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和傅聿修约好一起吃饭。
如今,她的手头宽裕,大方地邀请傅聿修去人均价好几千的玉珍坊。
傅聿修显然是下班赶过来,他个子高挑穿着短袖白t恤搭着黑色西裤,戴着金丝框眼镜,商务精英感十足。
在高中时期,桑瑾便知傅聿修长得极俊。
女同学们都在私底下夸他是校草,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这么多年过去,傅聿修经过时光的雕琢,越发精致美好。
光是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傅聿修绅土地帮桑瑾拉开椅子,“坐吧。”
这些年来,她都是从事服务行业,都是她伺候别人。
看到最多的是冷眼,轻视和刁难。
突然傅聿修那么温柔地对待,桑瑾是意外中带着感动,“谢谢。”
傅聿修温和的笑意透过眼镜片溢出来,“你怎么不带小奶包过来?”
“啊。”
桑瑾完全没想到傅聿修会这么一问,“下次再带。”
傅聿修在桑瑾的对面坐下,“这可是你承诺的,不准反悔。我发现了一家儿童餐厅,很有趣,小奶包应该会喜欢。”
曾经桑瑾最重要的择偶标准,便是要对小奶包好。
傅聿修完全符合桑瑾的择偶对象,甚至远远超出,就因为超出得太多。
所以,桑瑾不敢肖想。
她便想着邀请傅聿修吃饭还恩情,“听说这家的佛跳墙做得地道又美味,你觉得呢?”
“好,我都听你的。”
傅聿修宠溺地凝视桑瑾。
桑瑾又不是傻子,当然懂得傅聿修眼里的深意。
她连忙岔开视线,“你要喝酒,还是饮料?”
“我都可以。”
“那喝饮料吧。”
桑瑾担心酒后犯事,两人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在饭桌上,傅聿修格外照顾桑瑾,上菜的第一口菜,他都会用公筷夹给桑瑾。
桑瑾往哪道菜夹多几块,他都会留意,随后都会向她介绍。
并且,还邀请桑瑾下次一起去吃。
桑瑾客气又礼貌地回道,“好啊。”
这顿饭吃得两人都很开心,傅聿修得知桑瑾正在准备司法考试。
他又是向她传授知识,又是要给桑瑾送资料,“明天,我有空拿资料给你。”
桑瑾有些犹豫,不过她确实想拿下司法考试。
傅聿修是黄金律师,有他辅导确实容易很多,“上次我见你去家很喜欢吃外婆做的扣肉,我送点给你好吧。”
“好,自从尝过你外婆做的扣肉,我馋了好几天。”
傅聿修看出桑瑾的忌讳。
两人吃得正开心,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在这?”
桑瑾闻言,直皱眉不愿意理会。
偏偏某人脸皮厚得城墙都打不穿,凌桀的手轻搭在桑瑾的肩膀,“你生我气也要有个限度,给你发信息不回,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桑瑾很不给面子,直接甩开凌桀的手,“你发信息,我就要回?”
凌桀一瞬不瞬地直盯住桑瑾,“我们的劳动合同还有三十五天,我是宠着你,可你也太过分。”
三十五天,好漫长。
偏偏凌桀说的话,很是暧昧。
还是当着傅聿修的面。
桑瑾不悦地咬唇,抱歉地看着傅聿修,“我去付账。”
“我去。”
“我付。”
凌桀和傅聿修异口同声回道。
桑瑾礼貌地看向傅聿修,“我说过请你吃饭,若你付账,那我请客显得很没有诚意。”
凌桀理所当然地回道,“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替你付钱。”
又来了。
宣布主权。
桑瑾不理凌桀,坚持起身去付账。
凌桀紧跟在桑瑾的身后,然后紧拉住她的手,“你又背着我约会别的男人了?”
桑瑾早对凌桀心生不满,“傅聿修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帮了我忙,我请他吃饭有问题吗?按照你的意思,我要和所有的异性断绝交往了?”
凌桀在年少时,就知道傅聿修对桑瑾有贼心。
当年,他用拳头打跑了傅聿修。
结果人又冒出来了。
凌桀舌头抵着上颚,眼神偏执又疯狂,“不可以是傅聿修。”
“呵。”
桑瑾忍不住冷笑出声,“之前是黄振,现在换作傅聿修。因为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你的私有物。”
凌桀不否认,“你是我的女人,他们都是对你心怀不轨,我就是嫉妒了。”
“我们说过只是一次交易。”
桑瑾理性告知,“交易已经结束,你没权再干涉我。”
付账后,她和傅聿修道别。
凌桀站在不远处眼神幽深深地盯住两人。
那眼神像极躲在黑暗处的巨大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庞大的身躯缠住人,活生生勒死。
再把整个人都生吞进去。
桑瑾讨厌极了这种窥觎感。
傅聿修扭头看了一眼凌桀,担心地叮嘱桑瑾,“傅家并不怕凌家,你要有需要,我肯定会帮。”
“好。”
桑瑾坐上车。
她透过车窗往回看。
果然看到凌桀的车子紧跟在后面。
看得桑瑾直沉眉,给辛夷发信息:【我需要尽快见到凌母】
很快,辛夷回复信息:【明天下午三点,我陪凌阿姨去做美容】
桑瑾眸底掠过厉色。
下车后,在楼道处,凌桀追上桑瑾,气势汹汹地亲上她。
桑瑾任由凌桀亲,不作任何反应,麻木地由着凌桀亲。
反正反抗是没有用的。
女人的力量在男人面前实在太过微弱。
这种没有任何互动的接吻,凌桀胸口的空洞越来越大。
冷冽的寒风呼呼地往空洞刮进来,他好无奈,“桑瑾,你要我怎样?”
桑瑾眼神冷漠,“离我远点,别干涉我的生活。”
凌桀的大拇指擦过桑瑾红肿起来的唇瓣,“你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他何尝不感到痛苦,又无助。
这些年来,母亲都不想他回国,拿自身性命,拿桑瑾威胁。
刚出国时,他对桑瑾的思念如野草疯长。
他只能用学习,用工作,用运动来麻痹自已。
甚至无法入眠。
凌桀和辛夷合作,有了辛夷这位未婚妻的掩护下,他终于能够回国。
终于看到桑瑾,还是会心动,还是有欲望,有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的冲动。
桑瑾就是他根本无法躲开的劫难。
听闻,桑瑾冷笑出声,“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旋即,她甩开凌桀的手,迈步上楼。
凌桀要追上去,桑瑾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他,“你不准再跟上来。”
那眼神太凶了。
凌桀从高中时期起,就怕生气的桑瑾。
她一瞪他,她一骂他,凌桀会打心底害怕。
后来因为凌桑两家的恩仇,他对付桑瑾,内心并不好受。
算了,凌桀的脚步顿住,“好,我不跟你了。”
桑瑾快步往上走,头都没回一下。
她回到家,小奶包正坐在沙发用电话手表打电话,“傅叔叔,你说带我去潜水是真的?”
那头传来傅聿修温和的声线,“真的啊,等你再大点,潜水有些危险。你妈妈回来了吗?”
“回来了。”
小奶包喊着桑瑾,“妈妈,你要不要和叔叔说会话?”
桑瑾意外,“你和傅叔叔什么时候有联系方式了?”
“上次傅叔叔来吃饭,你去卫生间,傅叔叔叫我的。”
小奶包笑得眼睛眯成月牙状,很是讨喜可爱,“叔叔说了,我不懂的题目可以问他。最近几日,都是傅叔叔教我。”
桑瑾暂时不想告诉小奶包太多关于,成年人之间复杂的事情。
还当着傅聿修的面,“聿修,我到家了,小奶包明天下午要去上学,他要去洗漱睡觉了。”
“好,我答应了小奶包后天带他去海上世界,你同意吗?”
傅聿修问得礼貌又客气。
小奶包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仰望桑瑾,“妈妈可不可以?”
桑瑾知道小奶包虽然没多说,但他一直都渴望父爱。
在这方面桑瑾很是愧疚,于心不忍拒绝小奶包的请求,“好。”
小奶包的眼里闪动欢喜的光芒,“我去洗澡了。”
桑瑾看着小奶包蹦蹦跳跳往浴室跑去。
看得出小家伙好开心。
桑瑾暗自摇头,算了,小奶包喜欢傅聿修由着他好了。
傅聿修可能是年少时爱慕之心引起的一时冲动,等冲动淡去,他便会像其他男人一样权衡利弊。
开始考量两人的身份差距,家庭背景,她未婚育有一子,她在酒店上班......
这么想着,桑瑾决定对于傅聿修放之,由之。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除合同。
按照约定时间,桑瑾来到美人阁预约护肤项目。
美人阁果然是有钱太太来消费的地方,光是一个sPA和水光针项目就要花费三万块。
那是她往日四个月的工资。
桑瑾拿出凌桀送她的黑卡交给前台付款。
这时,辛夷正好陪着凌夫人唐宛晴迎面走来。
唐宛晴穿得满身的富贵,戴着整套的祖母绿首饰,珠光宝气的耳环项链。
她的左手腕也有祖母绿的玉镯,右手指也有比鸽子蛋大的戒指。
全身上下的珠宝首饰至少要价值好几个亿。
果然是首富的夫人,豪气得很。
前台礼貌地询问,“这位黑卡的持有人凌少爷?”
桑瑾淡定地回道,“是。”
话语的分贝不高,却足以让唐宛晴听见了。
她激动地上前,横眉冷目地扫向桑瑾,“我儿子把黑卡都给你了?”
桑瑾散漫地回头瞥向唐宛晴,“原本我不想要的,你儿子硬要塞给我。”
“你好不要脸。”
唐宛晴气得扬手往桑瑾的脸甩去。
桑瑾早料到唐宛晴会来这么一出,果断伸手擒住她的手腕。
“要说不要脸,你的儿子更不要脸。他都是快要结婚,还纠缠着我不放,拿家人来威胁我。你还是回去好好教育你的儿子。”
“你....”
唐宛晴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分明是你勾引我儿子。”
桑瑾觉得很可笑,“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勾引过你的儿子。大家都是女人,你非要为难我,上次你还故意在指甲里藏花生碎片,过敏进了急救室以此来陷害我。
逼得我不得不成为凌桀的保姆。”
唐宛晴激动地喊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凌桀的保姆?”
“对,我都当了他一个月的保姆。不得不说,你的儿子对我好大方,黑卡都给了我,都没有限定额度。”
桑瑾知道计谋算是成了。
不知何种原因,唐宛晴恨极了桑瑾,最是气愤凌桀靠近她。
通过她的嘴巴以耀武扬威的方式告诉唐宛晴,唐宛晴肯定会想办法迫使凌桀毁掉雇佣合同。
唐宛晴伸手夺走黑卡,“你不配用我们凌家的任何东西。”
桑瑾无所谓地耸肩,“你夺走了这张黑卡,凌桀还是会给我另外一张黑卡。对了,他上次她还当着辛夷的面问我喜欢什么房子,要买给我。”
唐宛晴转头望着辛夷,“她说的是真的?”
辛夷很是委屈又无辜地垂下头,“是。”
“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唐宛晴装都懒得装下去,“我想尽法子凑合你和阿桀,你不仅没留住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身体,连钱都管不住。”
辛夷被劈头盖脸直骂。
她的脸色发白,“阿姨,是我不好。”
唐宛晴掩饰都懒得掩饰,“以后你和阿桀要孩子,难不成要我帮着下药。现在都让外面的狐狸精骑到头上,都要我出面收拾烂摊子。”
外面的狐狸精说的是桑瑾。
桑瑾惨遭非议多了,反而觉得被人喊狐狸精是赞美的话。
变着法夸她长得美。
不美的女人都没资格担上狐狸精的骂名。
她掀眸神气地讽刺,“对了,忘记告诉凌夫人一件事。阿桀前段时间,还求着我给他生孩子,说有了孩子就原谅我。”
“不可能。”
唐宛晴眼冒红血丝,尽是恶毒的诅咒,“我决不允许你生下阿桀的孩子,你们桑家人都该去死,为我的大儿子还债。”
桑瑾听得莫名其妙。
凌桀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她家里人真的杀了凌桀的大哥,以凌家的势力,她的家人早就枪决了。
听着唐宛晴歇斯底里的诅咒声,桑瑾更不愿凌家人知道小奶包的存在。
“那你快点回去好好管好小儿子,让他别再来纠缠我,缠得我特烦。”
桑瑾转身要离开。
她没想到凌桀定定地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