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蒂娅一言不发去了楼上,薇拉还在后面追问:“亚当斯先生呢姐姐?”
“薇拉,别去打扰你姐姐。”艾里斯提醒道, “等达里安想回家,我们再安排马车送他回去。”
说完,他就到蒂娅房间去了。
蒂娅坐在地毯上,侧身趴在床上,他隐约听见了抽泣的声音。
“蒂娅,你在哭吗?”艾里斯说,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蒂娅点了点头,“哥哥,你可能不理解我。”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艾里斯擦着她的眼泪。
“这次后,他大概就不会抱希望了,我拒绝了他的求婚,可我现在竟然又有些后悔。”蒂娅低下头说, “明明这都是我自己选的。”
“没关系,蒂娅。”艾里斯说,“我相信你拒绝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我会陪着你的,就算这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
蒂娅靠进了他怀里。
暖炉节过后一个月,天气暖和了些,蒂娅准备带着三人回德克郡。
而这一个月,她都没有见过伊恩一面,甚至连信件交流也没有。对于他的去向,她虽然在乎,但也硬逼着自己不去打听。
直到一天,薇拉从外面拿着一封信回来,神色落寞地躺到沙发上。
“怎么了?该去告诉仆人你需要收拾的东西了,过两天我们得回德克郡。”蒂娅说,“歌剧院那边说好了吗?这次回去,可能就要在那边长住了。”
“哦……好的姐姐,今天我去找达里安,但是他不在,庄园的管家说他和亚当斯先生出远门了,但是去哪里就不知道了。”薇拉说。
“是吗?”蒂娅手顿了顿,淡淡笑了下。
她才想起,大概伊恩也是回德克郡了,上次他说过他会回去,但会不会久待还不清楚。不过,蒂娅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因为她的无情断绝了,就算见面,恐怕也不会打招呼。德克郡那样大,也不一定会遇上。
对于回德克郡,兄妹四人都没有关系,但麻烦就在于,薇拉得辞去她在歌剧院合唱团的工作,柯林也得离开画室。
蒂娅提过他们两个可以就待在这里,但两人都想和家人待在一起,很快就处理好了工作的事。而德克郡那边也有歌剧院和画室,不愁找不到工作。
蒂娅安排好这边的一切事项,三日后,一行人坐上回德克郡的火车,除他们四人外,还有六个得力的仆人。
路上一片雪白,整个世界还被冰雪覆盖着,但到了德克郡境内后,蒂娅却觉得这里的雪更白,天更亮,就算是这样寒冷的季节,天空依旧是一片澄澈的蓝色。
“哥哥你快看。”蒂娅指着窗外说,“我们快到了。”
艾里斯记忆中对家乡的亲切感觉还没有消失,虽说这次回来,原本的小院子是住不了的,只能暂时住在旅馆。
蒂娅在十多天前就在写信联系翡翠山庄如今的主人了,但很奇怪,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她准备登门拜访,翡翠山庄她一定要买回来。
四人安顿在城里的旅馆,收拾好东西,再一起去外祖母的坟墓。
蒂娅买了一大束花,到了那僻静的地方,她把花朵放到墓碑前,挽住了艾里斯的胳膊。
“外祖母看到你好起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说。
“他们会看着我们越来越幸福。”艾里斯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再次回到旅馆,蒂娅又开始给如今的翡翠山庄主人写信,希望能面谈。
休息两日后,柯林和薇拉一起去城里的歌剧院和画室,而艾里斯则在旅馆里写稿子。蒂娅告知了他们一声,就带上一个男仆一个女仆,准备去看看几日前联系好的田庄,她准备把生意扩大到这边。
田庄价格面议好后,蒂娅看着积雪还没有消散的山峦,让两人先回去,她则爬到一处山峰上,一手搭着旁边的树干,欣赏起下面的风景来。
此时冷风呼呼的声音从她耳边穿过,蒂娅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转过身,看见两个人骑着马从下面上来了,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有认出是谁。
“蒂娅小姐!”稍高的那个人对她喊,语气里尽是欣喜。
“蒂娅小姐,真的是你吗?”这男人又说——根据声音和体型,蒂娅判断他是个男人。
“肯定是她,我早认出来了。”他旁边的女人说。
蒂娅眯了眯眼,等他们靠近,她才认了出来,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两个人竟然是诺西·赛巴斯和贝尔·达利。
先前在德克郡,蒂娅也没有和他们见多少面,但因为每次见面都印象深刻,蒂娅还记得他们。
而现在,诺西正十分高兴、但又很羞涩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显得很纯然。他的长相本来就很秀气,现在也没有变多少,不过他长高了些,虽然仍然清瘦。
贝尔的外貌变化了些,蒂娅认识她时还比较小,现在已经过去八九年了。她成熟了些,五官圆润中带着点点锋利,使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娇俏,气质也如往常般高傲,虽说她似乎在极力表现出自己很友好。
“啊,是你们。赛巴斯先生和达利小姐。”蒂娅笑着说。
她心中惊讶两人居然还在一起玩,从前贝尔做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蒂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诺西红着脸说,“没想到真的是你,塔尔庄园的人说你走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可以。”蒂娅点头说,“我去了其他地方。”
“那你以后还会走吗?”贝尔扬着眉问,“我这是帮诺西问的,他先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念叨着后悔没有和你道别,还想去外面找你。”
“不是,不是!”诺西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是……我是觉得……”他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之前离开是突然的决定。”蒂娅把吹到眼前的发丝往后顺去,“当时比较急。”
诺西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她。贝尔问:“那你还要走吗?”
“大概率不会了,毕竟这里是我的家乡。”蒂娅说。
“我就说嘛,我去过那么多地方,德克郡的风景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贝尔理所当然道。
蒂娅只是笑笑。
“那蒂娅,你……你要留下的话,改日能来我家做客吗?”诺西脸更红了,他刚刚纠结了好一番才把这话说出来,“我一直住这里的。”
“我当然可以,只是诺西,我记得你妈妈不太喜欢我。”蒂娅礼貌地说。
“不不,她会喜欢……我会让她喜欢……她不喜欢也没事……”他着急地说,好像生怕她会拒绝。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登门拜访的。”蒂娅笑了笑。
“那、那你,你现在住哪里?我可以去看你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诺西越说越小声。
“在城里的第五十六号旅馆。”蒂娅温声说,“现在我还在找合适的田庄,准备在这里种植果树。”
“种果树做什么?”贝尔问,“你又不是佃农。”
蒂娅并没有详细说,给了诺西自己的名片,“你来的时候恐怕我不在,把这个给我哥哥,他就会知道你是我朋友了。”
“啊,好。”诺西受宠若惊道,“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蒂娅朝两人点点头,顺着小路下山去了。
“给我看看。”贝尔一把抢了过去,语气愤然,“为什么不给我啊?是因为之前的事吗?可那明明就是误会,我解释了她不信,现在还对我有意见!要不是现在那个尤里·亚当斯不在,我一定要把他抓过来对质!”
“蒂娅……蒂娅她好漂亮,她好好看。”诺西的笑容有些傻乎乎的,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我……”
“你看你像个傻瓜一样。”贝尔不留情地说,看向手中的名片,大吃一惊。
“她是我最喜欢的果酒农场的老板啊!”她叫了起来,“我有一次去外面的宴会喝到的,可是德克郡很少,经常缺货,我只能让爸爸托别人带,那蒂娅要在这里生活,岂不是要把农场开到这边?那我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
贝尔的笑容有些狡黠,“诺西,你这样喜欢她,怎么不娶她呢?你家里也很有钱,可以给蒂娅生意上很大的帮助,只要你和她结婚,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她朋友了,那样,我还愁没有果酒喝吗?”
“可是……可是我妈妈……”诺西有些退缩地说,“还有伊恩……”
“怕什么,你妈妈那边我也可以帮忙说好话,而伊恩,我猜他们已经断了,不然你觉得伊恩会不在蒂娅身边吗?他们之前关系那样好,要是会结婚,恐怕早就结婚了。”贝尔语气高昂地分析道,“至于尤里,哼,他可别出现在我面前。”
“而且,赛巴斯夫人不是早就想让你结婚了吗,但是你一直不愿意,我猜就是因为你还想着蒂娅吧?”贝尔又说。
“那我得告诉我妈妈。”诺西说,“让她邀请蒂娅来庄园,我的婚事,她一直都在操心。”
他仍旧看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对以后的幻想。
几日后,蒂娅从外面回来,旅馆的仆人把一封信交给了她。
信封的上画的标志蒂娅有些眼熟,但想不太起来,打开后发现,是赛巴斯夫人的邀请信,邀请她去庄园做客的。
蒂娅惊讶极了,她有想过诺西会邀请她,但没想到诺西的母亲会邀请她,她明明记得赛巴斯夫人很讨厌她来着。
她猜想诺西可能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赛巴斯夫人同意这个请求,她以后要在这里长住,和赛巴斯夫人就免不了见面,对于这个邀请,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
次日中午,蒂娅和艾里斯吃完午饭,她便戴上帽子出门去了。
赛巴斯庄园她不是第一次来,上次来是参加舞会,结果不幸被绑架。四年下来,大门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她刚走到门口,诺西就从里面奔了出来。
“蒂娅小姐……蒂娅。”他兴冲冲地喊,“你来了,太好了。”
“毕竟是赛巴斯夫人邀请我的。”蒂娅微笑着说。
诺西看起来十分激动,他双手有些僵硬地摆放在身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蒂娅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不理解他怎么总是在害羞,而现在则是兴奋地害羞。
“蒂娅……我,我想问问,你和伊恩……”路上,诺西忽然小声开口。
“我和他怎么了?”蒂娅问。
“你们……你们还在联系吗?”他更小声地说。
“没有了。”蒂娅淡然地摇摇头。
诺西又开始激动起来了,他觉得既然蒂娅没有结婚,又没有和伊恩联系,尤里又不在德克郡,那他就有很大的机会。
蒂娅对他的笑容感到莫名,跟着他来到大厅,赛巴斯夫人正体态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她看起来并没有年老多少,只是眼尾的皱纹痕迹深了些,一如从前那样,无论神态还是姿势都透着淡淡的傲慢。
“格雷小姐。”她微微颔首,“下午好。”
“下午好,夫人。”蒂娅说。
“请坐。”
蒂娅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诺西则坐在她对面,他看起来更紧张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好几次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她,但是又很快低下了头。
“格雷小姐,据说,你现在做起了商人,生意还做得很大。”赛巴斯夫人的态度比先前好些,但这仍改变不了她在蒂娅心里的形象,她不打算和这位傲慢的夫人多说些什么。
“是的。”蒂娅回答。
“嗯,不得不说,你让我大开眼界,按理说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应该早就嫁人才是,而你却还在外面奔波,那些事可不是一个姑娘该做的。”赛巴斯夫人语气平淡地说。
“妈妈……”
“这个年龄的选择有很多,我只是选了我喜欢的一种而已。”蒂娅礼貌地说,却忍不住看了眼诺西,难道邀请她来庄园,是让她来挨训的?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赛巴斯夫人十分不理解。
“我父母已经离世了。”
“那罗南管家?”
“我离开塔尔庄园后,就没有和罗南管家联系过。”蒂娅说。
“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塔尔庄园生活这么多年,却不曾写信联系曾经关照你的人吗?”
看她的眼神,蒂娅知道自己在她心底的印象一定差到离谱了。
“这些事,外人不必要知道。”蒂娅微微一笑。
“我以为你会嫁给那兄弟两人中的一个——当初让你留在塔尔庄园大抵也是这个想法,可你却在里面读了几年书,就跑了出去,还做起了商人。”赛巴斯夫人喝了口茶,“果然,商人都是重利益的。”
“妈妈!”诺西着急地喊,事情似乎朝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诺西,”赛巴斯夫人冷冷扫了眼他,“你急什么,坐好。”
“赛巴斯夫人,你身上的光辉优点很值得我学习,我相信认识你的人,几乎都会夸赞你的吧。”蒂娅用崇拜的语气说,“在我们眼中,出身乡绅的你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你一定认为钱来之不易,而不是伸手就能得到;一定能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出生的人;一定能理解他们的不容易;一定能设身处地地思考——而不是以自己的主观去随意评判别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的。毕竟你这样温柔,完全不高傲,不会用善良的心性把儿子培养成只会听自己话的工具——你多善良啊。”
“蒂……蒂娅。”诺西惊愕地看着她。
赛巴斯夫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一把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啪嗒了一声脆响,脸色也变得格外冷冽。
“格雷夫人,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成为诺西的结婚人选。”赛巴斯夫人瞪着她说,“但现在看,我觉得是没必要了。”
“妈妈!”诺西急得站了起来,“蒂娅她很好,她可以……”
“你给我住嘴!”她厉声呵斥。
“我确实不行。”蒂娅淡淡地说,“毕竟我想,你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会放过我,不让我嫁到这地方来的,赛巴斯夫人,上帝会保佑你的,我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连头也没回。
“蒂娅!”诺西焦急地喊,想追上去,但赛巴斯夫人喊住了他,“去做什么?诺西,现在结果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帮你说这门婚事,但你看她——那样骄纵的性格,你居然想和她结婚?”
“她不是那样的,是你一直在批评她。”诺西红着眼睛喊,“为什么你对蒂娅的恶意要这么大,妈妈?我从来没见过谁这么讨厌她,就连贝尔,她都想和蒂娅交朋友!”
“因为她那副模样!”赛巴斯夫人厉声说,“诺西,你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就是着了一个美貌女人的道,最后死在了床上,要不是我,这事早传开了!我是害怕你走上和他一样的路,你得理解我的苦心!”
“可如果不是父亲自愿,他就不会死!”诺西哭了出来,“明明是他的错,你却怪到别人身上,而且你一直说我和父亲没有一点相像,那还怕什么呢?”
“诺西,”赛巴斯夫人也哭了起来,“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怎么敢拿你去赌啊?就算你和她在一起,她是做生意的,免不了到处跑,你能安心吗?你忍心把你的母亲抛在家里吗?”
她抱着诺西,无比凄惨地大声哭泣。诺西原本的怒气也被眼泪浇灭了。
“妈妈,你别哭了。”诺西扶她坐下,“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娶蒂娅,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以后她就算出差,我陪她就是了,我……”
“你陪她?!那我这个老母亲是不是就要被你丢在这偌大的庄园,孤独一生?”赛巴斯夫人叫道,“我看你就是被她给迷惑了!”
诺西咬了咬唇,低下头一言不发,走到了桌子前,赛巴斯夫人以为他妥协了,没成想,他忽然狂奔出去,连她的呼喊声,他也当没听见。
蒂娅此时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也不想和傲慢的人讲话。
当她走到外面的路上时,胳膊被人一把给抓住。
“诺西?”蒂娅回过头,惊讶地说。
诺西不停喘着气,急匆匆地解释:“我……蒂娅,对不起,但是,但是你能不能……”
“抱歉,诺西,所以你原来是想和我结婚,对吗?”蒂娅说,“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个心思。”
“对不起!”诺西慌忙道歉,“我是……我一直喜欢你,我想让妈妈帮我向你提出结婚的请求,但是我不知道她竟然……”
“就算她态度很好,我也不会答应的。”蒂娅淡淡地说,“我没有打算结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诺西急得红了眼睛,“只是我……我……”
“如果你还想我们是朋友,就别再提这件事了,再见。”蒂娅不想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让她很无语,回到旅馆,蒂娅再次收到一封信,是来自如今的翡翠山庄主人寄来的。
蒂娅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几下把信打开,她到现在给这人寄了好几封了,现在终于肯回复她了。
她想过如今的山庄主人不愿意卖,那她只有加高价格,以当初卖出去高几倍的价格买回来,蒂娅觉得这都值得。翡翠山庄连带着还有上百亩良田,种了果树,日后迟早会赚回来。
当初,她在万分火急的情况下把山庄卖给了一个中年富豪,是一个面相和蔼的矮个子男人,他买下翡翠山庄纯粹是因为喜欢那里的景色,却不在这里长住,因此地都荒废了不少,庄园里也没有往日热闹。
信上说,邀请蒂娅明天到山庄来,他会详细说山庄的事。
蒂娅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回客厅,恰好艾里斯出来,她朝他扑了过去。
“我们能把山庄买回来了!”蒂娅高兴地喊。
“太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艾里斯笑了起来。
为了能早点去,蒂娅一直看书,晚上天一黑就睡觉,在次日的早晨,她吃过早饭,便坐上了去翡翠山庄的马车。
“啊,是格雷小姐吗?”远远的,蒂娅看见一个圆滚滚的绅士朝她走来。
“是我。”两人互相走近,蒂娅礼貌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给你寄信,想当面商谈翡翠山庄的事。”
“啊,”这男人惊讶地说,“可我没收到那些信啊,只有昨天,我收到了你前些天寄来的信。”
“没收到?”蒂娅也吃了一惊,但此时她觉得没关系,“那我们进去说吧。”她想看看山庄如今的状况。
“这,很抱歉啊,格雷小姐。”这男人歉意地抹了抹脸,“因为没有收到你的信,我在十多天前把山庄卖给了另一位先生,他是以很高的价格买下来的,我实在难以拒绝。”
“卖给其他人了?”蒂娅难以置信地说。
“是的,这些天一直在做打扫工作,现在完工,我连钥匙都全部给那位先生了。”这男人说。
“那——那你有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吗?”蒂娅皱起眉,她只能希望这个人能转卖给她了。
“呃——”这男人思考起来,忽然双眼一亮,指着她身后说,“就是那位先生!”
蒂娅转过身去,不远处树下那人对她微微一笑,她浑身都僵住了。
“既然这样,格雷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和那位先生说吧,现在他才是翡翠山庄的主人了,对了,他姓亚当斯。”
这矮胖的绅士丢下这句,就钻进了一边的马车,扬长而去,留蒂娅在原地,双脚如同被焊在地上。
这人挺拔高大的身躯,雪白的面容,脸上若有若无的讥笑,不是伊恩是谁?
可伊恩为什么要买翡翠山庄?蒂娅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伊恩。
她完全呆住了,直到伊恩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
“你买了翡翠山庄?”蒂娅忍不住直接问,“可是,为什么?”
在她看来,伊恩根本不缺田地和住的地方。
“如果是从前,蒂娅,”伊恩凝望着她说,脸上的笑容是计划得逞后才有的,“我会告诉你,这里位置很好,我看上这里了。但现在,我诚实地回答,是因为你,我才把这里买了下来。”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好几封信,蒂娅看清楚了,这是她写给那个胖男人的信!竟然在他这里? !
伊恩抖了抖这些信,把它们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