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 就像奥顿·亚当斯昨天说的,要带他们去另一个庄园参加晚宴。
因此,从下午杰妮和丽莎就在为他们的装扮忙碌着,并在傍晚时分成功让他们变成更加光鲜亮丽的表兄妹。
蒂娅来到楼下时,奥顿正在和管家说话,见到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张开双臂,毫不掩饰脸上的喜爱之色。伊恩和尤里在旁边被他完全忽视了。
“我的上帝,看看这孩子。”他夸张地说, “我敢打赌你会比今晚的星星还要惹人注目。”
蒂娅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伊恩冷笑道:“今晚根本就没星星,这个老东西。”
奥顿心情很好的带着三人坐上马车,没过一小时,就到了另一个庄园。这还是蒂娅第一次正式参加这样的宴会,她表面做出很端正的模样,眼珠却忍不住四处看着。
一进宴会, 奥顿先是做出模范父亲的模样, 带他们认识一些人,没过一会儿,就放他们自己去玩了。不过这种宴会, 基本都是大人在下面跳舞聊天, 小孩在外面或者楼上吃东西。
在宴会里,难免会有很多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伊恩,蒂娅干脆提议出去逛逛。如伊恩所说,今晚没星星,只挂着一轮大而明亮的圆月,没有风,更没有下雪,是一个很干爽的夜晚。
三人来到外面的花园,这里的孩子大多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都有自己的玩伴。蒂娅带三人来到一处走廊下,刚坐下,尤里就微微惊诧了瞬,“是你啊?”
随后,蒂娅和伊恩背后就响起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是我……”
两人回过头,看见一张因为紧张而变得煞白的清秀脸蛋。是诺西·赛巴斯。
“那个——”他欲言又止。
“哈,原来是昨天那个脓包啊。”伊恩开口嘲讽。
“对—对不起——”他憋红了脸,双手不安地抓着衣服,“我想来……谢谢你们。”
“不需要。”伊恩冷漠地说,“你乐意当马就当马去。”
“那个……埃莉蒂娅小姐……”他结结巴巴地说。
“别喊她名字!”伊恩打断他的话,“走开。”
“我……”诺西颤抖着肩膀,看上去快哭了。
“伊恩,先别急。”蒂娅说,“诺西·赛巴斯是吗?”他点点头。 “嗯,我想问问,为什么他们欺负你,你还要和他们一起玩呢?”她继续说。
“因为……因为我……”他把头低得更低了,“我妈妈说的……”
“什么?”他声音太小,三人都没有听清楚。
“我来告诉你们吧,因为他妈妈和我家里关系很好。赛巴斯夫人说过,要他必须听我的话。”一个明媚的声音说,贝尔·达利从后面的花丛中仰着头走了过来。
她穿着蓬松的碎花裙子,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羽毛的帽子,乖巧的螺丝卷搭在肩上;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大而明亮,稍微上挑的眼尾显得她格外娇俏。
“并且,他和我一起长大,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必须干什么。”她又得意地补充道。
“是这样吗?”蒂娅问诺西。他犹豫地点点头。
“哇,巫婆来了。”伊恩笑了一声说。
“你说什么!”贝尔勃然大怒,“我劝你收回这个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
“哦,现在有了。”伊恩无所谓地说,“以后我见你一次,就喊你一次巫婆,你最好离我们远点。”
“你!你!”她气得瞪圆了眼睛。蒂娅警惕地站起身,把伊恩往后拉,她很怀疑贝尔·达利会不会突然来抓他的脸。
“你会付出代价的,你这个死瘸子!”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忽然侧身用手揪住了诺西的脸,把他的脸颊使劲往一个方向拧。
诺西疼得直接哭了出来。蒂娅三人惊呆了。
“巫婆施展她的巫术了。”伊恩反应过来,接着嘲笑道。
“不许哭,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贝尔冲他耳朵喊,“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竟然像个哈巴狗一样站在那里,我会告诉你妈妈的,你别想继续和我玩了!”
“我不哭……我不哭……”诺西连忙说,哪怕他的脸现在被揪得泛红,白嫩的皮肤像一块不值钱的布料被拧起来,他还在竭力想克制住眼泪。
“别告诉我妈妈……”他呜呜咽咽地说。
“你这样——真的好吗?”蒂娅不忍直视她的动作,“他肯定很疼,马上要流血了。”
“那又怎么样呢?”贝尔的笑容有些骄傲,“你看我这样用力,他敢反抗和还手吗?”
“我觉得他不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仇人。”蒂娅如实说。
“关你什么事!”贝尔大喊,“我是在告诉你们,别多管闲事,他自己选的!”
“蒂娅,别和这两个奇葩说了。”伊恩嫌恶地说,“巫婆和脓包,太配了,我们走吧。”
诺西又哽咽了声,因为贝尔又开始用力了。
“贝尔小姐,你小心指甲。”尤里温声说,“血会弄脏你的指甲的。”
他如此温和的劝告,贝尔不由一愣,火气稍微下去了些,终于肯放手了。诺西捂着脸,慢慢蹲下身小声哭泣。
“你还好吗?”蒂娅忍不住问,“你需要手帕和药之类的吗?”
“他会一直在这里蹲到宴会结束为止的。”贝尔讥讽地说,“你别费苦心了,你的善心根本没有任何用,我之前也是这样,但他还是像个哈巴狗,耗费了我所有的耐心,现在我才不会在他身上费心思。”
“他肯定很疼。”蒂娅摇头说,可惜她身上只有手帕,只好先翻过长廊的座位,弯腰把手帕递给了他。
诺西现在疼得浑身发抖,还得克制着不让自己嚎叫出来,他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这恐惧中带着祈求的眼神,实在太像艾里斯了。
哪怕不像艾里斯,蒂娅也看不下去了。她皱起眉,蹲下身,小心地把他的手拿开。
看见他半张白皙的脸颊全是血,是刚刚贝尔太用力,在他脸上留下了两个月牙状的血口子。
“好吧,你随便说我管闲事好了,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他肯定都不想被揪脸吧,你自己也说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他可能是胆小了点,但这是不能原谅的事吗?”蒂娅让他按住手帕,防止血再往外流,“如果别人因为你性格傲慢就揪你的脸,你愿意吗?”
伊恩握紧轮椅扶手,目光中的讥笑已经没有了,只是专注地望向蒂娅的方向。尤里也翻了过去,帮蒂娅把诺西给扶了起来。诺西一边怔怔地看着蒂娅,一边掉着眼泪,吸着鼻子。
“没有人敢揪我的脸。”这骄傲的小姐先是瞪着眼睛看他们,脚上的皮鞋使劲踢着地上的草,半晌才说出这句话,“诺西,我现在要回家,你走不走。”
“可是——可是我的脸——”他哽声说。
“你自己在房间里待一晚上,没人会看见。”贝尔冷声说。
“你愿意的话,就先去我们那里吧,马车上就备着常见的擦伤药。”蒂娅平和地说,“如果不上药,结痂后会留印子,我们可以让马车夫送你回去。你愿意的话。”她强调这句话。
“是的。”尤里同意蒂娅的话。
“我……”诺西本来踌躇着,或许是看到贝尔威胁的眼神,他下定决心般闭上眼睛,“我愿意。”
“很好!你可别后悔!”贝尔红着眼睛,一跺脚走了。
“这回答可真让人意外啊。”伊恩呵呵道。
三人带着诺西去了自家的马车边,马车夫拿出药箱,蒂娅翻找出药,要让诺西把手拿开时,尤里就说:“蒂娅,我来吧。”正要开口的伊恩立马合上嘴。
蒂娅点点头,把东西给了他。尤里动作轻柔,诺西慢慢的不再掉眼泪了。等他帮忙处理好,诺西整个人还在发着抖,掉着眼泪。
“谢谢……”他很小声地说。
“没关系。”蒂娅说,“但是为什么你那样怕她呢?”
“因为他胆子比地鼠还小。”伊恩接话说。蒂娅沉声说:“伊恩。”他撅起嘴不说话了。
“因为我妈妈……她、她要我必须听贝尔的话。”诺西小声说,“然后,我就只有她这一个朋友。”
“朋友之间是不会那样的。”蒂娅肯定地说。
“是我的错——”诺西低下头,双手抓着马车座位的毯子,“我让她生气……”
对于两人间的事,蒂娅他们不好说什么,便不再问了。他们先让马车夫送诺西回家,又在去逛了一会儿。三人一起坐在花园的喷泉下面看天空中明亮的月亮。
“我还没有被揪过脸。”在蒂娅用手指比划着月亮时,尤里忽然说,“蒂娅,你也揪一下我的脸吧。”
“什么?”蒂娅诧异地说。
“蒂娅,你先揪我的。”伊恩忙说,“我看看有多疼。”
他们期待的眼神让蒂娅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为什么要揪你们啊?”蒂娅好笑地说,“哪里有人特意让别人揪脸的?”
“没事,你来吧。”尤里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伊恩也是同样的动作,“我一定不会喊疼的。”
“你们两个——”蒂娅惊讶极了,“你们两个一定是傻瓜吧!”
她一手一个,捏住他们的脸蛋,并没有用力,只是稍微捏了捏,收回手后,只见两人似乎在回忆刚刚的感受。
蒂娅在心里确定了他们是傻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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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了两三日,这天,三人正在楼上的客厅下棋,奥顿忽然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他将帽子摘下来,对三人说:“明天庄园会举行宴会。”
三人都已经习惯宴会了,随口答应了声便继续下棋,奥顿又挤在他们之间要一起。
到了明天下午的宴会,接客时,蒂娅发现贝尔·达利也来了,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起来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大她一两岁的男孩。
不过,诺西并没有来,大概是因为脸上还有疤的缘故。
伊恩看见贝尔,便发出一声带着讥讽的笑,但很意外,贝尔就像没有看见他们,挽着那个男孩去了其他地方。
尤里上了楼,蒂娅和伊恩一起去了一楼的客厅,客厅门敞开着,能看见外面。
两人坐在壁炉前,蒂娅在吃一种很好吃的馅饼,伊恩示意她喂他。蒂娅就用叉子叉起一个,喂到他嘴边却又拿开了,故意不让伊恩吃到。
“不给你吃。”蒂娅嬉笑着说,忽然,伊恩停了下来,低下了头。蒂娅以为他不高兴了,凑近去看他,没成想一靠近,手腕就被伊恩猛地抓住,叉子上的馅饼就消失了。
“哇,狡猾的伊恩!”蒂娅惊声说。
“那我还说调皮的蒂娅呢。”伊恩得意洋洋道。
这时,杰妮左顾右盼地从外面进来了,见到客厅还有几个人,她过去握住伊恩的轮椅把手,对蒂娅说:“蒂娅小姐,先生说要少爷过去一下。”说完,便推着伊恩去了外面。
“他喊我做什么?”伊恩刚刚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了。
“不是先生喊你的,伊恩少爷,是我刚刚听到了那个贝尔小姐和她表哥的对话。”杰妮压低声音说,“伊恩少爷,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得罪?他们得罪我才对吧。”伊恩哼了声,“他们说什么?”
“贝尔小姐对她表哥说,要他来教训你一顿呢!”杰妮正色道,“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你惹她生气了,还喊她巫婆,她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她表哥直接就答应了,估计现在两个人正在找机会呢!”
“是吗?”伊恩笑了笑,凝望了大厅片刻,“杰妮,你带我上楼去,从中间的楼梯上去。”
杰妮以为伊恩要躲起来,不惹麻烦,这个做法她赞同。在她看来,要是伊恩和别人打起来,那真是毫无胜算,还不如让别人找不到的好。
她吩咐仆人把伊恩从中间的楼梯背上去。这个楼梯就在大厅中间,整个大厅都能看见上下楼的人。
上去后,伊恩对杰妮说:“好了,你下去陪蒂娅吧,告诉她,我待会儿就去陪她。”
“啊,伊恩少爷你还是在房间好好待着吧,我会陪着小姐的。”杰妮说。伊恩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走后,伊恩自己往里面的走廊去,这个庄园二楼和塔尔庄园大不相同,二楼走廊是封闭的,两面都是房间。
伊恩来到书房,打开放在角落里的箱子,这是他那个父亲钓鱼的工具。他从里面拿出透明的鱼线,握在掌心。
他出来往下面看了眼,正巧看见贝尔的表哥正在思忖着上楼。
于是,伊恩吹灭了这边走廊的蜡烛,走廊的末尾完全漆黑看不见了,他退回到这片黑暗中,等那个男孩上来。
蒂娅已经吃完一整盘馅饼了,杰妮来后,她又给她吃了些,两人边聊天边吃馅饼边喝果汁酒。怕蒂娅担心,杰妮并没有告诉她刚刚自己听到的,只说伊恩有些想睡觉了,先回了房间。
蒂娅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待会儿上去一定要把伊恩吵醒,平常他睡觉一定会告诉她的,今天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先上去了。她要去捣乱。
两人在客厅待了会儿,就去大厅想再切点馅饼。没成想一出来,就被迫和奥顿一起和那些妇人们聊起天了。
中途,蒂娅看见贝尔正在大厅中间的桌子前和别人说着什么,看神色,大约是遇到高兴的事了。
和这里的大人聊天是一件有些痛苦的事,蒂娅能感受到他们一直夸赞自己让奥顿开心,她也只能扯起笑脸,心里怪伊恩竟然不喊她一起上去。等宴会结束,她一定要伊恩今晚睡不了一个好觉!
蒂娅趁他们不注意,和杰妮使了个眼色,让她随意找个借口带她走,就在杰妮要行动时,客厅中间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好几声惨叫和尖叫。
大厅的人都被吓到了,纷纷捂着嘴看过去,蒂娅凭借身形优势,挤到了前面,双眸一下睁大了。
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不断的正是贝尔的表哥,他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现在四肢朝天,居然倒在贝尔的身上!
而地上全是红酒和被打碎的玻璃杯,众人才不敢上前。
蒂娅想起刚刚贝尔就在旁边的桌子前和一群人聊天来着,难道是她表哥从楼梯上摔下来,不小心砸到她了?
贝尔不停哭喊着,她妈妈连忙上前,一时有些束手无措。奥顿吩咐仆人过来。
就在仆人把哭得昏天黑地的贝尔表哥和贝尔抬起来时,大厅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上面楼梯处有东西闪了一下光,随后被伊恩收回到手里。
他从黑暗中慢慢出来了,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谲傲然的笑容。从这里,他能看见贝尔表哥和贝尔被抬走,下面的人却看不见他。
“小心点啊。”他手撑着下巴说,“可别变成瘸子了。”
因为这场意外,宴会被迫提前结束了,因为贝尔的妈妈达利夫人一直在痛哭,贝尔表哥的腿摔骨折了,贝尔的手按在玻璃碎片上,全都是血。
如果不是因为大厅铺着地毯,贝尔表哥摔下去时又砸到了贝尔,他或许会摔得更惨。
对于他为什么从上面突然摔了下来,他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在上面寻找伊恩,却没找到,准备下来时,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栽了去。
蒂娅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她跑上楼去,推开了伊恩的房门,本以为他睡着,没想他坐在壁炉前,听见声音就转过身来,对她勾了勾唇。
“伊恩,刚刚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蒂娅上前说,“贝尔还有她的表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表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贝尔正好站在下面,他撞到她,还打翻了很多酒杯。贝尔身上都是血。”
“吓到你了吗?”伊恩关切地问。蒂娅摇摇头。
“对了,你不是在睡觉吗?”蒂娅忽然想到这事,握紧拳头揍他,“都不喊我一起,害我在下面站很久,我要教训你!”
“好吧,好吧。”伊恩摊开双手,“你打我吧,是我错了。”
蒂娅高高举起拳头,却并没有打下去,她是舍不得真的教训伊恩的,只是虚张声势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两下。
门开了,尤里在门口探来个脑袋,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刚刚的事听说了吗?”他走了进来。
“我亲眼看到了。”蒂娅说,“把表姑父脸都吓白了。”这话让伊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真吓人,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尤里摸着下巴思索道。
伊恩看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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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过去好几天后,丽莎和杰妮商量着带三人去逛街,他们来纽斯卡这么久,剧院和马戏团都去过了,唯独还没有好好逛过一次。
于是,这天下午——天气正好,还出了点太阳。两人给三个孩子收拾妥当,就带着他们出发去城里。
“多买几顶帽子吧,小姐都没有多少帽子可以戴。”杰妮激动地说。
“再去最好的裁缝店给小姐定制几套礼服吧。”丽莎说,“以后参加宴会的日子就多了,必须多准备几套,也是罗南管家前几天寄来的信里说的。”
“还有……”
“不如,再给大家带点礼物回去吧,可以代表纽斯卡的东西。”蒂娅举起手说,她不希望出来只给她一个人买东西。
杰妮和丽萨欣然答应了。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后,蒂娅就确定今天是她来纽斯卡最高兴的一天了,连路上丽莎和杰妮的拌嘴,伊恩和尤里的你一句我一句都变得动听起来了。
几人在咖啡厅休息了片刻后,便要去给蒂娅定制礼服了,现在定制的话,在离开纽斯卡前还能拿到。从咖啡厅出来时,两个熟悉的人正巧从他们面前经过。
居然是诺西·赛巴斯和贝尔·达利。
上次贝尔将诺西的脸揪出血,他还鼓起勇气选择和蒂娅他们一起去处理了伤口,但现在,他又跟在高傲的仰着脑袋的贝尔身后,手里抱着好几个礼盒,已经快比他人高了。好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而贝尔似乎从上次宴会上的惊吓中脱离了出来,虽然她手上还缠着纱布。
两人也注意到了他们。诺西停了下来,从一堆礼盒后面探出头,想和他们打招呼,不过他看上去还是那样胆怯,嘴唇挪动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尔看见他们,褐色的眼珠将他们全都扫了一遍,就往前走去。
“小心点。”出乎几人意料,伊恩竟然开口提醒她,但这带着嘲笑的语气绝对不是单纯的提醒,“可别忽然摔倒变成瘸子了。”
蒂娅惊讶地看了眼他。贝尔的步伐顿了顿,扭头用愤怒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随后用力踏着皮鞋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诺西在后面点头哈腰道,赶紧追上了贝尔。
蒂娅觉得贝尔今天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上次宴会的事?
在几人往前走时,她往后看了眼,看见两只手从巷子里伸了出来,猛地拽住贝尔和诺西的后衣领,把她和诺西给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