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宜今天是真吓得不轻,爬山也是体力活,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吃过饭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平常蔡明亮晚上洗漱的东西大多是她准备的,因为顾岩时常不能准时回家,但今天她脚疼,顾岩就没有让她做,只让她在床上躺着。
结果等小孩洗干净回屋,赵书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蔡明亮道:“婶婶睡着了,小亮能不能自己睡觉?”
平常赵书宜会给孩子讲一些故事,那些天马行空的有趣的故事顾岩可讲不来。
而且他不想吵着赵书宜。
蔡明亮一向懂事,听到顾岩压低声音说话,他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巴前面表示噤声。
顾岩摸摸他的头,“乖,闭上眼睛睡吧。”
孩子本来就觉多,他一闭眼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又看了看两人,顾岩起身出了房间。
赵书宜睡得香,全然不知顾岩的离开。
但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睡下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前世。
早上醒得迟了没做早饭,她妈就在客厅里摔摔打打。
“真是生了个讨债鬼,要你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是生下来就把你按在尿桶里溺死!”
“我们家就这点家底,全是你弟弟的,你可以找男人依靠,你弟弟可不行。”
“我们呀,现在就指着你能嫁给一个有钱的丈夫,到时候也好帮衬帮衬你弟弟。”
“书宜,就靠你了。”
这些话赵书宜从小听到大,明明都已经习惯了,可还是觉得心底发凉。
渐渐的,她已经听不清她妈在说什么了。
但她仍旧感觉对方的话语像是利剑一般刺进自己的胸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她妈的那泡面头竟惊奇地变成了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靠赵书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赵书宜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可当她想要退开时,却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赵书宜以为自己快要死定了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轻声唤她。
“赵书宜,醒醒,书宜……”
那声音清朗温润,有点熟悉,但赵书宜感觉自己好像没听过。
“书宜……”
“顾岩。”
赵书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出这么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面前可怕的毒蛇不见了,她妈咄咄逼人的嘴脸也不见了。
赵书宜又重新陷入混沌。
“赵书宜,醒醒……”
她手里传来温暖的触感,赵书宜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回温,她缓缓睁眼,看到了面前的人。
“你醒了?”
顾岩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没事,只是梦,什么事也没有。”
赵书宜眨了眨眼,捏了一下手中握着自己的手掌。
是真的,有温度的,顾岩的手。
“顾岩……”
“别怕,你流了汗,我给你擦擦,免得一会儿感冒。”
顾岩刚才回来就看到赵书宜十分痛苦在梦中挣扎。
他只当她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心里一阵凉意。
蔡家人如此行事,他不可能放过。
哪怕他们是烈士的家属。
正因为他们那样的身份,他们更应该严于律己,而不是借着英雄的势为非作歹。
只是没想到倒
是连累了赵书宜。
他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生起酥酥麻麻的痛意。
“顾岩……”
“嗯,我在。”
“我做噩梦了。”赵书宜声音软得不行。
“没事,只是梦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赵书宜听着他的声音,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
但他的话无疑是令人安心的。
赵书宜便可着劲儿地撒娇。
“那你先上床,我们说说话,我睡不着了。别关灯。”
顾岩完全没有犹豫,也并没有别的想法,她依赖他他就给她依赖。
躺在她和小亮的中间,顾岩依旧拉着赵书宜的手,两个人挨得很近,却没有旖旎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说吧。”
赵书宜其实也不知道想说什么,脑子还有点糊涂。
想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跟顾岩诉说自己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坏蛋好多呀。”
顾岩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是,以后我们小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等你脚好了我每天叫你起床锻炼。”
从前赵书宜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顾岩并不是很重视。
他觉得赵书宜只是太瘦了一点,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多吃点肯定就能好起来。
所以每次看到她睡得很香,他都不忍心叫醒她。
甚至看到赵书宜坚持每天练习,他都很意外。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赵书宜的用意。
不管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有自我保护的能力总是好的,顾岩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她。
赵书宜也想了这事。
之前不仅是顾岩没重视,她自己也没重视。
顾岩纵着她,她就顺坡下驴地偷懒,这肯定不行。
今天她但凡战斗力能强一点也不至于看到男人就跑得那么狼狈。
“这是你说的,都怪你,你平常太惯着我了。”
她说这话太软,顾岩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她肯定害怕极了,可是今天回来还忍不住去操心隔壁家的事,她怎么那么好?
“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监督你,跟你一起锻炼,至少……”
他想说再碰到今天事又把话给咽了回去,他只希望赵书宜再也不要碰到今天这样的事了。
没想到他还没说,赵书宜先补充了他的话。
“至少再碰到坏人我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闻言顾岩没忍住,抬手轻轻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你干嘛?”
赵书宜这一声没收住,靠墙睡着的小亮呓语两句,赵书宜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顾岩看她那么多小动作,哪里能忍得住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又不想现在乘虚而入。
于是他缓缓凑到赵书宜的耳边,两人之间仍旧隔着距离。
他说:“你好可爱。”
赵书宜一下脸爆红。
她刚刚差点吵醒孩子,自己被自己吓得清醒了。
现在听了顾岩的这句话她全身上下的器官都醒了。
他……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我就说你很会说话吧。”
赵书宜的声音细如蚊蝇,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岩知道她不好意思,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只低低又道:“能睡着吗,能睡着就睡吧,休息好。”
“嗯,那我睡了,晚安。”
赵书宜巴不得逃跑,直接闭眼意念进入了空间。
这在顾岩看来她就是一秒入睡,他嘴角不自觉噙起浅笑。
真的很可爱啊。
两人挨得近,他到底还是没敢把自己的手搭上赵书宜的腰,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赵书宜依旧没有被叫醒服务,她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这次顾岩更是夸张地把早餐放到了床前,还留了一张小纸条。
“早饭都在这里,不舒服的话不用起来,我把小亮送到隔壁去了,中午我回来做饭。顾岩。”
赵书宜看了两遍,然后仍旧把小纸条放到了空间。
她当然不可能真在床上吃早饭,尤其是没有洗漱的情况下。
赵书宜慢慢悠悠坐起身来端着早饭出了房间。
她这才发现外面居然是阴天。
来了云省这些天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阴天,雨更是一滴没见过,都在晚上下。
晚上下雨,第二天就是艳阳高照,这样的气候最适合山林里菌子的生长。
看到阴天赵书宜还有点稀奇,但她也没稀奇太久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可管不着。
洗漱后吃过早饭赵书宜便开始捣鼓她想做的药膏。
泡脚的草药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加上人参就够了。
用人参泡脚,她也是够奢侈的,但是话都放出去了,那就必须加。
她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将一些适合泡脚的草药碾成粉末然后加入灵泉水制作成膏状,然后再将其封在小布袋里。
到时候加上热水一冲,这些膏状物就会融化,药性也能激发出来。
小布袋跟沥豆浆的棉布是差不多的,这样也不会有过多的残渣。
而她自己制作的所谓药膏其实也就是灵泉水更多一点的泡脚包。
赵书宜不知道哪种效果好,所以她只能用各种方法争取让夏木兰吸收更多的灵泉水。
但是这个过程必须得长久一点。
她知道灵泉水的厉害,如果是直接让夏木兰用灵泉水泡脚,对方脚上的伤疤突然一下好了,那就太可怕了。
顾岩今天在办公室心里一直念着家里,也幸亏是最近的事情都忙过了,要不然他这工作状态肯定不行。
大家都看出来了,也都听说了昨天赵书宜上山摔下山崖的事,也都不来打趣他了。
等到中午顾岩蹭地第一个往家属院跑,大家这才面面相觑。
这顾副团长,怕是真栽了。
顾岩当然知道这些家伙看自己笑话,但他可不在意。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结果刚出办公楼,何旭来了。
他停住脚步,面色凝重问:“是有什么信了?”
“是,就是肖磊那小子,他昨天中午的时候回家了一趟,身上穿的就是一件蓝色褂子,而且我翻了他的请假记录,在你还没销假的时候他也请过假,他平常很少请假的。”
顾岩表情越发冰冷,“蔡家现在什么情况,查了吗?”
“查了,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蔡大昨天急匆匆去他媳妇家了,之前他们吵得很凶,据说是要离了,昨天又突然又要和好。”
顾岩闻言沉默了一下。
何旭在一旁等着指示。
其实他也不怎么喜欢蔡家那小丫头,看起来就鬼精鬼精的,而且什么事都来麻烦他家副团,还几次三番对他甩脸色。
可以说是在他家副团面前一副面孔在自己面前又一副面孔。
他就没见过那么善变的人。
但是何旭怎么也没想到那小丫头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害嫂子,他也支持自家副团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顾岩也没思考太久。
“你去查一查他们村最近几年生病死亡或者是被迫嫁人这些事情,尤其跟蔡小月近的,有过联系的……小姑娘。”
何旭怔了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