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瞧着小奶包受伤的膝盖。
再想到许曜告诉她,关于凌桀小时候经常受伤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熬过去。
并且在凌桀的概念中,害得他受伤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是多毁灭三观,多令人伤心绝望的事。
当晚,小奶包做了噩梦。
桑瑾哄着小奶包入睡。
之后,凌桀每天都会发信息问桑瑾关于孩子的伤势。
桑瑾礼貌又客气地回答上几句,两人没有再过多交谈。
她和傅聿修谈起恋爱,有时候两人会带上小奶包,有时候小奶包会主动说不要去当电灯泡。
为了表明这是场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傅聿修带着小奶包回了一趟傅家。
傅仰止不在。
傅奶奶和傅母都很是喜欢小奶包。
傅奶奶送了小奶包长命锁。
傅母送了一只银镯子,“小乖乖就是聪明,下次你来,奶奶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奶奶。”
小奶包很是嘴甜地回道。
桑瑾听懂傅母话语中的暗示,她能够接受小奶包。
她有种置身于美梦中的感觉,一切都美好得不切实际。
有些不安,又很是贪婪。
希望这场美梦能够维持长久一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真真切切感知到幸福,可那么美好的东西,她能够长期拥有吗?
桑瑾不知道。
要是做梦,只希望这场美梦能够时间长点,。
这次回去,桑瑾没有再拒绝傅家送的红包。
在回去的路上,傅聿修向桑瑾解释,“我父亲临时有事要忙,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没关系。”
桑瑾清楚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
男人理性很多,傅奶奶和傅母接受了她,但傅家真正作主的人是傅父,“即使我们没有走不到最后,我也愿意和你好好谈场恋爱。”
傅聿修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又正经,“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桑瑾都忍不住吐槽傅聿修,“这都2024年,如今流行的话语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才是耍流氓。”
“不管多少年,对待恋爱应该秉持着认真且负责的态度。”
傅聿修一本正经地回道。
然后,他问后排座的小奶包,“你说对不对呀?”
小奶包附和道,“妈妈,你从小就教我要认真负责,你可不能做坏女人。”
桑瑾转过身去捏小奶包的鼻子,“你说谁是坏女人?”
手伸到半空中,傅聿修伸过去握住桑瑾的手,“我知道你有顾虑,有所担心。请你放心,我会摆平好一切迎娶你的。”
“好,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桑瑾的心态和十八岁少女的心态早就不一样。
十八岁的少女会追根究底,对于男人的诺言持着怀疑的态度。
二十六岁的桑瑾懂得一个道理,男人在承诺那一刻是真的。
他说要和你一辈子是真的,他说爱你一辈子也是真的。
可真爱是瞬息万变。
他在这刻爱你,也有可能下一秒爱上别人,这是我们都无法控制别人的爱。
那就在他爱你的这刻,勇敢果断地享受。
至于往后再做其他的安排。
傅聿修握住桑瑾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炙热又滚烫的吻,“你要是不相信,有什么疑问,有什么迷惑可以大大方方地问我,我都会回答。”
“你不怕我疑神疑鬼?”
“女人会疑神疑鬼,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男方没有给足女方安全感。”
“你会烦的。”
“我很愿意被你烦,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夙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没了。
说着说着,车子到达楼下。
傅聿修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
桑瑾也觉得好快,傅聿修拉住她的手都舍不得放开,“我们再多开一会儿?”
“明天小奶包要上幼儿园。”
桑瑾笑了。
陷入爱情的男人似乎都是一样。
小奶包又乖又萌地回道,“我可以先上楼,你和傅叔叔继续聊下。”
傅聿修抽回手,“那样你太不安全。”
“你都把走廊的灯新换了一遍,我再也不怕黑了。”
小奶包兴致勃勃地回道。
傅聿修面露迷惑,“换灯?”
桑瑾也夸道,“之前楼梯的灯坏掉好几个,我们告诉物业,叫那边的人换都不肯换。然后今早物业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按照吩咐重新换掉,还把楼梯的小广告都清理掉。”
傅聿修想要告诉桑瑾不是自已。
话到了嘴边对上桑瑾和小奶包带着崇拜的眼神,又停顿住了,“以后灯亮了,你们就不会害怕。”
“傅叔叔,超级厉害。”
小奶包对谁的政策都是夸夸夸。
傅聿修有点心虚地摸着鼻尖,目送着桑瑾和小奶包上楼。
他的笑容慢慢敛回,硬挺的剑眉微微往上蹙起。
楼道灯应是凌桀吩咐下面的人更换的,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傅聿修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凌桀比他都要细心。
他曾默默地跟在桑瑾的身后,看到她和凌桀的相处日常。
凌桀是真的把桑瑾当作小公主来宠爱,傅聿修见过凌桀弯下腰为桑瑾系鞋带,也见过凌桀背着累得睡着桑瑾回家。
桑瑾有痛经的毛病,凌桀会亲自挂专家号,带着桑瑾去看痛经。
他的背包里总是有桑瑾粉红色的热水壶.......
那么细腻呵护的爱令傅聿修都自愧不如。
傅聿修并不是因为凌桀打怕不追求桑瑾,而是看到凌桀对桑瑾体贴入微,他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所以他才选择放弃桑瑾。
当时,他是相信凌桀能够桑瑾幸福的。
不曾想,最后结果令人唏嘘,但不能否认一点。
凌桀比他想象中更爱桑瑾,更在乎她,若是没有那场车祸,没有唐宛晴的阻拦。
桑瑾和凌桀会不会平平安安在一起.......
傅聿修想到自已的想法,不由地自嘲一笑,“我都在想什么呢?”
手机铃声响起。
傅聿修看到屏幕显示:父亲。
他的眉宇皱得更深,紧紧地锁成“川”字。
犹豫了下,傅聿修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傅仰止严厉的声音,“今天,你带桑瑾和她的孩子回傅家了?”
傅聿修平静地回道,“对。”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不同意你和桑瑾在一起,你还匆忙带她和她的孩子回去。”
傅仰止明显不悦。
傅聿修语气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认定桑瑾,我还会把桑瑾的孩子当作自已的孩子。奶奶和妈妈都很喜欢桑瑾和她的孩子。”
傅仰止语气加重,“我说过了,她们是陷入女性思维,你不该拘泥于所谓的小情小爱。你的目标要更大,身上肩负的东西更多。你选择桑瑾作为妻子,你把整个傅家置于何种地步?”
傅聿修神情仍是平静,但声线泛着潜伏的冷意,“为了傅家的旁人,我不能娶自已喜欢的姑娘,凭什么?”
“你是傅家的希望。”
“这种希望,我宁愿不做,过去那么多年,我都严于律已,依照你理想的儿子去做人做事。我做了快二十七年的模仿儿子,你就不能成全我的夙愿?”
傅仰止冷漠地拒绝,“不可以。”
傅聿修对此答案不意外,他的父亲在家里素来都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忤逆,“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这次,我决定遵从自已的内心。”
傅聿修掐断电话,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在大门口处,傅聿修看到一辆熟悉的q7奥迪车驶过。
那个车牌号看着便知是凌桀。
他来这里干嘛?
明天就是凌桀和辛夷举行婚礼,难道凌桀还想要最后努力一次?
傅聿修不放心驶回,只看到凌桀放下车窗静静地坐着仰望桑瑾居住的楼层。
凌桀那张俊美的脸带着抹不去的悲伤情绪,以及深深的眷恋。
傅聿修经历过相同的经历。
那时陪在桑瑾身边的人是凌桀。
凌桀按下车窗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目光缥缈又迷离。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许曜打来电话焦急地询问,“桀哥,你又去桑瑾楼下了?”
凌桀的声音带着容忍的沙哑,“嗯。”
许曜停顿了下,这几天晚上凌桀都去桑瑾楼下,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不仅凌桀难受,许曜同样难受。
许曜实在不放心,“我去找你?”
“不用,我不会再自虐了。”
凌桀理智地拒绝。
许曜轻叹了一声,“酒店那边的监控出来了,你还确定要举行婚礼?”
凌桀果断地回道,“是。”
许曜想劝说,“上流社会的人都很在意面子,你这样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过不划算。”
凌桀的眸光折出凛冽的寒芒,“我答应小奶包要替他讨回公道。”
“你爸那边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他早巴不得我那么做了。”
“那我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了。”
“嗯。”
凌桀挂断电话,再仰头看向五楼的阳台。
灯光熄灭了,桑瑾和小奶包要睡了吧。
凌桀又开始回忆往事,似乎泛着青涩甜美的回忆才能慰藉他能让他痛苦的心有点暖意。
桑瑾高考后,就开始忙家教,还有咖啡厅,餐厅三份工作。
凌桀不解桑瑾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有钱,给你钱好了。”
桑瑾淡淡地瞥着他,“你的钱也是你父母给的。”
“我是用压岁钱炒股和投资赚来的,还有我游泳比赛的奖金,我可以都给你的。”
凌桀是纨绔子弟,又没有完全垮掉。
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天生就对赚钱有着敏锐的触觉,他又有超高的智商。
他在十岁时,就拿着压岁钱买下一套房子。
那时房价只有三千多,按照计划一年买一套,现在有些地方的房价都涨到十万。
他买了又投资酒吧。
那时的酒吧可不似现在烂大街,简直日进斗金。
桑瑾满不在乎地问道,“你有多少钱?”
凌桀说了个数。
桑瑾呆愣住,然后他拉住桑瑾去取款机,“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查余额。”
“不用了。”
桑瑾掰开凌桀的手,“我要去做家教了。”
凌桀抱怨,“你总是工作都没空陪我谈恋爱,我都计划好去北极看冰川,你陪我一起去吧。”
桑瑾理所当然地回道,“那你就不和我谈啊。”
凌桀不依,跟在桑瑾的后面,“我们才成为情侣不到一周,你想以这种方法甩掉我,想都别想。”
当时,桑瑾是不喜欢他的,“我和你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喜欢只是烟花一绚,很快就会激情消失。将自已一生寄托在男人的身上,太不可靠。我必须拥有独自赚钱的能力。”
凌桀辩解,“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就是一时的喜欢,不是一辈子呢?”
“男人大多都喜喜新厌旧。”
桑瑾那张挂着婴儿肥的脸,露出不输于她年纪的成熟稳重。
母亲没去世时,听外婆说爸爸也是极爱妈妈,从来不让妈妈下厨,为她画眉,经常给妈妈买漂亮的裙子。
外婆还见过爸爸为妈妈扎头发。
母亲去世后,父亲半年就娶了继母。
凌桀扬起那张精致立体的俊脸,信誓旦旦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绝不是一时的喜欢。”
桑瑾背上书包去忙家教。
凌桀便默默地跟着桑瑾,一跟就是大半个月。
桑瑾进屋内为小女孩补习。
凌桀就守在外面玩游戏,桑瑾去咖啡厅,他就点一杯咖啡看书。
桑瑾去餐厅工作,身份尊贵的凌大少爷放下架子,也跑去餐厅担任服务员。
两人朝夕相处,令桑瑾烦躁又无奈。
直至有天,桑瑾神情慌乱地从家教的家庭跑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穿着的短t恤变得皱巴巴的,她的左手的签字笔沾有血迹。
凌桀瞧出不对劲问桑瑾,“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事。”
桑瑾不想回答。
凌桀拉住桑瑾,“你挨欺负了?”
桑瑾点头,“贝贝的爸爸没得手,我拿签字笔捅到他的肩膀逃出来。”
“这种人渣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今天他欺负了你,说不定以前也欺负过人,以后还会欺负别人。”
凌桀扔下游戏机,快步往半敞开的大门跑进去。
之后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