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烟屁股烫到手指。
突然而来的钻心刺痛将凌桀从回忆中抽出来。
凌桀承认看到桑瑾在怀里奄奄一息，那些所谓的仇恨都消散了。
他想要桑瑾活着，只要她活着，别的都不重要了。
凌桀扔掉烟蒂，抬头看向三楼。
那是桑瑾居住的地方，她应该进屋了，在做什么呢？
她说家里养了一只小白猫，叫做小奶包。
那只小白猫会黏着她，蹭着她的脚。
她大约会蹲下身抱起那个叫小奶包的白猫，温柔地轻摸小白猫的脑袋。
揉着小奶包软软的身子。
这么想着，凌桀都有些嫉妒桑瑾养的小奶包。
此时此刻，凌桀有一种强烈的念头要冲上去，叩开那道门。
他想问桑瑾，“我们还能不能重来？”
间隔六年，凌桀以为早就放下桑瑾。
可再遇到桑瑾，他知道人还是很爱桑瑾，根本放不下。
凌桀这么想着，还真那么做了。
他三步当作两步冲到桑瑾居住的302号房，抬手叩了三次门。
屋内的桑瑾回到家。
小奶包三天不见桑瑾，想她想得紧，趴在她的怀里。
他粉嫩的小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妈妈，我在幼儿园画了画，这是妈妈，那是外婆，中间是我，画得像不像？”
“妈妈，我最近新学了五个英文单词，你听听我念得对不对？”
“妈妈，今天外婆买菜算错钱，我提醒她了。”
.......
扣扣扣。
门外的敲门声传来。
五岁的小奶包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同时热衷给大人做事的年纪。
“妈妈，我去开门。”
桑瑾摸着小奶包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我陪你。”
她牵着小奶包走到门口，打开木门，外面是一层雕花铁门。
桑瑾看到门口处的凌桀。
吓得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小奶包，“你来干嘛？”
期盼小奶包不要发出声音，凌桀不要发现小奶包。
凌桀隔着雕花木门，那双点漆的眸子深深地注视桑瑾，“桑瑾，只要你开口让我不娶辛夷，我就不娶了。”
桑瑾原以为凌桀心生怀疑，小奶包并不是猫咪。
专门来家里勘察。
结果是问这个。
桑瑾暗自在内心长松一口，“凌桀，你想娶谁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凌桀背光而站，他那张如玉雕的俊脸藏匿于黑暗中。
桑瑾看不清凌桀的表情。
只听到他清冽的声线带着些许暗哑，“你完全不在乎？”
桑瑾满脑子都想着快点赶走凌桀，“嗯，不在乎。”
“呵。”
凌桀冷笑，“看来我是来自取其辱了。”
桑瑾语气和她的神情一样淡漠，“凌桀，我早和你说过，过去的事，我早已释然。对于你要和辛夷结婚，我会说恭喜你，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凌桀一字一句地念着四个字，他的心猛然利剑穿心。
桑瑾催促道，“外人看见不好，你别再蹲守在我家门前，早点回去吧。”
看着木门从里面关上。
凌桀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霎那间飘远。
香烟是缓解阴郁最好的解药。
凌桀摸向口袋拿烟。
寂静的走廊响起“嘟嘟嘟”的铃声。
电话是凌母唐宛晴打来的，“别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你陪我一起去扫墓。”
凌桀揉着疲惫的眉头，“知道了。”
唐宛晴的语气徒然变得尖锐，“你爸又找借口说出差，他真是个懦夫。六年过去了，他都没勇气面对亲生儿子死亡的事实。
“妈，我这边有事要处理。”
凌桀沿着台阶往下。
从小到大，父母争吵不断，总是不断地埋怨指责对方。
哪怕过年过节都没个安宁。
人家都说家和万事兴，随着凌家的生意做得越大，吵得越发厉害。
凌桀甚至无数次期盼父母离婚。
唐宛晴失心疯似的大喊，“你也学你父亲嫌我烦，连和我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啊！你爸，我是指望不上。
结果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你们两兄弟，全都为了女人要忤逆我......”
凌桀边开车，边蹙眉听着唐宛晴的咆哮怒吼。
他早习惯唐宛晴的埋怨和絮叨。
一路开到医院，唐宛晴总算挂断电话。
今晚又是不眠之夜，自从他和桑瑾分手出国留学，经常失眠。
最近两年失眠的状态越来越严重，一天能入睡两个小时都很少了。
更多的是通宵都睡不着。
于是，他索性不睡忙学业忙工作。
唯一睡得好的那次是在游艇，凌桀趁着桑瑾睡着抱她上床，两人一起入眠。
那晚足足睡够六个小时。
起来时，凌桀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年少时，他看到哥哥为了嫂子和全家人闹翻，觉得荒唐至极。
凌桀还问过哥哥，“她只是个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听说她家境很不好，根本配不上你。爸妈坚决反对你娶她，都是为了你好。”
哥哥温柔地笑着揉他的脑袋，“可我和她在一起感到幸福，内心从所未有的安静。”
当时，凌桀不以为意。
如今，他到了哥哥的年纪，总算明白有个人能让你安心。
特别是他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能让他们安心多难得。
可惜，他把她弄丢了。
第二天早上，凌桀陪着凌母来为大哥大嫂扫墓。
辛夷也跟过来。
凌母唐宛晴目光锐利地直盯住凌桀。
“你哥就是被桑瑾的父亲害死的，现在我要你当着你哥的墓碑发誓，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惦记桑瑾，你和她只能是仇人。”
凌桀看着墓碑上的容貌酷似自已的哥哥，“桑瑾并不知情。”
“她不知情就能掩盖是杀害你哥哥仇人的女儿？”
唐宛晴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难道你还对桑瑾这个小贱人贼心不死？”
凌桀紧抿薄唇，“她父亲在六年前中风瘫痪，下半身不遂，如今又尿毒症晚期，生不如死，这算是他应有的报应。”
唐宛晴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扬手狠狠地抽向凌桀。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心里还有桑瑾这个小贱人。你要是和她重归于好，我死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