边问他,“为什么?”
小奶包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因为他伤害过你,对你不好。”
桑瑾认真地向小奶包解释,“大人之间的矛盾不涉及孩子,请你相信你爸爸是爱你的。”
“妈妈,你不恨他?”
“不恨了。”
桑瑾甚至有些同情凌桀。
成年人哪里有容易呢?
凌桀经历过太多黑暗的人和事,不变成变态已经说明他的内心强大。
小奶包双手一摊开,“那好吧,我也不恨他。听妈妈的话,听他的话,不和他闹别扭。”
两人说了会话,傅聿修打来电话。
小奶包喊着,“叔叔打来电话,你快接吧。”
桑瑾揉着小奶包的头,“小滑头。”
桑瑾进卧室接电话。
那头传来傅聿修清润的嗓音,“到家了?”
桑瑾蓦然间反应过来,“到了。”
她给凌桀发送到家的信息,却没有发给傅聿修,内心油然升起一丝丝的愧疚感。
傅聿修道歉,“不好意思,我爸有急事叫我回去。”
“又不要紧,我能够理解你的。”
桑瑾安慰道。
傅聿修仿若看出桑瑾的心思,郑重又认真地回道,“我认定的人是你,你别担心,想要娶的人也是你。”
桑瑾笑了,“我相信你。”
傅聿修坚持道,“你和小奶包都很好,我相信我父亲深入接触后,一定会接受的。”
桑瑾认为要让对方认可自已,还是要硬实力够强,“许曜邀请我去担任游乐场的经理,我想试一试。”
傅聿修赞同,“好啊,我支撑你在事业方面有个人追求。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见下我父亲。”
“不急。”
桑瑾也做父母,懂得傅父的心理,“顺其自然,我最近也忙,还要准备司法考试。”
傅聿修担忧地问,“是不是我家给你的压力很大,在我的眼里,你身为独生母亲养育大小奶包非常优秀。”
桑瑾喜欢和傅聿修待在一起。
最大的原因就是傅聿修是真心实意赞美她,百分百支持她做自已。
而不像很多男人贪恋她的美色。
却又一个劲地贬低她。
说什么她未婚先孕,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又不是全日制学历。
工作很不体面,不是体制内......
两人说着说着过去一个小时。
桑瑾感慨时间过去很快。
她和傅聿修相处的方式和其他情侣一样,煲电话粥。
想着明早还去游乐场面试,桑瑾和傅聿修挂断电话。
早上八点,凌桀来接小奶包。
桑瑾将小奶包交于凌桀,随后去游乐场面试。
面试非常成功,毕竟她是老板许曜亲自挖来的人。
按理来说,桑瑾的资历确实不够担任游乐场的主管。
可许曜甚至当着众人说,“以后桑瑾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谁不服就辞职走人。”
桑瑾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再不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少女。
有后台,有背景为何不用?
她赤手空拳在这个社会搏斗过,最后工作五年都只是酒店前台组长。
桑瑾理所当然地享受背景带来的便利。
她并不知道的是游乐场真正幕后的大老板是凌桀。
许曜拍下桑瑾忙于工作的视频,发送给凌桀,“桑瑾很喜欢这份工作。”
信息发来时,小奶包正在玩凌桀的手机。
小奶包看着小,脑瓜子聪明得很。
他问凌桀,“妈妈的工作是你安排的?”
凌桀推掉手头所有的工作,正挽起袖手在厨房为小奶包做晚饭。
听到小奶包问的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要告诉妈妈。”
小奶包敲诈道,“那你为我买游戏机。”
凌桀第一次听到小奶包要求他买东西,爽快地回道,“没问题。”
小奶包看着凌桀往锅里扔胡萝卜喊着,“我讨厌吃胡萝卜,不准往里放胡萝卜。”
“可妈妈叮嘱过,你不准挑食。”
凌桀不知该开心,还是该烦恼。
小奶包不仅长相像他,连挑食都随了他。
小奶包凶巴巴地威胁,“你要是放胡萝卜,就算给我买游戏机都要告诉妈妈这件事。”
凌桀不得不妥协,“好好好,这次我不放胡萝卜,可小孩子不能挑食,很有可能长不高。”
“从遗传学来说,我不可能长得不高,妈妈有一米六八,你有一米八六。我肯定长到一米八以上。”
小奶包白了凌桀一眼,“别以为我是小朋友很好骗。”
凌桀笑了。
完全不介意小奶包白了他一眼。
小奶包那么说,就说明小奶包是承认他是爸爸。
小奶包看着自家老爸笑得牙齿都裂到耳根,很是嫌弃。
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他又没有说笑话。
凌桀好声哄道,“好好,你很聪明。”
小奶包神气地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聪明。”
两父子相处偶尔有争吵,却也是渐入佳境。
小孩子都是慕强心态,尤其从小情商智商双高的小奶包。
在他亲眼看到凌桀闭着眼都能把六边形魔方在十秒内复原,眼睛瞪成铜锣大。
开始从内心开始膜拜凌桀。
终于虚心地向凌桀请教,“你教教我。”
“你喊谁呢?”
“你不肯教就算了,我不想玩了,我去玩达芬奇密码。”
结果凌桀又轻而易举破解。
小奶包终于愿意服软,“爸爸,你教教我呗。”
素来严肃淡冷的凌桀整天都笑个不停。
换来小奶包的无比嫌弃......
晚上,桑瑾给小奶包打电话,关心问他,“今晚玩得开不开心?”
小奶包当然开心。
可他担心表现得太过开心,会显得他太过没有良心,“还行。”
“今天有没有吃蔬菜?”
桑瑾和其他母亲一样,为小奶包的挑食发愁。
小奶包心虚地回道,“吃了点点。”
桑瑾一听就有猫腻,“真的?”
小奶包鼓起腮帮子,用眼神威胁身边的凌桀,“不信你问爸爸。”
凌桀宠溺地回道,“等会我做水果沙拉,我相信小奶包一定会吃。”
桑瑾语重心长地叮嘱,“你容易上火,记得多吃水果和蔬菜,你喜欢吃肉,也不能光顾着吃肉。上次去体检医生姐姐说你营养不均衡哦~”
“我错了,多吃青菜。”
小奶包乖乖地认错。
然后,他听见身边又有一个笑声,抬头又看到不要钱的笑脸。
小奶包狠狠地瞪回去,“有什么好笑?”
凌桀摇头,憋住笑,“我去做沙拉。”
在他面前凶得就跟小老虎似的小奶包,在桑瑾的面前变得又乖又软萌。
看来他们父子俩都注定被桑瑾吃得死死的。
遗传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桑瑾和凌桀约好第二天去接小奶包。
可她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外婆,有些忙不过来。
平日里,桑瑾只能拜托无儿无女的邻居照顾,意思性给点钱。
凌桀得知情况,坚持带小奶包。
于是,医院里多了一道风景。
高冷淡漠的凌医生带着儿子来上班,他忙工作,儿子就在旁边玩。
这个举止彻底打消黄莺莺等人的小心思。
后妈可不好当,尤其是当今社会。
小奶包在会诊室玩腻,便跑去外婆病房,等着妈妈下班过来。
有时候,桑瑾一人来。
有时候,傅聿修随桑瑾一起来。
偶尔,凌桀来病房察看,三人碰在一起,由最先的尴尬逐渐变为平和相处。
凌桀收回身上刺人的戾气,对待傅聿修客气又礼貌。
傅聿修亦是如此。
三人都没有让小奶包感到丁点不适。
直至陶杏儿的一个视频打破平静,“姐妹,我在西瓦餐厅碰见傅聿修陪着一个女人吃西餐。那女人长得就像新闻主持人,看着傅聿修的目光恨不得当场生吞他。”
视频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秋棠。
桑瑾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个女人,她是傅聿修的学妹,傅顾两家关系不错。”
“啊。”
陶杏儿喊道,“先前凌桀的身边有个蹦跶不停的辛夷,眼下又冒出顾秋棠,麻烦死了。”
桑瑾反而释然,“那说明我的眼光很好,我喜欢的人,他们的身边都有优秀的女生爱慕。”
陶杏儿感叹,“姐妹,你的心真是够大啊。”
桑瑾边翻阅书籍边说,“我们不能控制别的女人爱慕男朋友或者先生,也不能控制我们的男朋友或者先生爱上别的女人,我们始终能做的都是自已啊。”
“你那么淡定到底喜不喜欢傅聿修?”
“当然喜欢啊,他那么优秀又美好。”
“你对傅聿修的喜欢和凌桀的喜欢不一样吧?”
“每个年龄段的喜欢是不一样,在我们年少时,喜欢一个让人怦然心动的人。在我们这个年纪就喜欢让我们安心的人。我相信以傅聿修的为人,他自有分寸。”
话说到这里,傅聿修的电话恰好打来。
他抱歉地告知,“桑桑,我爸约我吃饭,没想到来人是顾秋棠。”
桑瑾温柔地应道,“嗯,我知道了。”
傅聿修小心翼翼问,“你会生气吗?”
桑瑾否认,“不会,我相信你。”
傅聿修说,“我很想见到你。”
“那你来吧。”
桑瑾低声细语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