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或许是刚刚被伊恩气得不轻,费丽姑妈不再挑几个孩子的错,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一桌子的佳肴上, 一会儿这个火候不够,一会儿太咸,一会儿太淡,一会儿口味太重, 总之,让她满意的很少。
蒂娅几人都只动刀叉不说话。刚刚的话多多少少对蒂娅产生了些影响,她不是很能吃得下去,但伊恩把切好的肉递给她,然后又盛了一碗甜汤放到她盘子旁边,对她扬了扬下巴。
蒂娅笑了,像平常那样吃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要是因为不喜欢的人而让关心她的人难过,那就太不值当了。
最可怜的还得是海德,费丽姑妈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哪怕是多弄了点酱料,她都会马上出声喝止。
好在有一个人救了他,没有让费丽姑妈继续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那就是伯特·雷切尔先生。
他开始讲他在南部的趣事, 克莱尔在一边逗她笑, 两个人都幽默十足,让餐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费丽姑妈也因此不再找麻烦。
“你还好吗?”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小声说,是坐在蒂娅左边的黛琳·雷切尔。
“我很好。”蒂娅回答道。
“别在意, 我其实并不认同费丽太太说的话,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很漂亮。”黛琳说,“尤其是你的眼睛。”
蒂娅由衷地笑了,心里对这个面容柔和的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谢谢,你也是。”蒂娅说,“还有你的妹妹。”
“谢谢,”黛琳甜甜地笑道,“你十三岁?我十七岁了,但是你可比我成熟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蒂娅问。
黛琳小心地看了眼费丽太太,见她正在和伯特聊天,悄声说:“当初我通过我大哥伯特认识费丽太太时,她也是对我进行了好大一通批评呢,说我明明才十七,看起来却像个女人了,这不是好兆头。还说我总是和我哥哥到处跑,学不到什么东西。”
“她竟然对不熟的人也这样说吗。”蒂娅吃了一惊。
“可不是,当时我听了那些话,直接哭了出来。”黛琳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但是后面和费丽太太相处,发现她人其实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挑人的毛病呢。”
“是啊,让人费解。”蒂娅思索道。
两人因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扯其他的事去了。蒂娅惊奇地发现,虽然黛琳比她大几岁,但却和她很有话聊,两个人喜欢的和讨厌的都很相似,这让她越聊越激动,袖子被人拉了几下都没注意到。
“蒂娅!”伊恩压低声音喊。
蒂娅慌忙扭过头,脸上还带着刚刚和黛琳说话时扬起的笑,而伊恩满脸怒气。
“你怎么一直和别人聊天,连看都不看我一下。”他不悦地说。
“啊,哦哦,因为和黛琳聊天好有意思。”蒂娅高兴地说。
“不许聊了。”伊恩强硬地说,不过这不能阻止蒂娅,她只要扭过头就可以和黛琳说话,但考虑到餐桌上不方便,两个人先结束了这次聊天,等晚餐结束再说。
晚餐一结束,伊恩就拉着蒂娅去小客厅,而其他人几个人也溜走了。费丽姑妈正在和伯特还有克莱尔聊得起劲。
“别管那些人了,我们来下棋吧。”到外面走廊时,伊恩对蒂娅说。
“好,不过我和黛琳说好了等会儿也要和她玩几把。”蒂娅说。
伊恩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啦,我们一起玩,不是更热闹吗。”蒂娅说,“黛琳她虽然比我们大,但和我好多共同话题,伊恩,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你——你说什么?”伊恩一下愣住,“那我怎么办?”
“我们一起呀。”蒂娅抓着他的手说,“其实我还希望你也去交同性朋友。”
“我又不需要。”伊恩愤愤道,“我现在想把他们全部都赶走。”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我和黛琳很投机,不是说以后就不和你玩了。”蒂娅赶忙说,推着他到小客厅的沙发前面,“伊恩,如果我能和黛琳真的成为朋友的话,那就太好了,因为家里的事,我都没有同性朋友。”
先前家里没出事时,蒂娅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后面她需要工作了,也没空和她们联系,她们还要去上学,而她不能,慢慢的关系就淡了。现在认识黛琳,她多希望和她成为朋友。
“你有我还不够吗。”伊恩不理解。
“你和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啊。”蒂娅期待满满地说。
伊恩不说话了,不管是男是女,谁把蒂娅从他身边抢走他就讨厌谁,但黛琳肯定不会在庄园久留,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过客和蒂娅闹别扭。
正巧,黛琳牵着她妹妹艾米进来了。这个小姑娘还是怯生生的样子,尤里见状,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她。
“谢谢,她头一次出远门,不太适应。”黛琳感谢地说。
“没关系。”尤里微笑道。
海德三人也来了小客厅,他们之所以没有回房间,是因为知道待会费丽姑妈在睡觉前要带着他们做祈祷。
“这样的煎熬要持续一个月!”凯兰嚷道。
迪尔和海德也垂头丧气的。
闻言蒂娅低下头,伊恩见状说道:“如果你不想听祷告的话,我们就回房间,我保证她说什么都不管用。”
“没事。”蒂娅摇摇头,她只是想到如果和黛琳玩熟了,那一个月后还要经历一场离别。
黛琳坐到了她身边,伊恩因此脸色很不悦。尤里则在另一张沙发上给小艾米看一本插画书。
“蒂娅,我们来下棋吧。”黛琳主动说,“只是我下的一般。”
“我技术也不好。”蒂娅来了劲头,“那来吧,伊恩,能给我们玩一下象棋吗?”
伊恩本来是很不情愿的,和蒂娅玩的又不是他。但蒂娅恳求的看着他,这种眼神下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可他的象棋在房间里,伊恩干脆让丽莎把他父亲收藏的象棋拿出来。
于是,蒂娅和黛琳一起下棋,尤里也时不时来看一下。
伊恩就要在旁边,蒂娅黛琳两个人说话也要插几嘴。
“你们是表兄妹吗?”黛琳被伊恩插嘴好几次,还是没有生气,仍然笑眯眯的。
“当然。”伊恩得意地说。
“是的。”蒂娅点头说。
四局下来,蒂娅赢了三局,这让她有些惊讶,平常她和伊恩还有尤里一起玩,都没有下得很轻松。
“蒂娅,你真厉害。”黛琳扶着额头感叹道,“我是下不过你的,我技术太差了,你指导指导我吧。”
“我其实技术不太好,”蒂娅想着怎么安慰她,“尤里技术比我好多了,你和他下试试。”
平常尤里和她下时,蒂娅都很明显感受到他在让着她,故意让她开心的,因为他是个没什么脾气的男孩,那现在让他和黛琳一起下的话,他多半也会让着黛琳,让她也高兴。
“那伊恩不下吗?”黛琳看向他问。
“我?我只和蒂娅下。”伊恩淡淡地说。
“那我们就来下一盘吧。”尤里把书放到桌上让艾米自己看,“不过,我的技术比起蒂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反正你们肯定都比我好。”黛琳笑着说。
蒂娅主动让了位置,坐到伊恩身边,看他们下。时间悄悄过去,房间内只有棋子落下的啪嗒声和凯兰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在商讨装病不来庄园这一办法的可能性。
但很快,蒂娅就发现这局棋不太一样,如果是刚刚她和黛琳一起下的话,现在早就开始第二盘了,但这两人似乎陷入了纠结中,每次放棋子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尤里平常总是笑着,现在笑容中也掺杂了几分严肃。
这局结束后,尤里还深吸了口气,“这可和我想的不一样。”他微笑着说。
“下得真开心。”黛琳显得有些兴奋,“我们能再来一局吗?”
“当然可以。”尤里说道,两人再次看向棋盘。
蒂娅在一旁费解地看着,表面似乎是在思考棋局,实际上却在暗自疑惑——这么看来,黛琳和她下棋时好像故意让了很多,可为什么和尤里下棋又竭尽全力呢?
费丽姑妈的到来中断了他们的棋局,她高傲地仰着脖子,扫视屋里一圈,伯特和克莱尔就走在她身边。
“凯兰,今晚请你戴好你的睡帽,把你的头发压下去。”她严肃地提醒道,凯兰肩膀一缩,连连点头。
蒂娅坐在伊恩身边,因为傍晚的事,她有些抗拒费丽姑妈的靠近了,下意识抓住了伊恩的胳膊,脸颊靠在他肩旁。他感受到了,一只手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则从下面绕过去握住她的手。
费丽姑妈从这里经过时,明显停顿了下,冷厉的目光移向两人,蒂娅听见伊恩哼了一声,随后她走到了沙发椅上坐下,带大家做祷告,并请克莱尔来为大家念一段《圣经》上的内容。
克莱尔比伯特年轻十来岁,两人外表看着完全没有共同点。伯特留着一圈胡子,身材和样貌都比较普通,但克莱尔却很英俊,身段气质确实能看出是位贵族。
听完枯燥的内容,罗南管家立即吆喝几个孩子回房间休息,生怕费丽姑妈又逮到谁的错。
伊恩早就想走了,几乎是第一个拉着蒂娅离开。在离开前,蒂娅本来想回头和黛琳以及尤里说一声晚安,却看到伯特正抱着艾米,似乎想亲亲她,还说了句晚上好好休息,但艾米表现得有些抗拒。
“到了新的地方,她有些不适应呢。”黛琳说。
“是的,是这样的,你晚上好好哄哄她吧,黛琳。”伯特说着,黛琳牵过艾米的手。
蒂娅不禁讶然,艾米是不喜欢她大哥吗?艾里斯晚上和她说晚安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拒绝过他的亲昵。
这些天幽灵都没有出现过,蒂娅和伊恩也没有看到后花园的门打开了,两人便没有睡一起,并约定每个月在幽灵很有可能出来游荡那几天再一起睡。尽管对此伊恩答应得很勉强。
蒂娅和伊恩互道了晚安,分别后回到房间,杰妮已经从丽莎口中听说了今天的事,她一边埋怨,一边帮蒂娅梳洗。
“真是个刁钻的女人啊,要是罗南管家像她那样,估计我在这里半个月都待不下去。”杰妮嘟嘟囔囔地说,“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小姐啊?试问她从前见过比我们小姐还要可爱的孩子吗?我真是不理解……”
蒂娅没有很认真地听,她还想着明天和黛琳一起玩的事,两个人可以去庄园散步,或者去花园摘花,然后再一起插花,或者一起去图书馆里——她相信黛琳一定会喜欢那里的书。
杰妮抱怨完,也收拾完了,她走到窗子旁边,把窗户拉了进来。
“小姐,需要我把灯吹了吗?”杰妮回头问,又把窗帘划拉一声拉上。
“不用,我待会自己来。”蒂娅翻开一本很厚的书,今晚她有些兴奋,不是马上就能睡着。
“好的。”杰妮说着,过来整理她有些歪的睡帽。
“小姐,你听我说,我觉得那个费丽太太实在是太没有眼光啦!”她还是很愤慨,“我敢保证小姐你长到十八岁,一定会让她后悔今天说的话!”
蒂娅从思索中回过神,咯咯笑着起身拥抱了她一下,杰妮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晚安小姐。”便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蒂娅重新打开书,靠坐在枕头上,眼睛看着书,心思却不在这里。她还在思索着明天该和黛琳去玩什么,又该聊些什么。她已经很久没和女孩聊天了,就算榆树林山庄有很多女孩,但她当时还是女仆,基本没机会和她们说话。
就在蒂娅考虑要不要把想到的都写在纸上,防止自己忘记,然后一件件完成时,门轻轻响了两声。
蒂娅打开一条门缝,好奇是谁,如果是伊恩的话,会边敲边喊她的名字,可没有这么安静。
她一看,惊喜的笑瞬间爬上脸——黛琳抱着一个枕头,穿着睡衣,正满面歉意地低头看着她。
“对不起,蒂娅。”她解释道,“我听说庄园里有幽灵是吗?我……我想和你一起睡,对不起,我实在是害怕那些玩意。”
蒂娅由于私心,没有告诉她今晚幽灵大概是不会出来的,便把她邀请进了房间。晚上和好姐妹一起窝在被窝里聊天,这是她刚刚想到的事!
“你随便坐床或者沙发吧,不过我觉得床更好。”蒂娅高兴地说,“我们可以一起睡。”
“太好了,但说实在的,我现在还没有睡意。”黛琳歉意地说。
“没关系,正好我也没有。”蒂娅更高兴了,“那我们来聊天吧。”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呢,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在马车上,现在能躺在这么舒适的床上和你一起聊天,真是最好不过的事了。”黛琳把枕头放上去,蒂娅抱着一只小熊坐到她身边。
“这个庄园真大啊。”黛琳环视一圈天花板,“是我去过的庄园中,最大,最豪华的庄园了。”
“塔尔庄园确实很大,但据说,这只是我表姑父手里其中一个财产而已。”蒂娅说。
“那这栋庄园,将来是靠谁来继承呢?”黛琳问。
“我也不清楚,表姑父应该会平分吧。”蒂娅摇头说。
“说到这个,伊恩的身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黛琳睁圆了眼睛,“我来时听他们说伊恩的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但是我看他身体好些还可以,只是走不了路,是吗?”
“其实伊恩他只是偶尔生气,其他时候还好,至于身体,”蒂娅笑了笑,“反正只能活到十八岁那种传言是假的,他很好,腿也会好起来的。”
“你们关系真好呀,蒂娅,今天他帮你说话,我都吓死了。”黛琳感叹道。
蒂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今天也吓死了。
“你们表兄妹三人,平时就一起生活在庄园吗?”黛琳问。
“是的,不过尤里不和我们一起上课,我和伊恩一起,尤里和凯兰他们三人一起。”蒂娅说。
“尤里和伊恩真是一点也不像啊。”黛琳感叹,“那凯兰他们,蒂娅,你知道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吗?”
“这个,我想想,喜欢骑马,还有扔飞盘,或者……”
蒂娅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回答了她,想聊其他的事时,黛琳又询问伊恩和尤里喜欢什么,蒂娅又回答。两人吹了灯躺床上,一直喋喋不休到深夜,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黛琳在问,蒂娅在说。
蒂娅不知道黛琳怎么这么好奇伊恩他们的事,但想到她初来乍到,或许只是想了解了解,就强压下了想聊聊关于明天去哪里玩的事。她不想要黛琳觉得她只关心自己。
两人聊了一晚的庄园生活和那几个男孩,加上罗南管家平时的喜好,后面实在扛不住才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蒂娅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蒂娅穿戴好出去,正好遇到来找她的伊恩。
“蒂娅,快过来。”伊恩上前说,“我告诉罗南我身体不舒服,让她把三餐安排到我房间,你和我一起。”
“好……但是先等等。”蒂娅急匆匆地说,在伊恩不解的目光中跑向餐厅。
她在门口看了眼,发现尤里和艾米坐在一起,黛琳却不在昨天的位置,而是坐到凯兰三人之间去了,他们三个正听她说话。
蒂娅落寞地垂下脑袋,她本来幻想的是和黛琳一起起床,然后一起吃饭,再下去散步之类的。
“怎么了?”伊恩问她。
蒂娅摇摇头,并很快打起精神,想到或许黛琳是看她没有起床,才先和凯兰他们聊天的。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今天阳光明媚,很适合散步,蒂娅本来想找黛琳一起,只是她不在小客厅,其余人都不在。她从窗户看见他们都在下面的草场。
蒂娅推着伊恩到草场上,黛琳正和凯兰他们一起玩飞盘,尤里则拿着书坐在那棵大树下,艾米犹犹豫豫地从树后面探出脑袋,他笑了笑,又拿出一枚糖果给他。
“你想玩吗?”伊恩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想的话就去吧,我在旁边看着,不用管我。”
“不,我不想。”蒂娅如实说,她并不是很想中途加入正玩得欢的一群人。
两人到花园去,现在花园里的花越开越艳,正好蒂娅房间里的枯萎了,再添些新的。
两人在蝴蝶环绕的花丛中轻声聊着天,忽然听见花园深处传来阵阵笑声,蒂娅听出这笑声中有费丽姑妈的,连忙带着伊恩躲到花丛中。
“我说真的,太太,你看起来比这些五颜六色的花有颜色多了,在我看来,你一到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其他人立马就变得无趣起来了。”是伯特的声音,他这番恭维的话让伊恩翻了个白眼。
他们本以为费丽姑妈不喜欢这样的话,但恰恰相反,她很开心,乐呵呵地说:“你可真会说话,伯特,我的生活也一直够无聊的,还好在南方遇到了你。”
“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这庄园真是我到过的最美的地方了。”伯特说,“不过,这看起来也没有你一半惹人注目。”
费丽姑妈又开心地笑了。
他们就走在蒂娅和伊恩前面的位置,两人猫下身子,听见说话声越来越远才从花丛里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费丽姑妈这个语气说话。”伊恩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蒂娅说。
“朋友?”伊恩摆弄那些花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问,“你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吗?”
“不是吗?”
“傻瓜。”伊恩笑了出来,“你觉得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逗一个女人开心吗?”
“你不就总是逗我开心吗?”蒂娅不服气地用花去扫他的脸,“你才是傻瓜。”
“我是我别人是别人。”伊恩更不服气,他不喜欢蒂娅拿别人和他比,“我想要你开心,那是因为——因为——”
伊恩扭过头不说了,蒂娅正要追问,两人身后发出一声轻笑,两人立马警觉地问:“谁在那儿!”
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从花丛中走出来,原来是雷切尔兄妹中的二哥克莱尔,他好像刚刚一直蹲在这里,连肩膀上都落了几枚花瓣。
“我很抱歉。”他对两人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里阳光太好,又花香扑鼻,我就在这里睡了一觉,无意中听见你们在说话。”
克莱尔走上前,蹲下身,“是蒂娅小姐和伊恩少爷吧?”
伊恩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蒂娅则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们正准备摘这些花回去,对不对?”克莱尔笑着问。
“是……”
“不关你的事吧。”伊恩淡淡地说。
“哦,好吧。”克莱尔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他耸耸肩,“你们不介意我和你们待一上午吧,刚刚你们听到了,我大哥和你们姑妈正聊得开心,去打扰他们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不……”蒂娅说。
“很介意。”伊恩面无表情地说,“庄园很大,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是的,这里真的很大。”克莱尔点点头,环顾了下四周,“这里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庄园了,不过,”他摘下一枝开得很好的花,递到蒂娅面前,“庄园里少了人,就没有那么美了。”
蒂娅惊讶地眨眨眼,下意识伸出手。但伊恩比她快,他面露厌恶地夺过花,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还用轮子碾了过去。
“哦,不。”克莱尔伤心地说。
“我们不缺这一朵。”伊恩眯了眯眼,不客气地说,“蒂娅更不缺你这一朵,走开。”
他看蒂娅一眼,自己控制着轮椅走了,蒂娅匆匆和克莱尔说了句抱歉,追了上去。
“伊恩,他可是客人啊。”蒂娅上去后提醒他,“那样说话不太礼貌。”
“谁我都那样说。”伊恩停下,冷冷地说,“别人给你花你就接吗?”
“就一朵花也没什么吧。”蒂娅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你忘了我说的没有男人会无故给女人献殷勤。”伊恩皱紧眉头。
“可我是女孩啊。”蒂娅说,“他在献殷勤吗?”
伊恩气得脸都红了,他深吸口气,气愤地说:“反正你不许和他说话!”
“我们把花拿上去吧。”蒂娅点了点头,余光瞥见黛琳和凯兰三人往大楼里走了,三人簇拥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都喜笑颜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