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 ? ?
这什么意思?
难道辛罗也——
啪! !
辛罗还没出手, 阮妍的巴掌更快。
“你!!”
陆恒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阮妍,“为什么打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突然,像是有些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一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的辛罗。
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某些东西。
怪不得辛罗脸上的巴掌印那么小,那不正是阮妍打的嘛?
和他一样。
见鬼,他难道也跟她有一腿?
这可不太妙啊。
然而,辛罗的神情明晃晃写着,我们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还差的远呢。
我被打之前, 亲她了。
而你,纯挨打。
“因为你该打!”
无独有偶,阮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使得本就大脑宕机的陆恒, 变得更呆了。
在阮妍的视角里,且不说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都是拜这家伙所赐, 最关键的是, 要是她不出手,那辛罗可就要出手了。
但陆恒明显没有那种被“怜爱”的觉悟, 恰恰相反——
“你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对着她大声抗议。
“……”
目光的焦点再次发生转移。
是吗?
如此偏爱?
男妾争斗,多半是女君无德。
端水大师上线,阮妍硬着头皮,“交出来。”
陆恒:“交什么?”
一秒复原痴呆……
阮妍:“!!”
别以为她没发现, 刚才趁她不注意,陆恒把那本小册子又给顺走了!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这个东西就不能留给他!
“你给不给我?”阮妍的脸色变得难看。
陆恒朝天翻着白眼,咬文嚼字,“我凭本事拿到手的,凭什么要还给你!”
不公平!
她的照片,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呢!
这可是他的私人资产。
“我数到三。”
阮妍不跟他废话。
“三!”
陆恒:“……”
“你就是这么数数的吗?”
话虽如此,三的数字音刚落,她朝上摊开的手掌心里,落了一本巴掌大的相册。
只不过它现在没有当时那么香了,因为都被陆恒吸了个干净。
还算听话。
阮妍瞥了他一眼,然后,手掌再次摊开。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高冷疏离的黑色身影,阮妍一点也不带含糊。
“还有你。”
她端水,请配合一下工作。
辛罗:“……”
平地起了一阵风,被狂风包裹着的人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喂!!”
阮妍着急地追上去几步,留给她的却只有漫天烟尘。
辛罗,逃跑了。
“有本事你别回来!”
言语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阮妍对着那个“懦夫”逃跑的方向喊。
陆恒:“!?”
还能这样? ?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加制止,没有惩罚,却有好处的恶行,只会引起更加疯狂的效仿。
嗖!
飞龙探云手。
阮妍垂落下来的手心一空,相册被抽走。
陆恒把相册偷走后,也跑了。
刹那间,营地里只剩下阮妍和游风。
阮妍:“…………”
“要我帮你去追他们吗?”
游风觉悟超群。
但阮妍上前一步,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你不会生气吧?”
她嗲嗲地和他撒娇。
游风:“为什么要生气?”(屏气)
阮妍:盯
败下阵来——
“好吧,硬要说也是有点不开心的,”
游风坦言,“我也想要纪念品。”
给他酸坏了。
“你看我像不像照片?”
阮妍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意思?”
游风笑了。
阮妍也笑。
“咔哒,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古怪的声响,让两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侧过身,就在营地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原来,营地里跑了不少人,却没有全跑。
还有一名全程观影的怪物猎人,正聚精会神。
祁昭的身前,一地瓜子皮。
-
所以,当骆骁回到营地时,营地里就只有阮妍游风,以及正在整理物资的祁昭。
“诶?他们人呢?”
骆骁疑惑不解。
他以为他回来得已经算晚了,但现在看情况貌似不是这样。
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不过遇到了也没关系,骆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不少穿着翡翠河研究所制服的特种兵,他们正在这一代搜救,结果刚好碰到了骆骁。
搜救队有车,有物资,能尽快把他们带回研究所,他们不用在外面吃苦了。
可就在骆骁能展现一把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人却跑光了。
“现在怎么说?”
骆骁询问阮妍的意见,是留下来等他们回来,还是他们自己走。
虽然给出了选择,但骆骁也在悄悄暗示,在雨林里长时间逗留,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周围明显有巨蟒出没的痕迹。
这些男人跑了就跑了吧。
跑得好,跑得妙啊!
“我们走!”
阮妍不假思索。
话音刚落,蹭蹭从某棵树后蹿出了一个人。
跑?跑个p啊!
我跑了。
我装的。
陆恒老神在在,当做无事发生。
“我坐你旁边可以吗?”
瞬间占据了阮妍的另一边手,和游风各站一边。
黑鹰双护法已就位。
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插队。
骆骁:“……”很难忍住不把这个滚字说出口。
临走前,连池凌瑞都像串着一串糖葫芦一样,把商天佑一行人带回来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古人诚不欺我。
只要抓住了商天佑,甄真和裴修自然会像跟屁虫似的跟回来。
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任务!
池凌瑞凑到阮妍跟前,小狗似的邀功。
但阮妍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俯下身的脑袋,一边,强行被扭送回来的商天佑,满脸愤愤不平。
有了研究所搜寻队的支援,回去的路程,异常轻松。
窗外,一片无边无垠的碧色密林飞速倒退,阳光洒下斑点,变成闪烁在阮妍瞳孔中祖母绿的璀璨华彩。
大家好像都回来了,却又没有。
辛罗,走了。
他其实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离开是件好事,不是吗?
阮妍不断告诉自己。
那天的密林里,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推开了他,并动手打了他……
她苦苦哀求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她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是么?
辛罗:“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可怕的话……
阮妍顿时惊慌失措,
“你敢!!”连呼吸都在颤抖。
辛罗:“我不敢么?”
阮妍:“……”噤声。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这个男人不敢做,和做不到的事吗?
别无它法,阮妍只能用自己来威胁他。
“你要是动他,那我也不活了!”
阮妍红着眼,声泪俱下,她心中怀有一丝希冀,渴望辛罗能因为喜欢她,而对此有所顾忌。
“我真的会死的。”
可既然是威胁,总得有些威慑力,就这么干巴巴地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递到了她面前,那样贴心。
匕首是辛罗递过去的,他神情淡淡,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不流点血?
或者干脆以死明志,让他相信她的决心?
然而,等到手里真正握着一把匕首,阮妍却始终不敢将它抵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犹疑,无疑是对她愿意奉献自己的最大讽刺。
她那么怕疼,又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平时连不小心擦破一点皮都会哭个不停,让她为一个男人死?
腰部传来一股强硬的束缚力,阮妍被搂紧。
可面前男人另一只手对她做的事,却与充满爱意的相拥大相径庭。
森然的寒光闪过,白皙娇嫩肌肤上纤细的透明毫毛根根竖起,只差一点点,辛罗抓住她的手,让在她手中握着的匕首偏转的角度,就能轻易划破她的脸。
“你……!”
明显和他施加的那股力量抗衡,阮妍尽力想要远离那把刀,可辛罗盯着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恐怖。
“要我帮你动手吗?”他沉声。
“放开我!”阮妍开始害怕了,身体也不自觉挣扎了起来。
轻而易举化解了她反抗的力量,抓着她的手,辛罗指引着那把匕首的尖刃,顺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跳动着紫色血管修长细嫩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她的心口停住。
阮妍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即便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也不敢动弹。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尖抵在她的心口,尖刃刺入她血肉的痛感,弥漫全身。
“不……”
求生的本能,让阮妍失去了思考能力,“不要……不要……!”
她不敢大口喘气,连那两个“不要”,都变得气若游丝。
不要?
真好笑。
“不是愿意为他死吗?”辛罗还在逼她。
“呜呜……我……”阮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泪水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下落。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无能。
在面对相同的生死抉择,她居然满脑子都是自己!
“辛罗……”阮妍试图叫醒这个不太正常的家伙。
“游风要是知道你不愿意,”辛□□脆利落地打断,在她耳边戏谑,“那该有多伤心啊?”
“你放开我,”可是阮妍已经吓到浑身颤抖,根本管不了别人,此时此刻,她只在乎自己,“把刀放下,好么?”
然而——
“不好。”
辛罗果断地拒绝了她。
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这个坏女人,”
辛罗的声音,冰冷中夹杂了浓浓的恨意,为她的铁石心肠,为她那样轻易地就能抛下自己,也为了他,对她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报复欲——
“去死吧。”
随着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同时手上施加的那股力道,辛罗直直将那把匕首,插入了阮妍的心口。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阮妍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闭着,她已经预设了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那种将她撕裂的痛楚,以及像冬天的冷雨黏在身上的死亡的冷寂。
就这样……等了很久。
阮妍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狭长蜷曲的睫毛下,那双湿润的眼睛,充满了迷茫。
没有血……
也不疼?
辛罗握着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她尝试着将他的手拿开。
噌! !
机关松动,弹簧蹦起。
本以为已经刺入她心口的白刃,骤然出现!
她试探着用它去割自己的手掌,白刃消失了。
把手掌拿开,刀刃又出现了!
“……”
愣了足足有五秒。
——这刀是伸缩的呀!
“你是不是有病啊!!”
阮妍气得一把将这把足以以假乱真的“玩具萝卜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居然拿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来吓唬她!
而且还成功了?
这是最离谱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羞愤交加,阮妍无所适从,刚才的丑态,在眼前挥之不去。
而辛罗只是抱着双臂,闷闷地看她。
过了一会儿——
“杀你。”
他说。
阮妍:“…………”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咬着下唇狂哭,
“疯子,你简直就是疯子!”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说着,阮妍转身就跑。
“你的选择很正确,不必觉得愧疚,”
然而,辛罗的声音,就这么不紧不慢传入她耳中,如贯耳魔音。
虽然她不是很想听,但它们就是一字不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要是你真的愿意为他死……”
带着刺骨的寒意,同性间的嫉妒与竞争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那他就死定了。”
[我一定会杀了他。 ]
直到很久之后,当时辛罗对她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而她每想起一次,就会感到一阵恶寒,同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阮妍怎么也想不到,也正是由于她的胆小惜命,她的自私自利,反而救了她最爱的人一命。
她爱那些男人不是假的,是真的爱,但她最爱的人,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阮妍的心里,辛罗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研究所,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别人发疯也就罢了,好歹也能打一打,最多就是两败俱伤,双双住院的结果。
但辛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他的实力也太强了。
阮妍真的很怕她养着的好看的强壮的斗鱼的鱼池里,突然窜进来一头巨齿鲨。
而辛罗给别的男人递过去的刀,就不可能是逗她玩的萝卜刀了。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在研究所里住着的阮妍归心似箭。
她再次向骆骁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她想要一架飞机,带她和游风,还有池凌瑞回去,对了,也得把商天佑他们带上。
人比较多,这得是一架大飞机。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因为启动这样一艘飞机,价格并不便宜……
“没问题。”
但骆骁同意了,很轻松。
这对他来说,依旧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
“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骆骁看着她,表情认真。
她知道的,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良久……
请原谅她,和骆骁交易,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深吸一口气,
“这个忙,”阮妍艰难地问,
“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