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浴袍里只穿着内裤。
便于睡觉舒适,并没有穿胸衣的。
凌桀拉开,她就要曝光了,还有肚脐下面那道剖腹产伤疤。
桑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
辛夷关切的声音传进来,“听说桑瑾发高烧,我来看下。”
桑瑾仿若溺水的人抓到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推着凌桀喊道,“辛夷来了,她帮我擦拭酒精。”
凌桀的手顿了下,“就那么讨厌我碰你?”
“对。”
桑瑾的头又痛又沉,拽进浴袍的两边,“你走开,我不要你。”
凌桀冷着脸起身,把酒精和纱布塞给辛夷,“棉签太小,你用纱布沾着酒精给她擦身。”
“好。”
辛夷温顺接过。
凌桀大步走出去。
辛夷细心地擦拭桑瑾的腋下和胸前。
她满脸愧疚道,“桑瑾,对不起,我没想到凌桀会叫你进湖水帮我打捞戒指,害得你都发高烧。”
桑瑾紧捂住伤疤,觉得辛夷有些虚伪。
但她决定说清楚情况,“我并不是故意留在凌桀的身边,而是他拿父亲的安危威胁我。”
辛夷手上的动作微顿,“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凌桀和我说过爱我想娶我,我更适合成为凌家少奶奶。
可他对你同样有征服欲和占有欲,提过要养你在外面。”
桑瑾内心失望,“原来男人都一样。”
“桑瑾,那样实在太委屈你,你不会同意对吧?”
辛夷试探性地问。
桑瑾想起许曜提到她和凌桀在一起时,辛夷就没少暗戳戳耍手段。
她心里不舒坦,“要是你能说服凌桀解除劳动合同,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辛夷为难,“我相信你在合同期间不会插足我和凌桀的感情,当小三,当他的情妇。”
‘小三’
‘情妇’
四个字像是无形的细针扎遍桑瑾全身。
桑瑾知道辛夷故意那么说,以此来警告她。
可辛夷当年呢?
算了!
桑瑾不愿多想,最大过错方也是凌桀,他抵抗不住诱惑。
那都是过去的事,追究谁的过错,完全没有意义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再支撑不住晕过去。
辛夷看到陷入昏迷的桑瑾,眼里堆满幽怨的恨意。
明明她和凌桀青梅竹马,从小双方父母都盼着两家联姻。
偏偏桑瑾出现了。
原先对女生冷冷淡淡的凌桀完全变了个样,把桑瑾当作心尖宠来疼爱。
凭什么?
要是没有桑瑾就好了。
辛夷看着烧得昏迷不醒的桑瑾,希望她能高烧而死,或者烧成傻子。
她原本擦拭桑瑾身体的手停下来。
五分钟。十分钟。
半个小时。
桑瑾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滴答!
门再次打开,惊醒辛夷。
她连忙帮桑瑾重新系好浴袍,佯装淡定地走出去。
迎面走来的人是凌桀。
他沉眉问辛夷,“你给桑瑾擦过全身了?”
“擦过了,她说困了想要睡一会儿,叫我们出去。”
说话间,辛夷去拉凌桀的胳膊。
凌桀无情地抽回手,“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桑瑾。”
辛夷咬着唇满眼不甘心,“凌桀,我们双方父母都谈好结婚事项。”
“我说过不爱你,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可你一而再,再而三拿我妈来压人。你把我和桑瑾接吻的视频传到我妈吧?”
凌桀犀利指出。
辛夷辩解,“不是我,是韩娇。”
凌桀再次逼问,“那丢失祖传戒指呢?”
辛夷的脸色有些发白,“我挥动球杆掉出去,可我没想到你会叫桑瑾下水捞。”
“辛夷,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凌桀鄙夷地冷嘲,“我平生最讨厌威胁我的人,以及把我当傻子的人,正好你两个都占齐全了,我们的合作取消,你不再需要扮演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辛夷急得跳脚,想为自已解释。
凌桀不再搭理她,快步走进卧室。
凌桀拿起电子温度计重新帮桑瑾测量温度。
40.5度!
温度不升反减。
再喊桑瑾,她完全没有意识了。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40度的高烧不退会死人的。
凌桀的心莫名开始慌张,弯腰抱起桑瑾大步往外跑。
经过辛夷时,凌桀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厉声怒吼,“辛夷,你都对桑瑾做了什么?”
看得辛夷心底发寒。
动静闹得有些大。
许曜也跑出来跟着凌桀,“要送桑瑾去医院是吗?”
“你来开车,我看顾着她。”
凌桀抱住桑瑾放进后排座,时不时喊下桑瑾的名字。
她都没有回应。
凌桀催促着许曜,“再开快点。”
许曜恨不得把车子当作飞机来开,“这边是郊区不太好走路,桑瑾的温度降低点了吗?”
“40.8度烧得更高。”
凌桀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块为桑瑾物理降温。
许曜听出凌桀克制隐忍的声线的那丝慌乱。
再通过后视镜,看到凌桀鲜少露出情绪的厌世脸。
流露出慌张和担忧。
许曜不由地纳闷,“桀哥,你明明很在乎桑瑾,为什么还要她在湖水里泡上十几个小时”
凌桀紧抿唇不答。
许曜接着说,“反正我是不信在你的心里,辛夷的地位比桑瑾更重。你看辛夷的眼神都没有光,更没爱。”
“你专心开车,别那么多废话。”
凌桀不愿意回答。
约莫半个小时后,桑瑾被送进最近三甲医院。
她烧得温度都飙到42度,送进急救室。
凌桀和许曜在外面等候。
凌桀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目光深沉,令人看不出纠结。
许曜鼓足勇气问,“桀哥,你真的要娶辛夷?”
“我妈对辛夷很满意。”
凌桀反而回了这个答案。
听得许曜都急了,“是你娶老婆,又不是你妈娶老婆。以前你可是和兄弟们都打过招呼,以后你不娶桑瑾为妻,我们都不要去喝你的喜酒。”
“你要是和辛夷结婚,我可不出这个份子钱。”
凌桀木着脸。
许曜还想说,凌桀冷冷扫过来。
他只能闭嘴。
凌桀仰头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他的心彻底乱了,他怕了。
怕桑瑾烧坏脑子,怕她真的出事。
凌桀直面内心,他爱桑瑾,爱惨了她。
她一旦出现,他的眼里再没有别人。
桑瑾是中午时分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人是陶杏儿。
陶杏儿见桑瑾醒了,高兴地说,“姐妹,你终于醒了,饿不饿”
桑瑾纳闷,“你怎么来了?”
“昨晚三点钟,凌桀给我打电话,说你发高烧进医院,叫我来照顾你。”
陶杏儿喂桑瑾喝了一大杯水,“这到底怎样回事?”
桑瑾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陶杏儿。
陶杏儿破口大骂,“凌桀有大病吧,让你一个人在湖水里冻上十几个小时,那个辛夷绝对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应该多敲诈凌桀。”
“你要敲诈他什么?”
桑瑾脑子沉沉的,闷闷的。
陶杏儿据实告知,“我们药企一直都想和凌氏名下的医院合作,多卖点药。可凌氏嫌弃我们是小药企,不愿搭理。
昨晚凌桀喊我来照顾你,提出愿意合作。”
桑瑾微愣住了。
陶杏儿继续道,“我都搞不清凌桀怎么回事,说他在乎你,又让你大冬天去给辛夷捞什么狗屁婚戒。说不在乎你,几千万上亿的单子说合作就合作。”
桑瑾想起辛夷说的那些话,“可能是想要家里的红旗屹立不倒,外面的彩旗飘飘。”
陶杏儿好奇地问桑瑾,“你真的放下凌桀。”
桑瑾皱眉,“我看到他就烦,就讨厌,恨不得这辈子都不想见着他。”
“那你要失望了,“你再烦,再讨厌,都要继续当我的保姆,伺候我。”
身后传来一道冰彻入骨的声音。
桑瑾闻声,扭头。
只见,凌桀如同鬼魅站在门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