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杏儿第一次见到季方舟是高二暑假。
母亲告诉她,“我有个好友的儿子学习成绩很棒,我请他来教你,不准再任性为难老师。”
陶杏儿敷衍地回道,“知道了。”
从小到大,母亲没少给她请家教。
可她从小养尊处优,不用努力都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既然能做咸鱼,当然不想奋斗。
请来的家教,她从未认真听讲过。
以至于她的成绩都没有提升过,永远都是倒数第一。
幸好她上的是一年三十万的外语学校,小学中专高中,还能保送国际大学,否则以她的学习成绩。
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
第二天下午,母亲大人带人过来。
陶杏儿正在外打网球回来。
等看到坐在沙发的男孩子,眼睛都直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不对。
面前的男孩比漫画都要生动多了,漫画是死了,他是活的。
那张喝茶的侧脸简直绝杀。
陶杏儿蹦蹦跳跳的步伐顿下来,轻声问妈,“他是谁啊?”
陶母慈祥地笑着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妈妈好友的儿子,他叫季方舟。”
男孩缓慢地转过头。
陶杏儿看清男孩的脸,他的正脸比侧脸都要精致好看。
那上扬的剑眉像是用画笔精心描摹的,鼻骨直削挺翘,唇瓣不厚不薄,恰到好处。
嫣红水润,微微往上翘起。
啧啧!
那亲上去的唇感肯定妙不可言。
紧接着,陶杏儿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不受控地加快跳动的节奏。
她傻愣在原地好久。
陶母清楚女儿的死德行,“你愣着干嘛,快点带着方舟去书房学习。”
陶杏儿觉得老天简直掉馅饼。
狠狠砸中她。
以前她的老妈子找来的家教老师都是她那个级别。
后来找了大学生。
也试着找个都能当她爷爷的老爷子。
老妈子居然想开了。
给她请来那么帅的家教。
因此,她所有的精力都聚集在季方舟那张逆天神颜,根本没听进季方舟说的话。
她盯着他看了大半天。
发现他细看更惊艳。
那皮肤细腻得她都嫉妒不已。
关键是没长痘。
陶杏儿自从进入青春期后,脸颊和额头总是冒出几个痘痘。
无论用了多好的护肤品都没有,甚至求着陶母带去高级美容会所治疗,好上个把月重新冒出来。
授课结束后,季方舟合上书本说,“今天讲到这里,我要走了。”
陶杏儿的视线终于从季方舟的逆天神颜移走。
她问,“你明天还会不会来?”
季方舟神情淡漠地说,“你先把我教你的三十个单词背会,要是会了,我就来。”
“要是我不会呢?”
“我就不来。”
“你不想赚钱?”
“还有其他家庭邀请我去当家教,我不喜欢笨还懒的学生,我教起来没有成就感。”
说着,他果断地收拾书本放入背包离开。
陶杏儿打电话告诉邻居,豆豆。
两人都是死颜狗。
同样是狂热的追星迷。
当时,两人正在追韩国的某位特出名的爱豆。
陶杏儿兴奋地告诉对方,“我新来的家教比爱豆都要帅。”
豆豆不信,“要是有人比我们的爱豆都要帅,我就把他的亲笔签名送给你。”
“好,我让你心服口服。”
陶杏儿为了能够得到亲笔签名。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背单词。
幸好,陶杏儿从小随着母亲在香港住过三年。
她所有的科目都很差,唯独英语想学不算难。
陶杏儿背会三十个单词。
陶母来检查。
随后,陶母打电话告诉季方舟。
陶杏儿想要得到季方舟的联系方式。
亲妈硬是不愿意。
陶杏儿怀疑母亲请来季方舟是想要使用美男计。
当天下午三点,季方舟来了。
他穿得极为朴素简约。
简约的蓝色方格衬衫搭着休闲裤,那双板鞋都洗得发白。
明明非常寒酸的穿衣打扮,在季方舟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自卑感,反而有种高山的孤傲感。
母亲在季方舟走后,评价过,“这个孩子很不容易的,那么有韧劲,以后前途无量啊。”
陶杏儿在等候季方舟来之前,精心地画好妆,穿着价值上万的裙子。
在季方舟出现的那刻,她莫名的自惭形秽。
原来人的贵气并不是穿着华服。
更多来自于骨子里的底气。
季方舟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阿姨好。”
陶母热情地回道,“方舟,家里有新鲜的车厘子,你尝下?”
“不用了,我的家教时间到了。”
季方舟抬起手看着手表。
那是简约款的电子手表,市面上几百块。
陶杏儿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躲去。
她戴的是百达翡丽的手表,好几十万。
她缠着父亲索要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陶杏儿随着季方舟上楼学习。
她左手托腮好奇地问,“我妈说,你保送了清大真的假的?”
季方舟打开书本,“嗯,今天我先教你物理。”
“天啊,我不想学物理,又不用高考。家里人都给我安排好了,高三后出国留学,你继续教我英语行了。”
“人要双方准备,我给你一份卷子,你做下。”
陶杏儿根本没学过物理好吧。
连基本的串联和并联都不懂。
最后,陶杏儿猜单选题中了三道,总计九分。
季方舟那张淡漠的脸终于忍不住皱下眉。
恐怕,他没有遇到那么笨的学生吧。
季方舟仅是皱下眉,开始仔细地教陶杏儿物理知识。
从初一开始补起。
当然,陶杏儿没记住多少知识点。
她的心思落在季方舟那双白净修长的手。
他和很多学霸一样,右手的中指有凸起的结节。
那是长期用笔按出来的茧子。
就像是维纳斯的断臂,有种遗憾的美更令人心中震撼。
哪有什么天生的学霸,全都是靠后天努力。
“你听懂了没?”
男孩的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陶杏儿回过神来,问季方舟,“你要不要当我的男朋友?”
季方舟当作没听见,吩咐道,“你重做一遍。”
陶杏儿左手托腮认真地说,“我家的药企很大的,我爸又最喜欢学霸,偏偏我和我哥都是学渣。你娶了我,他会高兴地送很多嫁妆,那样你就很有钱。”
季方舟冷漠地拒绝,“不用。”
陶杏儿继续劝说,“听说你妈妈生病了,需要用钱治病。我每年都会收到很多的零花钱,就是我花掉很多。目前仅剩下十几万,我可以给你哦~”
“我没兴趣。”
季方舟合上笔帽,“时间到了,我走了。”
陶杏儿惨遭拒绝,心里很不好受,“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季方舟没有回应。
拉开书包往里面放书籍。
陶杏儿拉住季方舟,“喂,你回答我啊。”
不曾想,力气用得太大。
拉链从中间崩坏了。
陶杏儿顿感季方舟的脸色冷下来。
陶杏儿连忙说道,“这个书包要多少钱,它又破又旧,本就该淘汰。你就当重新买个新包,我双倍赔给你行了吧?”
“不用。”
季方舟阴沉着脸要离开。
陶杏儿疾步上前阻拦,“十倍行了吧,只是书包,你不至于生气吧?”
季方舟自上而下俯视陶杏儿,“你让开。”
陶杏儿拿出手机,“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我加你转钱给你。”
季方舟加重音量,“我叫你让开。”
吓得陶杏儿猛地一跳,“让开就让开,你凶我干嘛?”
季方舟头都不回地离开。
第二天早上,陶母告诉陶杏儿,“方舟说他离我们家太远,就不来给你补课。”
陶杏儿不满地嘀咕,“我不就是拉坏他一个破书包拉链,我都说要赔偿他钱,他就生气不来教课,好小气。我不喜欢小气的男人。”
听得陶母瞪大眼扫向陶杏儿,“那个书包是季方舟外婆高一时送他的升学礼物,今年老人家生病走人。”
霎时,陶杏儿的愧疚感袭来。
她不好意思地地说,“我没想到那是他外婆送他的礼物,你给我联系方式,我向他道歉行吧?”
陶母轻叹,“我先问下他愿不愿意?”
下午,陶母告诉陶杏儿,“我和季方舟说了,他理解你不知者无罪,你也不用亲自向他道歉。”
陶杏儿满是期待地问,“那他是不是愿意回来继续教我?”
“我另外帮你请了家教,季方舟和你不一样,你就别去祸害人家。”
“祸害?”
陶杏儿吐槽,“到底我是你的亲生,还是季方舟是你的亲生?”
陶母满是羡慕地说,“我倒是希望季方舟是我的亲生儿子,那么乖那么优秀又上进的儿子,以后你不准去打扰季方舟。”
接下来几天,陶杏儿想尽法子从陶母嘴里套到关于季方舟的消息。
母亲都是守口如瓶。
搞得陶杏儿的心就跟猫抓痒似的。
看到以往奉为神颜的爱豆,再想到季方舟的长相,瞬间不香了。
目前人生最大的爱好,追星的兴致都变得不高。
陶杏儿的整个暑假都过得叫那个郁闷,那个沮丧。
终于熬到开学。
陶杏儿认为更是无趣。
不曾想会见到季方舟。
他和一个叫作桑瑾的女同学上台演讲。
男俊女美。
桑瑾引爆了男同学的关注,季方舟则是吸引女生。
之前学校的校草是凌桀。
凌桀是那张肆意张扬的帅,带了些痞坏,人又冷冷的。
跟人很不好相处,尽量避而远之。
季方舟属于三好学生的帅,看得人想撩拨他,想逗他。
陶杏儿觉得索然无味的校园生活。
顿感觉得有趣。
估计上天看不惯她沮丧太长时间,要给她的人生添加色彩。
季方舟和桑瑾都和她同个班级。
这简直是踩着天大的狗屎运。
班主任安排她和桑瑾作为同桌。
可能季方舟和桑瑾都是保送过清大,属于那种高智商的贫困人家的孩子。
两人有着相同的经历,相当聊得来。
并且经常商讨话题。
甚至有人私底下讨论,两人谈恋爱。
陶杏儿秉承着知已知彼百战百胜,蓄意接触桑瑾。
桑瑾天生长了张清冷的脸,看上去生人勿近。
等真正接触后,就会发现她这个人很nice,只不过精力都聚集于学习。
以至于忽视人际关系。
不过桑瑾属于你对她好,她会双倍还给你的性子。
在一次,陶杏儿姨妈疼得进了卫生室,桑瑾难得放下书本陪着她。
两人之间的友谊由量到质的变化。
陶杏儿据实告诉桑瑾,“我喜欢季方舟,大家都在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真的?”
桑瑾摇头,“不是,我和他都是讨论学习上的事,并且我不是季方舟喜欢的类型。”
陶杏儿乐坏,“那就好了,你觉得我是不是季方舟喜欢的类型?。”
“这个你要问他,我不知道。”
桑瑾想了想劝道,“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季方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他不会谈恋爱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桑瑾和季方舟是同一类人。
目标坚定,又是那种为家人牺牲的类型。
陶杏儿回道,“我知道,就是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他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陶杏儿买了七八个面包和包子,以及橙汁豆浆玉米汁放到季方舟的面前。
因为母亲要看病的缘故,季方舟节省得可怕。
每天都啃着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她一个女孩子都要吃两个包子。
季方舟可是一米八几的个子,肯定吃不饱。
陶杏儿笑咪咪地冲着季方舟说,“你喜欢哪种口味?”
季方舟头都不抬地回道,“不要。”
“你都不看下怎么知道自已不要呢?”
陶杏儿觉得季方舟是死要面子。
季方舟依旧没有抬头,“我说不要就不要。”
陶杏儿一屁股坐在季方舟的对面,“你吃不饱,营养不够会影响大脑的正常运转,那样对你的学习也会有影响。”
季方舟终于抬头看向陶杏儿,“我都说不用,你是听不懂人话?”
陶杏儿作为死颜控,为了爱豆义无反顾又是做数据,又是送礼物,买周边。
甚至明知道爱豆割韭菜。
一个菠萝面包卖上百块,她都会眼皮不眨一下买。
季方舟说这些话根本伤不到她。
她厚脸皮地右手托腮没心没肺地笑着感叹,“你终于正眼看我了,还被说,你生气的样子都好帅呢。”
“花痴。”
季方舟冷冷地抛抛了两个字,继续埋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