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永恒的爱。
桑瑾接过傅聿修递来的洋桔梗,努力地以平静的语气告诉傅聿修,“昨晚凌桀突然闯入家里,发现了小奶包,我现在要带着小奶包马上离开。”
傅聿修明显也愣了下,“他怎么说?”
“他要和我抢夺小奶包的抚养权。”
桑瑾又恨又恼,凌桀凭什么和她抢走小奶包。
桑瑾恼恨极了。
她好后悔为什么不看清来人,就放凌桀进屋。
以至于凌桀发现小奶包,眼下要和他抢夺小奶包的抚养权,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
这时,身边的傅聿修白净的手指轻推眼镜边框,郑重其事道,“桑瑾,你要不嫁给我吧?”
“啊?”
桑瑾怀疑自已出现幻听,傅聿修居然让她嫁给他,“你说什么?”
傅聿修深深地凝视桑瑾,脸部神情凝重,“从法律上来说,你和我结婚,小奶包生活在健康富足的家庭,更便于你争夺小奶包抚养权。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最近桑瑾在复习法律相关的知识,明白傅聿修话里的意思。
她非常惊诧,“以前凌桀不知道小奶包的存在,事情相当简单。现在的情况变得不一样,以凌桀的性子绝对会不遗余力抢夺小奶包的抚养权。事情会闹得很大,傅家可能会牵扯其中。”
“我准备追你的时候,就做好这个预设。”
傅聿修宽慰着桑瑾。
桑瑾认为结婚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担心傅聿修只是冲动之下的决定。
她不想因而波及傅聿修,“那样太过唐突了。”
傅聿修明白桑瑾内心的想法,“没事,结婚对于女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你有所顾虑是正常的,我先帮你搬行李下去。”
桑瑾心思深沉,“行李很重。”
傅聿修笑容温和,“你是个女人都搬得下去,我自然也搬得动。”
桑瑾单身惯了,习惯什么事都是自已做,平日里都是把自已当作男人来使唤,没有让人帮忙的习惯。
傅聿修问桑瑾,“你几点的高铁。”
“八点十分。”
桑瑾回道。
傅聿修又看了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六点五十三分,我们走吧。”
桑瑾回头吩咐小奶包,“我们快走。”
小奶包紧跟在傅聿修的身后,双手也尽可能地拎住自已的行李,“好呀。”
外婆年纪大了,桑瑾搀扶着她下楼,“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外婆害你因为我那么多年纪还要搬家,又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桑瑾想到这些年来,外婆的辛苦付出很是感到深深的内疚。
外婆握住桑瑾的手,“我都不敢想象没有你和小奶包,我的生活是多么无聊孤独。”
傅聿修开车送桑瑾往火车场赶去。
桑瑾抱住小奶包的头,问,“肚子还疼不疼?”
“不疼。”
小奶包终究是小孩子,昨晚睡得晚,半夜又闹肚子疼。
今天一大早又起床,根本没睡上几个小时,正窝在桑瑾的怀里打哈欠。
桑瑾沉甸甸的心终于变得轻盈下来。
终于能够摆脱绑在身上六年的道德枷锁,不用再忍受继母杜凤娟的辱骂。
不用再面对凌桀,时刻担心曝光小奶包,每天过得小心谨慎,像藏在黑暗里的老鼠.......
桑瑾打开车窗,早晨的清风徐徐吹来。
下车站到了,桑瑾转身去叫身边的外婆,“外婆,我们到了,下车吧。”
外婆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沉沉入睡,
桑瑾又喊了几声,外婆都不回应,她紧张得心口突突地乱跳,“外婆,你醒一醒。”
傅聿修也察觉出不对劲,“我们赶紧送外婆去医院。”
“好。”
桑瑾也不管赶不赶高铁,外婆的健康最重要。
傅聿修转动方向盘直往最好的市医院开去。
桑瑾在车内拨打了急救电话。
等车子到达医院时,医院推车已经准备好了。
外婆终于醒来了。
老人家不肯去看病,“我就是睡得太沉醒不来,去医院干嘛浪费钱。”
桑瑾低声细语地哄劝,“外婆,我们都到医院,你就当做个全面检查行吧?”
“我们不是要赶高铁?”
外婆和其他老人家都一样,害怕去医院,怕浪费钱。
旁边的傅聿修劝说道,“这边的医疗水平比江州更好,你先做个健康检查,我们都能安心点。”
又是哄又是劝,终于说服外婆答应体检。
桑瑾没想到在急诊科遇到凌桀。
凌桀没有往日的光鲜亮丽,眼窝处的黑眼圈很重,下巴的胡渣冒起,有点落拓不羁的感觉。
即使那样,也是很帅的。
只是有种颓靡的帅,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慢慢腐烂。
霎时,桑瑾觉得自已的运气真是背到底了。
凌桀的右手缠着纱布,他抬眸语气严肃地问,“病人怎么了?”
桑瑾挥去脑海中的多余的想法,“老人家原本有高血压的病,前几天她说头有点痛,食欲下降。一个小时前,她说要睡一下,我就叫不醒了。
后来到医院后,她才醒过来。”
凌桀起身为外婆测量体温,“体温38.2发低烧,至于其他情况,还要去做个全面检查。”
“桑桑,我先去缴费,你在这里看着外婆。”
傅聿修叮嘱着桑瑾,大步往外走去。
小奶包想跟上傅叔叔,但他担心留下妈妈独自对抗坏人太过危险,便选择留下来。
他小小身子站在桑瑾和老外婆的前面,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向凌桀,“有我在,你休想欺负我妈妈和来外婆。”
经历过昨晚的事,凌桀的心里堆满阴霾。
瞧见小奶包奶萌萌的样子,有道阳光透过阴霾穿进内心之中,忍不住想逗小奶包,“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小奶包傲娇地回道。
今早关于小奶包的调查资料就放在凌桀的桌面上,详细到小奶包几分钟出生。
他当然知道小奶包是个早产儿,不足七月出生,肺部都没有完全形成,要在医院保温箱待了足足两个月。
小家伙天生体弱,刚出生一年,桑瑾几乎天天都要往医院跑。
小家伙随了桑瑾的外婆姓,叫作许安生。
从名字都能看出桑瑾对于孩子未来的期待,就是盼着小奶包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他是个高智商宝宝,智商有138。
怪不得上次小家伙接通了桑瑾的电话,也能哄骗住他,说自已是邻居家的孩子。
以及他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基因是无法否认的东西。
小奶包随着他极其挑食,不喜欢吃青菜,最是讨厌香菜,最是喜欢吃肉。
尤其是香甜的炸虾和炸鸡.......
凌桀继续哄着小奶包,“你叫许安生?”
“我叫什么都和你无关,我是妈妈的儿子。”
小奶包想着面前的男人要是很爱妈妈,就不会抛弃妈妈,让妈妈吃了那么多苦。
为了妈妈,他也不愿意原谅。
凌桀心中的坚硬慢慢软化下来,蹲下身去摸小奶包的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大大的,看着就很有福气,又很聪明的样子。
正是很多人的梦中宝娃。
小奶包戒备地扭头躲开,那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我都说了,你不要碰我。你是个大坏人,害妈妈伤心流泪,我才不要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桑瑾不想小奶包和凌桀牵扯太深,扯住小奶包躲在身后,“凌桀,你要干嘛?”
凌桀理所当然地回道,“我想和孩子互动下,他长得很可爱。”
“你没听见他不喜欢你碰他?”
桑瑾犀利地反问。
凌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他能感觉到小奶包的敌对,“是我缺失他太多父爱,以后我会补回去的。”
桑瑾一听,脑海开始猛地拉起报警器,“我能不能为外婆换个主治医生?”
她担心凌桀担任外婆的主治医生后,两人还有要更频繁的接触。
凌桀嘴角的笑凝滞了下,然后公事公办道,“你可以换主治医生,但何主任出差了,其他的主治医生的治疗水平未必有我高。”
语气孤傲,态度一如既往地精英人土的高高在上。
很是惹桑瑾讨厌。
桑瑾也懂凌桀是有孤傲的资本,他是从全球最好的医学院回来,发表了十几篇scl的论刊。
医院都把他当作宝贝来供养,年轻有为在凌桀的身上无比生动的演绎。
桑瑾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作为病人家属当然希望能为亲人找到最好的主治医生,桑瑾的内心很是纠结。
她痛苦地咬住下嘴唇。
“我已经缴费,现在我们带外婆去做检查吧。”
傅聿修从后面走进来,轻声提醒道。
桑瑾非常庆幸傅聿修的及时出声,“好,我们走吧。”
终于能够远离凌桀了。
傅聿修走过去推轮椅,桑瑾紧紧地牵住小奶包的手,握的力度有些大。
小奶包疼得皱下眉,看得出妈妈很害怕失去他。
以往桑瑾也要带着父亲做各种检查,她作为主心骨。
有傅聿修在的情况下,那种感觉很是不一样。
傅聿修会耐心地搀扶外婆,甚至还会蹲下身为外婆穿鞋子,引得帮忙做检查的人都夸赞,“老人家,你的孙子好孝顺啊。”
外婆听得内心舒坦多了。
她越看傅聿修越是满意。
桑瑾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傅聿修的一举一动,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又蹦跳出来。
“嫁给他,嫁给他吧!”
这个念头蹦跳出来后,桑瑾的心猛地悸动了下。
她强行抑制住内心那个疯狂的想法。
原来被照顾,被细心对待是这样子,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是个女人,正常且普通的女人,也希望被温柔以待,被人捧在掌心,这种心理并没有到了二十六岁有所改变。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桑瑾在傅聿修的陪同下,重新回到会诊室。
凌桀抬眸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傅聿修,“你倒是够献殷勤。”
“遇到好的女孩,当然要主动。”
傅聿修直面扛上凌桀,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桑瑾。
霎时,会诊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凌桀抓住检查报告单,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仔细地翻阅文件,英气的剑眉紧紧蹙起来,“你外婆是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太过危险,必须尽快进行手术。”
脑出血!
桑瑾听得心直往下沉,“好。”
凌桀抬眸冷冷地扫向桑瑾,“那你还要不要换主治医生”
一道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向桑瑾,她讨厌凌桀总是拿强势来威压她,“不换,麻烦凌医生了。”
凌桀脸色深沉地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张主任,我这边有位新收的病人,年龄比较大,有72岁。她需要马上进行手术,麻烦你过来一趟。”
很快,外婆被送进急诊室。
在进手术前,凌桀深深地看向桑瑾,“我会照顾好你外婆,你不用担心。”
“谢谢。”
桑瑾客气又生疏的回道。
等看到匆匆赶来的张立烽主任,桑瑾有些惊诧地看向凌桀。
因父亲长期住院的缘故,桑瑾清楚肾内科何向北主任技术最好,而神经外科是张立烽主任。
这两人都是用钱都难以请到的专家。
凌桀专门请来张立烽主任,桑瑾对此是感激的,心中对他的怨恨又少了点。
手术室的门砰地关上,红灯亮起。
桑瑾忐忑不安地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走动。
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往事,爸爸在五岁时再婚,要顾及新家庭。
桑瑾就跟着外婆一起生活。
外婆总是把最好最好吃的东西送给她,宠她,爱她。
在她入学体检出怀孕时,她流产要一尸两命,而凌家不承认她。
外婆在她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候站起来,“外婆还不算老,你生下来,外婆帮着你一起养。我每个月有三千二的退休金,节省点还是能够养活你和孩子。”
......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浪潮席卷而来,快要把她吞没掉了。
桑瑾双手紧握在胸前,一遍又一遍地期待:老天爷,我愿意折寿十年,求求你让我外婆的手术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