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库克先生一家都顺利逃出去了。”早晨挎着篮子从外回来的卡丽低声说, “在我买菜的时候达科塔告诉我的。”
“科尔先生他们都顺利吗?”黛芙妮问她。
“他们点燃了警局趁乱将库克先生救出来就走了,那些警员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到哪里去?都忙着救火呢。”卡丽说,“真是大快人心!”
“很好,很好。”狄默奇太太舒心地吐气,接着又捂嘴,“我刚刚说了什么?噢,太可怕了。”
黛芙妮和卡丽对视一笑,当作没有听见。
报童们争先恐后的扬着一份份还散发着墨臭味的报纸:“曼彻斯特警局大火真相!全国改革同盟的下一步计划!”
用一个便士拿到了新鲜出炉的解说,黛芙妮站在窗户前将报纸夹在一根绳子上,她捏着下面两个角不等墨水干透就看了起来。
关于警局大火,幸运的是无人伤亡,不幸的是多年下来的资料几乎随风而去了。
而曼彻斯特督察焦头烂额的样子,被记者一笔笔犀利地记下,他们是这样形容他的——【克里斯托弗,一个彻头彻尾的青蛙型人类。他的大脑被他那一身肌肉给挤得失去了生存空间,而他又摒弃了约束将脑袋那一亩三分地全给了傲慢。我们必须对患有残缺的人们感到怜悯,上帝。 】
黛芙妮笑出声,如果克里斯托弗能因此下台她会说一句:“好极了!”
比起记者来, 搜寻信息分毫不差的当属你的邻居们。
“可怜的狄默奇先生,他吃了太多苦。”斯科特太太同情地拍拍狄默奇太太的手背,“他们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误,如果是兰迪被错关我一定要和他们的上级投诉!”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狄默奇先生入狱的真实原因,统一认为纯粹是狄默奇先生倒霉。
黛芙妮坐在沙发上,听到后笑了笑。
出事的一周也不见有几位真心实意上门拜访的, 如今看他们一家没事了又亲切登门的倒不少。
她知道这没什么好责备的,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感官出了岔也就没什么好怪她的。
艾弗林奇先生从楼上下来,狄默奇太太围上去还没说什么,对方就回答道:“万幸,好好睡上几天就行。”
“好消息。”亨斯通太太捂着胸口,“这下你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艾尔莎。”
“谢谢你,艾弗林奇先生。”狄默奇太太说着坐回太太们的圈子里。
贝拉收回目光对黛芙妮说:“虽然狄默奇先生暂时不能离开曼彻斯特,但是这都不要紧。”
“是的。贝拉,我不想总是沉浸在过去,去想那些让我痛苦的记忆。好在上帝保佑我们一家。”黛芙妮庆幸道。
“下个月我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海洛伊丝说,“不过我爸爸邀请了很多他的客人,尽管我极力拒绝!我实在是不喜欢任何'疾病',请你们别介意。”
“你要结婚了,谁还在意那些客人是什么身份呢。”黛芙妮惊喜地握住她的手。
“你结婚后住哪里?”克洛伊问。
“维多利亚公园附近,史密斯在那里有一栋独立的别墅。”海洛伊丝说,“本来爸爸的建议是在牛津路买一套房子,但是我才不要。”
“我也住在维多利亚公园,在靠近郁金香花圃那里。”凯莉高兴地说。
“真好,我婚后一定会来打扰你的,请做好准备。”海洛伊丝说。
几位小姐被她说话的方式逗笑。
“随时恭候。”凯莉说,她转了一圈,“黛芙妮,怎么没看到迈尔斯?”
黛芙妮微笑:“他回老家去了,他舍不下家里的啤酒花。”
“我挺喜欢那个小子的,嘴甜。”海洛伊丝遗憾地说,“他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大概会吧。”黛芙妮说,在众人眼里他们还是好亲戚呢,不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存在。
也不知道迈尔斯到底和多琳去了哪里,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有被找到。
“我还以为今天那位小姐也会来。”海洛伊丝说。
“我知道你说的谁,路威尔顿小姐。”克洛伊说。
“听说她去了法国。”凯莉说。
“噢,法国。”海洛伊丝十分向往,“我喜欢那里,时装、香水、珠宝、美食没有一个是我不喜欢的。如果路威尔顿小姐不是那么高傲,我一定会和她讨论一下午。”
“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也会那么傲慢。”克洛伊端起茶杯说,“她的珠宝、衣裙没有一样是便宜的,我猜测她用的东西都是进口的。噢!黛芙妮,你去过路威尔顿公馆,和我们说说吧,他们吃孔雀肉吗?”
“孔雀肉?”黛芙妮说,“看来是我的身份不够,没有这个荣幸品尝。”
“她一定没有朋友,我可以保证地说。”海洛伊丝拿起一块卡丽刚烤出来的曲奇饼干,“我还要说,她同样不受先生们的欢迎。”
“我赞成。但是她哥哥路威尔顿先生要好很多,他上次还邀请我和贝拉、黛芙妮去了——”克洛伊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拳击馆。”
“拳击馆!”海洛伊丝眼睛瞪大。
凯莉红着脸,渴望又羞涩地端起瓷杯掩盖自己的异样。
“嘘!”贝拉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这可是个秘密。”
“你居然还把它当作是秘密。”黛芙妮笑说,“这世界上也只有我们爸妈不知道了。”
“只要是他们不知道的,那就是秘密。”克洛伊说。
“真想不到路威尔顿先生还有这么体贴和新潮的一面。”凯莉特别吃惊。
“看吧,高傲的人只要愿意放下一点身段,回报是善良的人的两倍。”贝拉说,“路威尔顿小姐受不受先生们的欢迎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多少嫁妆。”
“三万英镑。”凯莉说。
“三万英镑!”黛芙妮三人异口同声。
“还不包括铁路公司债券及其他地产,这些都是富豪嫁女的标配。”贝拉说,“我敢保证只要听到她有多少嫁妆,再也不会有人说她傲慢了,那是格调,是身份赋予的特权。”
“上帝,她彻底让我心服口服了。”海洛伊丝说。
“对于他们来说嫁妆低于两万英镑属于羞辱。”凯莉说。
黛芙妮咬唇,无意识搓着手指。迈尔斯这下很大可能是要如愿了,过上他梦寐以求的富豪生活。
固然迈尔斯行为卑劣,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多次阻挠下依然义无反顾的多琳也有一半的责任。
“路威尔顿小姐的嫁妆都是从她兄弟那里得来的,因为谁都知道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并没有家底。”克洛伊说,“我真是好奇,路威尔顿先生会娶一位怎么样的小姐。”
“虽然他长得英俊但性格可不如他的脸蛋那么漂亮,如果我是个每天要为生活发愁的姑娘,那我很愿意忍受他无趣冰冷的性格,可惜我还没那么落魄。”海洛伊丝说。
“如果你是卖花女,他甚至都不会看你一眼。”贝拉笑出声,“往往像那位先生一样的人要求总是高得离谱,因为他们认为这世界上很少有小姐配得上自己。”
“我并不这么认为,”黛芙妮摇头,“性格千变万化但只要不是极端的,并不应该分为上中下三等。那么冷淡的性子与热情的性子又存在什么鄙视链吗?虽然他不爱说漂亮话,可依据我和他那么久的相处来看,他并不缺情调也不失绅士风度,甚至他还特别谦虚和低调。”
“你对他似乎很有好感?”海洛伊丝笑说。
“因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在我这里扣分的地方了。”黛芙妮说,“你们说说呢?”
“让我想想——”海洛伊丝摸着下巴,“一位绅士必须具体的几个要素:财富、学识、行为、生活是否体面以及对社会的贡献。”
“他非常有钱,传闻他有一百万英镑。”贝拉说。
“路威尔顿公馆很气派,起码有三十几位佣人。”凯莉说。
“他行为也没有不妥的地方,手套一直保持洁白,也从不大笑。”克洛伊回忆道。
“他是下议院的议员,还捐赠了植物园的建设。”黛芙妮说。
“所以你们知道他是哪里毕业的吗?”海洛伊丝问。
“大概是牛津吧。”
“我猜是剑桥。”
“没听爸爸说起过。”
黛芙妮不愿她们看低康斯坦丁,于是她斟酌片刻后说:“什么情况下会希望知道一位先生从哪里毕业呢?我认为是他的学识让人佩服。人们一般不愿承认对方天赋异禀,通常就会找一个像样的借口说'啊,果然如此'。康斯坦丁就是一位令人佩服的先生,他每天都会阅读一段时间,不局限于哲学或是科学,即便是悬疑小说他也有所涉及。再看,他同样会拉丁语、德语、法语等,因为他的生意遍布全球而他又是一位十分要强的先生,就不会允许自己对产业所在地不够熟悉。”
“你说得有道理。”凯莉点头,“路威尔顿先生确实对很多领域都有涉及。”
“那照你这么说,他确实没有可以扣分的地方了。”海洛伊丝不得不承认这点。
黛芙妮心里高兴:“没错,以及我认为他还有很多可以加分的地方。”
“和我们说说吧,你喜欢他?”贝拉抓住机会不肯让黛芙妮狡猾地溜走。
“如果尊敬就等于喜爱的话,我想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滥情的人吧。”黛芙妮说。
“贝拉还说像路威尔顿先生那样的人,找伴侣的要求非常高,我看你也不遑多让。”海洛伊丝说。
“我自认为我的要求并不强人所难,再正常不过了。”黛芙妮可不赞同,“只要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以支付我每年的衣服首饰钱。噢,还有一点是必须的!他可不能是脑袋空空的稻草人,我受不了和自说自话、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生活,那会让我崩溃。然后他最好长得英俊些,这是我观察出来的结论,长得好看吵架的频率都会少些。”
“你知道这三点里最难的是哪个吗?”海洛伊丝笑笑。
“财产?”克洛伊猜。
“我怎么觉得是长得好看,我很少见到英俊的先生。”凯莉说。
“是第二点吧。”贝拉说,“乍一眼的看总是认为还不错,可很多东西尤其是人都经不起仔细推敲。随着时间的加深,你会发现对方有很多你难以忍受的缺点,所以我也倡导别对正在接触的先生了解太多,否则这辈子成为老姑婆的概率太大了。”
“我宁可成为老姑婆,也不要用后半生来埋怨自己当初的选择。”黛芙妮坚定地说。
“我瞧路威尔顿先生对你很是不同,如果他追求你你会同意吗?”贝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