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桀带着滔天的怒意回到凌家。
唐宛晴正在慢悠悠地插花,动作优雅。
她身上的戾气淡去,没人看得出她发病时,变得多么疯狂的疯癫样,又是那个豪门富太太的端庄高雅。
凌桀大步走到唐宛晴的面前,阴冷冷地质问,“当年我出国后,桑瑾怀孕来家里找过我。你逼着她去流产对吧?”
唐宛晴僵愣了下,然后放下鎏金制成的剪刀,冷漠地回道,“那个小贱人向你告状了?”
“你回答我是不是?还有我不准你再喊她为小贱人。”
“是又怎样,她十八岁就陪男人睡了,就大着肚子,还妄想凭借着孩子嫁入我们家,她想都别想。我给了她两万块,那些钱足够她打胎。”
凌桀感觉整个人都置身于千年冰窖之中,冻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住。
桑瑾说得都是真的。
以前的桑瑾是那么清高孤傲的人,因为他都没有办法就读名校。
她明明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后来她都经历了什么?
凌桀光是想到这些,心脏处就止不住地抽痛。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直盯住唐宛晴,“她打胎很有可能一尸两命,你居然还叫她去打胎。”
唐宛晴装都懒得再装下去,“她死了关我什么事,正好为你哥复仇。难道我还同意她生下来,让她嫁入凌家,绝不可能。”
“还有我让人调查桑瑾退学的原因,以及她和我分手半个月后,就有男朋友,全是你设套。”
“对,我就是要让你死心。那个小贱人只是你人生中的炮灰。你为她消沉了太长时间,她不值得你为她再浪费时间下去。”
凌桀冷笑,“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自已的控制欲。从小到大,我都是你的操控的木偶人。”
唐宛晴微眯起眼,“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还想要怎样?”
“好?”
凌桀满脑子都想着大冬天泡在水里,被亲生母亲从楼道推下去,摔得全身都是淤青。
他把藏在内心的话说出来,“很多时候,我都怀疑自已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唐宛晴的眼神掠过一闪而逝的慌乱。
随后,她激动地把剪刀直往凌桀的脸上直扔过去,“我含辛茹苦养育你那么多年,果然你随了你的父亲,就是个白眼狼怎样养都养不熟。你居然怀疑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你去死好了。”
凌桀敏捷的往旁边躲闪开去。
要是他没有及时躲开,那把剪刀很有可能杀了他。
唐宛晴就跟发了疯一样,捞起旁边的花瓶往凌桀扔过去,“你躲,你长本事了,居然开始躲我。”
花瓶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这声音成为催化剂,唐宛晴通红着眼直往凌桀扑上去,“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已能够掌控凌家,要不是有我,你什么都算不上,小白眼,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
唐宛晴尖利的指甲划破凌桀的脸颊。
一道血珠从他白净的脸颊渗出来,疼得他蹙眉,眸色寒凛。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擒住唐宛晴的胳膊反扣在身后,冲着身后的人命令道,“快去叫医生。”
“好的,小少爷。”
佣人匆匆忙忙跑出去。
两个高大的医生过来,强行为唐宛晴注射上镇定剂,她终于沉睡过去。
凌桀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珠,严肃的询问,“我妈的病情怎样了?”
医生毕恭毕敬道,“最好送夫人接受系统的治疗,在她的身边不要留有任何危险的东西,以免她伤人和伤害自已。你流血了,我帮你处理下吧。”
“不用。”
凌桀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已,上了楼清洗伤口。
随后,他打给许曜,“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
许曜正在会所陪客户喝酒,“在金樽这边。”
“我过去找你。”
凌桀的声音冷又沉,似渗入冰渣子。
冻得许曜打了个哆嗦,“桀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事了?”
凌桀没有回复许曜,直接掐断电话快步开车直往金樽驶去。
一路飞驰到达金樽。
在会所里的许曜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电话响起。
许曜殷勤地走出去迎接凌桀,看到他的脸阴寒得可怕。
看得许曜眼皮抽了抽,牵扯着嘴角冲着凌桀笑道,“桀哥,我刚收集到一瓶92年的拉菲,正准备要开......”
不等许曜说完,凌桀直接抡起拳头往许曜的脸狠狠地砸上去。
许曜突然惨遭袭击,整个人都往后退去。
他捂住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凌桀,“桀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桀眸目寒凛,伸手猛地揪住许曜的领口,“你知道桑瑾给我生了孩子对不对?”
许曜的心直往下沉。
果然事情曝光了。
凌桀继续逼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没法再装下去,老老实实交代,“在高尔夫球场时,我就觉得你和桑瑾可能有误会,就找人去追查了。我隐瞒住你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桑瑾哀求我,她说当年把怀孕的事告诉你和凌阿姨。
阿姨让她打掉孩子,她担心你们知道小奶包会对他不好,我不忍心才选择欺瞒你。”
凌桀冷峻的脸乌云密布,“在你的眼里,我是那么冷血无耻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要桑瑾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在她明知道有极其危险的情况下,还让她去堕胎啊!”
许曜心里打鼓,紧张地道歉,“桑瑾说是你甩了他,并且你和辛夷快要结婚了,两人的关系闹得很僵硬。你还让桑瑾泡在湖水里为辛夷捡戒指。我也试探性问水里,你对桑瑾充满敌意。”
“许曜,我是把你当作兄弟的啊。”
凌桀松开许曜的衣领,失望地转身离开。
许曜愧疚地紧跟在凌桀的身后,“桀哥,我错了,真心错了,你原谅我这次行不行?”
凌桀撇过头,极其失望地瞪向许曜,“你要是不想再被我打,就离我远一点。”
许曜的左边脸颊正疼着。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最后豁出去说,“你要打就打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你肯原谅我。事后我们再一醉方休,就当这件事情过了行不行?”
下一秒,凌桀抡起拳头重重地往许曜的脸上砸上去。
拳头没有落在许曜的脸上,而是许曜身后的墙壁上。
听到砰地一声响起。
听得许曜都觉得好痛,“哥,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墙壁。你的手是握手术刀的,要是真的伤了,那可怎么办啊!”
凌桀并没有感觉到手背的疼痛,内心的疼痛来得更深。
母亲和兄弟双层的背叛。
两人明明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他心灰意冷,“少装了,你要是真正在乎我,就不该隐瞒我。你要是我不想和你断绝关系,就不要再跟着我。”
向来意气风发的凌桀脊背一下子弯下来了。
给人消沉落败感。
许曜再想起凌桀童年的经历,内心愧疚极了。
他和凌桀是同个小区,从小就认识。
凌桀是出了名的聪明,从幼儿园就是孩子王,成绩都是最好的。
许曜记忆中最深的一次,小学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凌桀依旧是班级第一。
但这次数学并不是满分,考了98分。
许曜做梦都想考到那样的分数。
但后面三天,许曜都没见到凌桀来小区的游乐区玩。
许曜偷偷地溜进凌桀找他,发现凌桀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他的后背全都是鞭条留下的疤痕。
当初小小年纪的他,看得触目惊心。
他问凌桀,“你怎么受的伤?”
凌桀没有回答。
直至第二年的期末,凌桀考到99分,他又躺在床上好几天。
那时,许曜就猜出来了。
这些都是唐阿姨用鞭条打伤凌桀的。
那个在外人眼中端庄优雅,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其实是个会虐待自已亲生儿子的怪物。
许曜作为凌桀从小到大的兄弟,深刻感知凌桀的不容易。
凌桀专门开了个包间坐下来,把酒水当作饮料直往嘴里猛灌进去。
电话嘟嘟嘟地响动个不停。
凌桀瞥了一眼,屏幕显示的号码,辛夷。
他接都没接。
任由电话在那里响动,在醉意朦胧间。
凌桀想起他和桑瑾过往的片段。
在在他的威压之下,校内校外的人都不敢再追桑瑾。
凌桀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直至到下学期。
学习更是紧张,桑瑾所有的心思都在刷题,投身于题海中。
直到有次轮到桑瑾和陶杏儿值班打扫卫生。
凌桀下到一楼想起这件事,马上转身往楼上爬起,回去要帮桑瑾打扫卫生。
许曜打趣他,“桀哥,你这个样子就是网上说的舔狗。”
他神气地扬起下巴,“舔狗就舔狗好了,老子愿意。”
等爬回五楼,凌桀通过门听到陶杏儿八卦地问桑瑾,“你知不知道凌桀喜欢你?”
“与我无关。”
桑瑾淡漠地回道。
陶杏儿轻推桑瑾的肩膀,追着问,“凌桀长得很帅哦,他的家境又富有,运动又很棒,你一点都不心动?”
桑瑾埋头去扫地,“我是深度智性恋,凌桀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可是校草,你看着他那张逆天神颜,一点都不心动?”
陶杏儿噗嗤地笑了。
桑瑾煞有其事地回道,“相较于表面的信息,我更看中内在的东西。我想找能够相互沟通的人,目前我也没有恋爱的想法。恋爱什么时候谈都可以。
但高考是改变人生命运的为数不多的机会,为了所谓青涩幼稚的爱情,辜负改变命运的机会太不值得。”
凌桀的心直往下沉。
她不喜欢他啊。
一点都不喜欢。
身边的许曜听都听不下去,猛地推开门走出去,“桑瑾,你太过无情了吧,桀哥为你付出那么多。”
桑瑾抬眸,那双眼平静清澈像幽谷清泉,“难道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那我喜欢的人要很多吧。”
“可她为你做了很多事。”
“我让他做了吗?”
桑瑾的话怼得许曜无言以对,气呼呼地转身拉他,“桀哥,我们走,别再搭理这种无情又冷酷的女人。”
凌桀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要是我成绩超过你,你就同意做我的女朋友”
从初中起,凌桀到了叛逆期。
不再心甘情愿扮演母亲的好儿子,每科都要考满分,他成为纨绔子弟之首,成绩都是全年级倒数第几名。
桑瑾排名第一。
许曜听到都觉得很惊诧。
毕竟离高考都不足一百天,要想超过桑瑾简直是天方夜谭。
桑瑾可能也是那么想的,她点头,“可以啊。”
从那天起,凌桀没有再打球,没有再打游戏,每天都只睡五个小时。
学习的内容从初一开始重新学。
幸好他有个好脑袋,天生就是136的高智商,一旦想学花费精力能迅速补上来。
在高考的第三次模拟考,凌桀终于以一分之差胜过桑瑾。
从那天起桑瑾成为他的女朋友。
一切美好的都像梦幻,在排名榜单前面,他又拽又酷地问桑瑾,“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哦。”
桑瑾淡漠地回道,“可以,不过要等高考后,我再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另一边的桑瑾自从凌桀离开后。
她惊慌地收拾东西。
她要马上离开,不要再和凌桀有任何的交集,她绝不会让凌桀抢走小奶包。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已经没有办法买票。
那就明天早上六点钟再买。
桑瑾整晚都没有睡觉,迅速收拾好东西,订了最早八点钟的票。
她叫醒小奶包叫他洗漱,“妈妈,要带你搬家了。”
“要躲开那个大坏蛋?”
小奶包看似年纪小,其实已经看得很通很透了。
桑瑾看到小奶包那么懂事听话,心里有点难过。
他这个年纪应该很天真,很纯真,偏偏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过于复杂。
小奶包边洗脸边试探性地问,“那傅叔叔呢?原先我们和他说好,他要送我去幼儿园。”
对啊,傅聿修。
自从凌桀闯进家里,发现小奶包后,桑瑾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恐慌中。
以至于她都忘记和傅聿修约好的事情。
这时,门铃声响起。
桑瑾心思深沉的打开门。
傅聿修穿着洁净的白衬衫,左手捧着纯白的洋桔梗,右手拎着早餐,“我来接你和小奶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