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奇熬过了医生曾说的弥撒节, 最终没能熬到圣诞节。
“可怜的桑席,如此年轻就失了丈夫,好在她还有孩子。”狄默奇太太看完信后叹气。
黛芙妮没说话, 她知道桑席其实是最开心的人。
当换个角度想就会发现,桑席摆脱了不爱他的丈夫继承大笔遗产,年轻、自由、富有。
不清楚真相的人都在惋惜,大概也只有黛芙妮和贝拉是真为桑席高兴。
至于对德里奇的死隐隐约约的想法,黛芙妮也下意识地去忽略,也是头一回她放弃了所谓的正直,可说到底对方死有余辜不是吗?
她闭了闭眼,不再分神去想。
狄默奇太太吩咐卡丽和玛琪拉,将过几天要穿的丧服准备起来,桑席在信上写得很清楚,德里奇的葬礼将于他死后的第六天举办,地点就在曼彻斯特主教堂。
十一月底,绿色早已沉寂, 大片的枯黄和黑色是城市如今的主流。
德里奇下葬那天天空是灰黄色的,还飘了小雨。
黛芙妮撑着伞和贝拉一左一右拖着哭的崩溃的桑席。
黄袍牧师举着十字架和圣经,面目祥和,站在橡木棺材前。
“慈爱的主,我们感谢祢将奥斯本·德里奇赐给我们,成为我们的家人、朋友、弟兄、姊妹。感谢祢在他生命中所彰显的恩典、慈爱和信实。”
白百合在雨中鲜嫩的开着,它承接雨露又轻缓地将来自天堂的水,渗入埋葬德里奇的泥土。
布鲁斯的哭声和桑席倒在黛芙妮身上的举动, 无一不触动了来者们同情的神经。
西格莉德抱过佣人手中的布鲁斯轻声哄着,加尔顿太太在最后一刻也赶了过来,她叹气又摇头。
“我亲爱的......”桑席嘴里一直念着德里奇,偶尔提起还年幼的布鲁斯。
黛芙妮是真心认为她在哭泣而非作秀,大概在哭自己当年的选择、婚后压抑的生活以及未来新的人生。
德里奇没有亲人,桑席也没有几个亲人,来的几乎都是他们的朋友、邻居。
黛芙妮隔着脸上的短面纱看到了站在最末尾的康斯坦丁,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和哀愁,仿佛不认识德里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在泥土掩盖上棺材后,牧师领头离开墓园后,他更是第一个离开。
葬礼后有一个简单的丧宴,桑席因为多次痛哭只在开始前出现过一次,众人也理解她,没有责怪她礼数不周。
黛芙妮和贝拉吃了几口离席去了二楼。
桑席抱着布鲁斯满面悲伤地靠在沙发上,她见到朋友们立刻将佣人赶出去。
“别太伤心了。”贝拉安慰她。
“毕竟是我的丈夫死去,我和布鲁斯还得活在这扭曲的世界。”桑席揉了一把太阳xue疲惫道,“可怜的女人啊。”
没说几句她们就要离开,马车一辆辆等在门口,桑席抱着布鲁斯挥手送别。
狄默奇家的马车正好在路威尔顿家的后面,康斯坦丁握着手杖与多琳走过来和他们说话。
在分开前,康斯坦丁扶着黛芙妮上马车时,一封信溜进她的手心。
从葬礼回来后,安娜又继续了她在自由与爱情上的抗议。
黛芙妮不确定她到底是真的爱上扬丹宁先生,还是爱上了他的钱包,又或许她同时爱上了对方的全部。
总之,她在家里大吵大闹的,整日想着出去会见情郎。
有时候想想,安娜和迈尔斯真像一对亲兄妹,一个聪明的憋着坏,一个蠢笨的明着坏。
有一回,安娜不顾狄默奇夫妇的黑脸,噘着嘴硬生生挤过卡丽,催促道奇将她送去西德尼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