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蹲下身捡起纪念册。
她不是个喜欢怀念过去的人。
可看到凌桀镜头下面的她好清纯,好漂亮。
那时真是美好啊。
桑瑾重新合上纪念册,回忆很美,但人不可能抱着回忆过一辈子对吧?
反正她是很现实的人,答应成为傅聿修的女友。
便意味着要彻底放下凌桀。
否则,那样对待傅聿修多不公平啊!
傅家计划元旦举办婚礼。
时间实在有些紧迫,桑瑾不得不和傅聿修紧急筹备。
很多情侣都会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因为彩礼,双方父母,酒席,订婚纱之类闹翻。
可桑瑾和傅聿修尤其顺利。
或者说是傅聿修太爱她,太宠桑瑾。
只要桑瑾喜欢的,傅聿修都会应,“好,你喜欢都可以。”
凡是桑瑾犹豫的,傅聿修都会说,“我们作为成年人不做选择,两者都要。”
桑瑾被照顾得尤其妥帖。
在无数个时刻,桑瑾都感到决定嫁给傅聿修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情。
“桑桑,你别忘了,今晚我们要去挑婚鞋。”
傅聿修在电话那头耐心地提醒桑瑾。
桑瑾要请假一周去滑雪,便要提前完成好工作,又要忙婚礼的事。
她都快忙成陀螺,在十天都瘦了整整五斤。
桑瑾柔声回道,“嗯,知道了,我去忙啦。”
晚上桑瑾又忙到八点下班。
傅聿修在车内等到她下班,两人再前往品牌店。
桑瑾居然在店里遇到顾秋棠。
顾秋棠没有之前的傲气,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怎会不失落呢?
顾秋棠在迎新晚会一眼爱上作为主持人的傅聿修,想着各种办法偶遇,靠近傅聿修。
得知他喜欢博学的女孩。
于是她考研考博,成为一名优秀的同声翻译。
为此奋斗整整五年,最后终于换来傅家的认可,同意安排她和傅聿修相亲。
结果?
顾秋棠的身边不是没遇到比傅聿修更优秀的男人。
只是,她不甘心,骨子里有强烈的征服欲。
可以验证那句话,我之所以爱你,因为你不爱我。
桑瑾维持着落落大方的姿态,向顾秋棠打招呼,“你也来买鞋?”
顾秋棠毕竟是高干子弟,再失落都会维持该有的礼仪,“嗯,听说你们元旦举行婚礼。”
傅聿修亲密地搂住桑瑾,满脸幸福,“对啊,你是我的学妹,若我有空想邀请你参加。”
顾秋棠觉得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元旦我有工作要忙,就不去了吧。”
桑瑾轻拉傅聿修的衣袖摇头,示意。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辛夷。
无论男人或者女人,真心是不该受到糟蹋。
傅聿修宠溺地回应桑瑾,“那我们去挑鞋子了。”
桑瑾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挑选鞋子,最后在三双鞋子中犹豫不决。
不出意料,傅聿修果断叮嘱工作人员,“这三双鞋子都包起来。”
桑瑾阻拦,“那双系带的红色高跟鞋的跟高太高不便走路,不要它了吧。”
傅聿修劝说桑瑾,“平日上班或者参加活动,你有用得着的时候,那就一起买了吧,你穿着也很好看。”
工作人员在旁边附合,“这系带显得你的脚腕尤其纤细,跟高八厘米算不上很高,那样会显得你的小腿尤其修长。”
傅聿修赞同,“买吧,我喜欢看你有各种各样的鞋子,我赚了那么多钱,就是给你和小奶包花的。”
顾秋棠在旁边买鞋。
耳朵却止不住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也往桑瑾和傅聿修的方向飘去。
很是羡慕啊。
顾秋棠不缺钱,无论是家族给予的钱。
亦或者自已赚到的钱,她只是羡慕桑瑾能花傅聿修的钱,他还甘之如饴。
最后,傅聿修仍是为桑瑾买下三双婚鞋。
她爱的是深爱桑瑾的傅聿修,很变态,却又那么符合人性。
顾秋棠看着傅聿修和桑瑾远去的背影。
她终究忍不住想找凌桀。
约了三天,凌桀抽出一个午休时间在咖啡厅见顾秋棠。
顾秋棠不得不承认凌桀是人中龙凤,他和傅聿修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帅。
凌桀是耀眼炫目的帅,三百六十度都找不出毛病,完美得不似真人。
第一眼便无比惊人。
傅聿修的帅属于水墨画那种,回味无穷。
可再次看到凌桀,依旧会被他惊艳不已。
顾秋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傅聿修和桑瑾要在元旦结婚了。”
凌桀解开西装纽扣刚坐下来。
他听到顾秋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要是找我就说这种话,那我就走了。”
“你为了桑瑾做了那么多,甚至把城西那块地皮都给了桑瑾。你那么爱她,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嫁人,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吧。”
“上次我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尊重桑瑾的选择。”
凌桀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秋棠追问声,“你有没有为小奶包想过?他希不希望随着你和桑瑾一起生活,还是想随着桑瑾和傅聿修生活?”
凌桀的脚步顿了下。
顾秋棠继续道,“我的父母就是离婚的,看似离婚后,爸妈组建新家庭,他们的另一半都都对我很好。只有我自已知道再也没有家。
偏我还要装乖巧,装作很大方地祝福爸妈获得新生活。”
凌桀终于回头看向顾秋棠,“那是你,不是我的儿子。”
顾秋棠咄咄进攻,“你也经历过破碎的童年,内心何尝不在渴望健全和睦的家庭。你希望将这种遗憾弥补到儿子的身上,同时也是在弥补童年时的自已对吧?”
凌桀神情高冷淡漠,没有回答。
顾秋棠轻叹,“上次我的提议,你可以重新思考下。傅仰止突然改变主意,因为你把城西那块地皮给予桑瑾作为嫁妆。
一旦你发话说不准将地皮转于傅氏开发,傅仰止肯定不会同意桑瑾嫁给傅聿修。”
凌桀凝眸,自上而下俯视顾秋棠,“你确定喜欢傅聿修?”
顾秋棠微怔住了下。
继而,她直白地坦然,“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要是说我对傅聿修是纯粹,没有任何附属条件的爱情,估计你听了都不会相信。先是傅仰止的长相符合我的审美,其次是他的条件,双方家庭属于强强联合。
最重要的一点,我从小就被当作男孩子来教养,长辈告诉我,喜欢的东西就想方设法去抢夺。
我还没有得到过傅聿修,所以也不知道感情的深浅。”
凌桀了然地点头,“不甘心,征服欲,这些我都体会过,最怕最后惹火上身,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顾秋棠挑了挑眉,“像你对桑瑾那样?”
凌桀不能否认,刚开始他就是想染指桑瑾。
她太过干净,太过骄傲。
最后,他输得一塌糊涂。
凌桀语重心长地说,“一开始真诚以待的爱情,或许才会有好结果,以免伤人又伤已。”
顾秋棠爽朗大笑,“那就去受伤,不受伤,不难过又怎能证明是爱情?最怕谈所谓理性,不伤心的爱情。
理性,不伤心,代表从未入过心。那样所谓的爱情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以前,凌桀不怎么接触顾秋棠。
他在国外读书多年,但多多少少都听到圈内人对顾秋棠的评价。
她是个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甚至比大多数男人都要聪明,狠厉,通透。
凌桀神情严厉,“你要怎么对待傅聿修都是你的事,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桑瑾和我的儿子。”
凌桀再次迈步离开。
顾秋棠还在说,“你看似大方,何尝不是一种自私。你应该为小奶包考虑下,爱一个人就要去争取,就要得到她,装君子装伟大有个屁用。”
凌桀继续去忙自已的事。
顾秋棠的话盘旋在他的脑海。
在下班去幼儿园接小奶包时,凌桀蹲下身认真地问,“妈妈结婚了,你开心不开心?”
小奶包的眼里犹豫了下。
很快,他笑着回道,“开心呀。”
凌桀轻抚小奶包的眉眼,“爸爸,希望你真诚地告诉我。”
小奶包垂下眉眼,又乖又软地回道,“妈妈和傅叔叔在一起很开心,那就开心。”
“你想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吗?”
“想。”
小奶包毫不犹豫地回道。
然后,他双手紧捏在一起,有爸爸,有妈妈的爱就很棒很棒。外婆告诉我,做人不能太贪心。以前妈妈过得好难,很多时候都是勉强地笑。”
凌桀的心闷闷地疼了。
桑瑾和他在一起并不会幸福吧。
凌桀升起来争夺之心又降下来。
只要小奶包说一句。
他想要和爸妈一起生活,凌桀就会不择手段满足小奶包的愿望。
可小奶包说,现在妈妈过得很开心。
不想妈妈再受伤,再难过。
凌桀便放弃所有的念头。
他不能再二次伤害桑瑾,“好,那我们一起守护妈妈,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要不是有那场意外,那场风暴,凌桀愿意放走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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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瑾在游乐场遇到顾秋棠。
她并不感到意外,若是顾秋棠不来找她才是怪事。
桑瑾在酒店工作多年,练就了看人的眼色。
顾秋棠属于那种女强人类型,目标感和征服感都极强。
顾秋棠指向不远处的咖啡厅,“三楼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边喝咖啡。”
“行吧。”
桑瑾正好忙完手头的工作,随着顾秋棠去了咖啡厅。
顾秋棠挑了靠窗的位置,朝着桑瑾笑问,“你从这个视野看到什么?”
桑瑾扭头。
恰好是每日开晨会的地方。
她再回头看向顾秋棠,耐心地等待对方说后面的话。
“连续两个月,凌桀送完你们的孩子上幼儿园,都会来这里坐上两三个小时。你说他来干嘛?”
桑瑾端起咖啡轻呷一口。
她知道,不愿回答。
顾秋棠看穿桑瑾的心思,“你在回避问题。”
桑瑾抬眸,淡淡地看向顾秋棠,“你要是想告诉我,凌桀对我用情至深,那大可不必。”
顾秋棠左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桑瑾,“难道你不好奇傅聿修的爸爸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一直以来,他都是反对傅聿修娶你。虽然我的话说得难听,但现实就是你无论从家境学历从工作都配不上傅聿修。
他要是娶你,甚至算得上人生污点。”
桑瑾是意外的。
同时,她问过傅聿修。
傅聿修说是奶奶和妈妈说服爸爸。
桑瑾放下咖啡,“你说吧。”
顾秋棠满眼都是羡慕,“不得不说,你真是好命,先是遇到凌桀,后来遇到傅聿修,他们都是难得的好男人,深情又专情。他们这种男人在圈子里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桑瑾秒懂了,“你是说凌桀促进傅家接受我?”
“你知不知道凌桀把城西那块价值五十亿以上的地皮当你嫁入傅家的嫁妆,给足你底气。我们这些名媛千金说出去确实风光,哪有实实在在的地皮资产来得实在。”
顾秋棠是由衷羡慕。
她算是父母长辈宠着长大。
往日里没少为她添资产,嫁妆。
毕竟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可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够十亿。
家里大头的钱财还是落在男孩那边。
要传承,要护住傅氏家族。
桑瑾拿着小勺的手指微微地发颤。
她咬住下嘴唇稳住絮乱的心绪,“谢谢你告知我这些。”
顾秋棠的身子随性地往后仰去,“不用谢,我告诉你是有目的,让你重新考虑和傅聿修的关系。你真的忍心拿着凌桀送的五十亿嫁入傅家?”
之前,桑瑾认为顾秋棠和辛夷很相似。
现在桑瑾认为不一样的。
顾秋棠坏得明明白白。
或者用一个更准确的话语来说,那就是磊落。
桑瑾端起咖啡,袅袅的白雾萦绕在她清冷的脸庞,“傅聿修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秋棠摇头,“他并不知情,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和父亲闹翻。傅家三兄弟,只出了他一个男娃。
他本来应该按照父亲的安排进入仕途,再不济他也能够继承价值快上千亿的傅氏,他屡次拒绝,满脑子都是当救助弱势群体的律师。我们都没有看错人,傅聿修是个难得的君子。”
桑瑾的内心长松一口气。
她在庆幸傅聿修的不知情。
不然她会认为看错人,幸好没有。
桑瑾起身,“按照约定,我后天还是会随傅聿修一起去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