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丽莎就带他上去了,蒂娅只好回到了宴会上。
除了那些跳舞的人,其他人果然都在议论伊恩的事,刚刚发生的一切确实叫他们大跌眼镜。但蒂娅没有料到的是,她会成为那些小姐的目标,她们把她团团围住,不停问她关于伊恩的事。
蒂娅满脑子都是伊恩掉眼泪的样子,只是敷衍了几句,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去了楼上。
楼道的走廊很宽,下面的人是看不见上面走廊的情况的。蒂娅敲响伊恩的房门,是丽莎来开的门,见到蒂娅,她高兴极了。
“伊恩少爷,是蒂娅小姐啊!”她喊道,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念叨蒂娅小姐吗,她来了,是陪你说话来的。”
“我才不和蒂娅说话,让她下去继续跳舞吧。”伊恩在里面喊,但两人都听得出,这句话绝非他本意。
丽莎让蒂娅进去,离开前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在这里也可以跳舞啊。”蒂娅走向他, “这里还听得见音乐声。”
“和谁跳。”伊恩在她走来前擦了擦脸。
“和我最想一起跳舞的人跳。”蒂娅笑眯眯地说,“来吧,伊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牵着你的手,你站起来。”
伊恩抬起头,他双眼还泛着红,听到她的话,有些怔怔的,目光从她伸来的手指移动到她明亮的眼睛上。
“来吧,就算不能跳也没关系,你试着站起来。”蒂娅引导他说。
一阵沉默,蒂娅不知道伊恩在想什么,所幸,他慢慢握住她的手,在她想用力时,他却站了起来!
蒂娅震惊地看着他,头从低着变成抬起。伊恩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搂在她腰间。蒂娅则搭在了他肩膀上。
“伊恩,你——”蒂娅睁大了眼睛。
“蒂娅,我站起来了。”伊恩神色认真地说,“但是我知道,这不会很久。我想和你跳舞。”
蒂娅想问为什么不会很久,但伊恩牵着她,随着音乐迈开了步子。
他像正常人那样站着,甚至跳得很好,这让蒂娅感到恍惚,觉得伊恩比平时看着要成熟了些——难道是因为他站起来,腿就像没有事那样吗?
“伊恩,我一直觉得你的腿是因为心理问题才会这样,现在是因为我你才会站起来吗?”蒂娅问。
“嗯,只要有你在,我会变好的。”伊恩抬起蒂娅的手,让她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怀里,“我说过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等你完全能站起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到外面去跑一跑!”蒂娅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蹦了两下,“我还要教你骑马,费丽姑妈送给你的那套马具还真送对了。”
“你说得对,这些事我们都会做的。”伊恩说。蒂娅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亲了亲,当做鼓励。
但她还是希望从现在开始伊恩就能一直站着。跳完一曲后,蒂娅就牵着他的手,两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想让他熟悉走路的感觉,伊恩也顺从她。
接着再一起跳舞,跳完后,又一起逗麦片玩,接着又一起跳舞,伊恩硬要背蒂娅,还要抱她。蒂娅自然不会拒绝,就搂着他的脖子笑。
就这样一直循环到舞会结束,两人正在跳最后一曲舞,要结束时,伊恩忽然双腿一软,坐到了沙发上。
“我真希望你能永远站着。”蒂娅开始怀念刚刚了。
“会的。”伊恩说。蒂娅推来轮椅,让他坐上。
“舞会好像结束了,我得回去把这身行头换下来。”蒂娅站到他面前,提起裙子转了一圈,“我好看吗?好像问晚了,你肯定都看腻了。”
“傻瓜,我怎么可能看腻。”伊恩扬起下巴,“要是把那条项链摘了,肯定更好看。”
“你还计较这个啊。”蒂娅无奈地说。伊恩哼了声。
“晚上来我这里。”伊恩说。
蒂娅答应了一声,她先去和米勒太太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在伊恩房间。米勒太太听了很高兴,并没有说什么。
蒂娅环顾舞会四周,奇怪怎么没看到尤里。
送走米勒太太,蒂娅才回房间去,等沐浴梳洗完,她拿上睡帽准备去伊恩房间,出门时,却和一个人撞了一下。
“尤里,对不起——”蒂娅看清人后说,却见到他脸颊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一下呆住了。
“啊,没事。”尤里轻声说,“蒂娅,原来你在这里啊。”
蒂娅还没回答,他就笑了笑,跑去了下面,从大门出去了。
他这个情况,蒂娅不是很放心他出去,便跟了上去,见到尤里正抱着膝盖,蹲在一坛即将枯萎的玫瑰花前。他手上折了一只。
“尤里,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蒂娅犹豫了下,蹲到了他旁边,“从前我都没见你哭过。”
“我没事。”尤里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手上这支玫瑰花,“我只是有些羡慕伊恩,蒂娅,他有你陪着真好。”
“啊……”蒂娅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一直在找你。”尤里看向她说,白皙的脸颊不断有眼泪滑落,使他看着格外惹人怜惜,“但是哪里都没找到,我就知道,你一定去找伊恩了吧。”
“你在找我,可我不知道啊。”蒂娅忙说。
“我真羡慕他,哭一哭,你就会着急。”尤里说,“从前,我一直觉得眼泪没什么用的。”
“因为伊恩是我朋友,他哭的话,我肯定会着急。”蒂娅说,“我现在追上来,也是因为看见你哭了——是因为我晚上让你难过了吗?对不起。”
“不是。”尤里轻声说,“我想找你跳舞,其实,我一直想找你跳舞,看到你和其他人跳,我心里很难受。对不起,我觉得这样很自私,我不应该要求你只和我一起。”
“这没什么,也有我的不好,平时我们两个一起上课,但到了舞会上,我们竟然都没有跳一下。”蒂娅想了想,“不如我们现在来跳吧,但是没有音乐,而且——”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已经把裙子换下来了,连头发也放下来了。”
“没关系。”尤里说着,把手里的花递给了她,“那蒂娅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跳舞吗?”
“好。”蒂娅说。两人站了起来,就着月光,在还尚有余香的花丛之间翩翩起舞。
蒂娅虽然穿着睡裙,但裙身洁白,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皎洁。她看着尤里的绿眼睛,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烦恼——她不该忽视尤里,但尤里和伊恩不和,她要怎么平衡和两人的关系呢?
一舞完毕,尤里送蒂娅回房间。蒂娅没告诉他自己要去伊恩房间,到了门口,她对他挥挥手,“晚安,尤里。”
“晚安。”尤里握住她的手,弯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蒂娅,认识你真好。”
“我也这样认为。”蒂娅笑了笑说。
两人告别后过了半晌,蒂娅才去伊恩房间,她莫名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很忙,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一会儿又安慰这个,一会儿又去哄劝那个。
蒂娅敲了两下门,就直接进去了,并喊了一声他名字。但伊恩坐在落地窗前,手上抱着已经睡着麦片,正在慢慢轻抚它的毛发。
“伊恩,我来了,是不是让你等久了?”蒂娅询问道,“你无聊吗?”
“并不。”伊恩冷冷地说,“有那么好看的舞蹈看,我怎么会无聊。”
蒂娅的脚步停了瞬,讪讪笑了下。
“你看到啦?”
“我很难不看到。”伊恩转过身说,“你怎么不干脆一整晚都和他在一起,还来找我做什么。”
“但尤里他哭了,我不能放他自己出去。”蒂娅心平气和地说,“你想想,人家一直和我一起上礼仪课,但到了舞会,我却一支舞也没和他跳,这很不好是不是?”
“我不想。”伊恩冷硬地说。
“反正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蒂娅把他推到沙发边,自己脱掉鞋子坐到了沙发上。
伊恩面容带着怒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蒂娅也看着他,不过神色茫然中还带着点点不知所措,她只好双手抱着腿,摇晃起身子来。
两人这样看着对方大概十多分钟,蒂娅先把两个娃娃藏起起来,免得它们遭受伊恩的毒手,然后轻轻地问他:“睡觉吗?”
“不睡。”他说。
“那下棋吗?”蒂娅又问。
“不下。”
“看书?”
“不看。”
“给图画书上色?”
“不上。”
“那我走了?”蒂娅作势去穿鞋,被伊恩抓住脚踝给丢了回去。
“不许走!”他喊。
“那你要怎么才高兴啊?”蒂娅把一个枕头抱在身前,她怕伊恩忽然又来咬她。
伊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好像她终于问到自己所想的了。
“亲我一下。”伊恩偏过头说,“你把我丢在这和他跳舞,这是你应该做的。”
蒂娅就憋着笑亲了他一下。
“再亲一下。”伊恩偏向另一边。蒂娅再亲了一下。
“再亲。”他高傲地扬起脖子。
蒂娅只好又亲了下。
“还要。”伊恩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已经亲了很多下了。”蒂娅把半张脸藏在枕头后面,“够了吧。”
“不够。”伊恩皱眉说,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快亲我。”
“之前我亲你,你都不好意思,现在是怎么回事?”蒂娅疑惑道。
伊恩重重地哼了声。蒂娅思索起来——如果她主动亲伊恩,他就会害羞;但如果是他来要求别人这样做,那他就理直气壮。
于是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伊恩终于不生气了,两人准备躺床上聊天,就在这时,外面久违的响起了幽灵的歌声。
“终于又出现了!”蒂娅马上没有了睡意。上次看日记还是夏季,现在已经是秋天的第一天了,地下室的门许久没有打开,他们还没有验证对幽灵和那本日记的猜测是否正确。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又想去看那本日记了。”伊恩无奈地说,“走吧。”
蒂娅便背上他。两人出房门时,看见幽灵已经到了下面的大厅,好像很慌张,发出的动静不是很小。但这几日大家一直忙于布置舞会,现在都睡得很沉。
“它肯定是知道今晚有蛋糕没有吃完,才会跑出来。”蒂娅肯定地说。
两人见它跑的方向好像是那个房间,连忙追了下去,果然见那屋子的门又被打开了。伊恩轻车熟路地举起煤油灯。蒂娅走进去,没能见到幽灵的身影。
“如果这里和地下室都是幽灵的地盘,那这里应该也会有日记或者书之类的东西吧。”蒂娅朝桌子走去,为了方便,她把伊恩放到了床上。
伊恩把煤油灯往她那边举,好让蒂娅找东西。另一手去拿床头柜上一个圆圆的东西,像是个木雕,但没拿稳,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蒂娅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没有拿稳。”伊恩说着,想自己去拿。蒂娅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刚刚的声音有些不对。”蒂娅说着,过来跪到地板上把东西捡了回来,但她没急着起来,而是往床底下看去。
这个床很高,哪怕她不用四肢都趴在地上,只是蹲下去,也能钻到床底下去。床底角落摆放着一个箱子,或许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蒂娅的注意不在这上面。她用指关节敲了敲地板。
“怎么了?”伊恩问。
“刚刚东西掉到地上,跳了几下滚到床底,我就发现声音不对,你听。”蒂娅敲了敲外面的地板,又敲了敲床底下的。
“床底下的好像是空心的。”伊恩听出了区别。
“没错。”蒂娅说,“这下面难道还有个小空间?还是说,下面还有个房间?”
伊恩弯下来腰来看,见蒂娅正在扒拉这些有点松动的地板,她先是敲了敲,接着用手指去抠缝隙,忽然摸到了什么,她叫道:“这里好像是个活板门!”她用力往上一提,一整块木板就被提了起来。
“是因为视角问题,如果不用正面去看的话,就看不到活板门的把手。”蒂娅说,“伊恩,你快看啊,这是个通道!”
伊恩把煤油灯递给她,蒂娅照过去。活板门大概有一个桌子那么宽,下面则是楼梯,但看不见最里面,大约是到一个地下室。
“啊,我知道了!”蒂娅激动地说,“我不知道我这个推论是不是对的,但我现在先说一下我的想法。”
“你说吧,我听着。”伊恩说。
“这个房间的活板门打开后,通往的地下室就是我们看日记的地下室。因为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我们都没有发觉它的墙外面就是后花园。”蒂娅忙说,“每次我们追到这个房间后,幽灵就消失了,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它通过这个活板门到地下室去了!”
“所以,我们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条漆黑的楼道,其实就是通往的就是这个房间。”伊恩一下明白了她的想法。
“没错,幽灵根本没有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而且别人都不知道这个房间还有个地下室,地下室还可以到外面——那扇门很隐蔽,后花园又很少有人去。”蒂娅接着说。
“幽灵可以借这两个地方,先从这条路到地下室,再从地下室到后花园,厨房的窗户很低,它就是从那里爬进来,又爬出去的。”
“它从地下室出来后,就可以打开这个房间的门了,难怪罗南他们不知道这扇门是怎么打开的,因为是它自己溜出来打开的。”伊恩说,“我们进来后它不见了,是因为它从这里跑到地下室去了。”
“对的,所以我们上次才会忽然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歌声,就是因为它在地下室唱歌!”蒂娅拍手道。
“可是知道这些,也不能进一步证明我们之前对幽灵身份的猜测啊。”伊恩说。
蒂娅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深吸口气说:“伊恩,我觉得,幽灵它没死。”
“它没死?”伊恩睁大了眼睛。
“它没死。它还活着。它是个人。”蒂娅一字一句说,“是因为这个房间和地下室,让它就算被关着,也能溜出去到大楼里,才让它看起来就像幽灵一样神秘莫测。实际上,就像我们上次说的——我觉得它就是日记的主人。”
“日记的主人没死,那这样的话……罗南一定知道,但他们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伊恩皱眉说。
“我也不知道,罗南管家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的,老园丁和丽莎就算知道内情,也不会说给我们听。”蒂娅说,“但现在我们发现了他们都不知道的事——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封死这扇活板门。我们下去看看?”
伊恩点了点头。
只要下去后验证这条通道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那就证明蒂娅刚刚的推论是正确的。并且现在她完全相信幽灵其实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女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蒂娅先帮伊恩到下面一节台阶坐着,自己再爬进去,她背上伊恩,煤油灯照亮了这里,两人嗅到了那股霉味。
“一定就是了!”蒂娅说。
“我都不知道庄园有这样的地方。”伊恩恍然地说。
“你知道庄园之前的主人是谁吗?”蒂娅问。
“据说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富豪的,蠢货父亲借机会低价买了这栋庄园,又花钱重新装修了。”伊恩说,“但他自己大概还没有在这庄园里住过满一个月。”
“表姑父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蒂娅说。
“蒂娅,看,那块遮挡的布!”伊恩忽然喊。
之前,幽灵就是站在这块布后面露出那双渗入的眼睛盯着他们,把他们给吓跑了。
“你说的完全正确!”当蒂娅背着他成功到达地下室时,伊恩也有些激动地说。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地下室,熟悉的桌子和放在下面的椅子和小板凳,以及里面的日记。蒂娅兴奋地带着伊恩转了一圈。
他们笑了出来,觉得解开了一个大谜团,还是在大人刻意隐瞒他们的情况下,他们自己慢慢靠线索推论出来的。
“伊恩,我们真厉害。”蒂娅说着,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蒂娅,你确实厉害。”伊恩说,“如果不是你到庄园来,这些事情可能永远也不会被知情者以外的人知道。”
“而且我敢发誓,这个地下室,上面那个房间还有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这事,甚至连罗南都不知道。”伊恩又说,“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是庄园里第一个知道的!”
“伊恩,你忘了幽灵啦?”蒂娅笑着说,“她是最先知道的。”
“她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无意中发现的。”伊恩说。
“是啊,我现在好奇的是——罗南管家一定知道幽灵其实是人,但她为什么要关着她呢?”蒂娅困惑地说。
“这其中应该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和我们无关。”伊恩说。
蒂娅点了点头,拿出那本日记。
“或许日记里有线索。”蒂娅说。
她靠在伊恩腿边,往后翻去。之前残缺不全的内容让他们大概知道了幽灵的身世——一个爱上贵族男子,怀孕后被赶出家门,却发现自己爱的人有未婚妻;被抛弃后坚持生下孩子,孩子却被强行抱走的女人。
但这一切和塔尔庄园,和罗南管家,以及庄园的主人奥顿·亚当斯有什么关系呢?
后面的部分大多都被墨水给遮盖了,蒂娅勉强翻到能看的一页。
我赎罪的日子——
啊,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只记得,我想要回我的孩子,但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过他一眼,同时,我也要忏悔,因为是我害死了她,但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向上帝祈求原谅吗?
这里只有一小扇窗户能透进来光,我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到了我曾经的家——那宁静的、带着花香的院子。
我早晨起来做完礼拜,就捧着书在院子的秋千上坐着,能坐一早上,一下午,没人会打扰我。虽然父亲对我管束很严,但却是真心对我好,母亲去世,他独自抚养我到大,而我却让他失望了。父亲,此生再也无法和你见面了。
“这应该是她被关在上面那个房间的事。”蒂娅说。
“后面还能看吗?”伊恩问。蒂娅翻到后面,被粘了几页,只能再往后翻。
这篇没有日期和其他标题了,直接就是内容。
我发觉我的神经似乎错乱了,这是必然的;我还嗅到了我身体腐烂的气息,可能我哪天早晨起来,就会死在床上,那一定会吓坏进来送饭的女仆。我不敢闭上眼,眼前全是家乡的风和水,晚上我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一定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我想看他一眼……但我醒来,发现原来是梦。我就要完全忘记他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就在床底下,我不小心摔在地上后发现的,我看见下面有桌子和板凳,就把书和日记本拿来了,把这里幻想成我曾经的房间。我翻烂了这些书,祈求它们让我的脑子清醒点,我不要疯啊,我不要变成一个疯子。
蒂娅再往后一翻,却是一个巨大的血手印,把两人吓得肩膀一哆嗦。或许幽灵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
“看样子,我们之前猜的都是对的了。”伊恩恢复冷静说,“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来塔尔庄园。”
“难道是谁拜托你父亲把她看管住的吗?”蒂娅问。
“很有可能,毕竟他是个只要不麻烦自己,就会随便答应别人要求的人。”伊恩说。
“这又是罗南管家吐槽的吧。”蒂娅笑了起来,她还想再往后翻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好几声尖叫。
两人向后看去,大概知道是幽灵来了,但他们却看见楼道变得明亮起来,好像有人站在那里点了红色的巨大蜡烛,让整个楼道都泛着火红的光。
接着,一个人影在上面窜动,从上面跑了下来。是幽灵!她嘴里叫着:“有人……火……好烫……”
“上面起火了?!”蒂娅惊声说,“难道是上面的房间?怎么会突然起火?”
幽灵跑到这里,抱着脑袋躲到了角落。蒂娅连忙背上伊恩,两人本想直接从地下室的门出去,但上面的火势很快窜了下来,一股浓烟让蒂娅感到呼吸困难,她猛地弯下腰。伊恩从她背上下来。
“蒂娅,捂住口鼻!”伊恩喊,同时也感到头晕目眩。他托住她的腰,想把她抱起来,但很快,两人都没有了力气,整个地下室都弥漫着浓烟,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蒂娅即将失去意识时,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