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的恐龙床很快做好了。
他也正式搬了过去。
不说孩子,就连赵书宜都觉得小床很可爱,想要。
孩子一搬走,院子里就好像空了不少,赵书宜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不过小亮每天还是会过来跟赵书宜两人一起练习一些防身动作。
等锻炼后他才回去。
他回去基本天就黑了,赵书宜两人洗漱收拾后也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本来他们的大床睡三个人正好合适,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实在有些尴尬。
昨天赵书宜假装早早睡着,倒是没发生什么尴尬事,但也不好每天都这样。
现在两人也已经到了这地步,
赵书宜更是没法说要让顾岩去睡她设计的抽屉床的话了。
即便只要她说,对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照做。
“哎,不想了。”
赵书宜正打算再次装睡,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要量尺寸的事。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很好,规规矩矩的衬衣长裤,里面还有背心。
天知道她刚开始有多不习惯,多想穿睡衣睡裙。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身材,现在更想要内衣,不知道木兰姐能不能帮她做。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动静,顾岩洗完澡了。
赵书宜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两口子!
是两口子啊!
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在赵书宜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岩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看到床边坐着的赵书宜。
她一双白皙娇嫩的小脚丫还在床前摇摇晃晃的,看得顾岩气血上涌,感觉刚才的冷水澡白洗了。
“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丝性感。
赵书宜:“我在等你。”
轰的一声,顾岩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他看向赵书宜的眼神变得奇怪。
结果就见赵书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卷软尺来。
“木兰姐说她要给我做一身衣服,你帮我量一量尺寸吧,你会吗?”
赵书宜看着顾岩,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莫名的赵书宜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收回软尺。
“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给我吧。”
赵书宜把软尺给他,有些怀疑地问:“你会吗?”
“会,会做衣服的人应该都会量。”
她这么一说赵书宜放了心。
也是,人家都会做衣服了,量个尺寸算什么?
然而量尺寸要量的数据还不少,其中还有三围,这实在让赵书宜不太好意思。
早前她也没想到,早知道请黄姐师母给她量了。
她只想着不让别人知道木兰姐给自己做了旗袍,现在想来她的脑子一直都不大正常。
顾岩肯定不知道她的胡思乱想,量得特别认真,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态。
赵书宜不由得怀疑,自己身材有那么差吗,半点引不起人的兴趣?
下一刻,软尺贴在了她有些敏感的部位,赵书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之前说你的手艺是你母亲教的,能说说你的母亲吗?”
顾岩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些为难,没开口。
赵书宜懊恼,之前就察觉到他的身世可能有些复杂,不该问这问题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也没有,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是个很好的人,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抱歉。”
赵书宜垂下头去。
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真是长了张臭嘴。
她恍然想起父母提起这门娃娃亲的时候似乎也说过,顾岩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原身那时候就本能地以为对方跟她一样是因为父母工作忙所以才会和老人一起生活。
现在看来有别的原因。
“没事,我本来应该早跟你说的,只是事情有些多,我一时没想好怎么说。”
他没想瞒,但实在没有开口的欲望。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我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毕竟不说话怪尴尬的。”
顾岩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两声。
“你别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不觉得尴尬吗?”
赵书宜转头瞪他。
明明自己就是个纯情男,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哼。
没想到顾岩眼底笑意更深了。
“只是量个尺寸而已,我们是夫妻。”
谁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了,只怕门口保安室的狗都知道了。
没想到顾岩接下来却道:“你要慢慢习惯和我的生活,书宜,我没想离婚。”
赵书宜眼神闪躲。
倒不是她想离婚。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有时候她是觉得应该及时享乐的,爱情也一样。
但她也有顾虑。
父母至亲的感情尚且不够可靠,又怎么能指望爱情?
原身和高志云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
可是顾岩真的挺好。
而且顾岩好像没什么可图她的。
他想要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家庭都可以给她助力,根本就不用利用自己。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顾岩微微敛了眉。
“这只是我的底线,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我。”
赵书宜动动嘴唇,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观念是不同的,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给我一点时间。”
“好,数据都记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对或不清晰的地方。”
赵书宜接过他递过来的本子,拿本子时两个人的手指轻触,一触即离。
可就这么一下,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让赵书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觉得她完蛋了,她要长恋爱脑了。
数据是什么她完全没有看进去,差不多就行了吧。
“应该差不多,我明天拿给木兰姐看看。”
“好,早点睡吧。”
两人上床,屋内又陷入安静之中,两个人轻轻一动就特别明显。
赵书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也没心思进空间。
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渣女。
哎,真是的。
没忍住,她翻了个身。
一下僵住。
没一会儿又默默翻了个身。
“睡不着吗?”
顾岩一开口,她就老实了。
“嗯,有点。”
她今天有点累,就多喝了点灵泉水。
赵书宜觉得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才睡不着。
顾岩凑上前,“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赵书宜怔住,以为他要说什么有关他的家庭或是什么故事。
结果没想到他是真心讲故事。
他讲的是古代的一个裁缝被害假死脱身又重新回来复仇的故事。
这个故事赵书宜没有听过,赵书宜还真听出点兴趣。
顾岩声音低低的,他侧着身子,时不时就像是贴在她的耳朵吹气。
赵书宜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了。
“你听,声音好大。”
“什么声音?”赵书宜下意识回答,意识也渐渐回笼,但她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没什么,睡吧。”她感觉顾岩这话里好像带了几分笑意。
他说:“我好像把你越讲越精神了。”
赵书宜也有点无语,是有点。
“睡了。”
她明天没什么事,他还得去上班呢。
赵书宜躺了一会儿就用意识进入了空间。
然后她就感觉顾岩一直在看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息一声,微微靠赵书宜近了点,这才睡了。
赵书宜心情复杂。
这么看她更像个渣女了。
第二天她把数据拿给夏木兰。
夏木兰一看,“很好啊,顾岩很懂嘛。”
赵书宜没说自家的缝纫机也就他会用,不过顾岩忙,他只是之前给赵书宜做了一身衣服就没再做过了。
想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赵书宜有点不好意思。
但酝酿了一下情绪,赵书宜还是跟夏木兰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都惊住了。
“那是什么衣服?”
“那样的衣服穿着运动时会舒服一点,木兰姐你会做吗?”
夏木兰有些犹豫。
“可以是可以。”
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赵书宜提出来的,她也愿意帮忙。
两人又一起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她们准备投稿的东西。
最近忙起来动作特别慢。
虽然张玥没有催促,但赵书宜感觉对方挺急切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书宜主要还是像之前一样,做饭、给隔壁送饭、去卫生所学习。
不得不说黄姐对家属院的人确实很了解。
得知赵书宜在照顾夏木兰,每个月组织还发工资,很快就有人不乐意了。
因为之前他们找人照顾夏木兰是没有工资的,是陶源自己给报酬,还有买菜的钱。
而现在赵书宜不仅有工资,两家人明显还是在一起吃饭的,那陶源肯定也是给了钱的。
只有在陶家干过的人
才知道陶源给钱有多大方。
哪怕吃得很好,她们也能从中扣一大半出来,而且陶源完全不会说什么。
现在赵书宜凭什么能比他们这些照顾过夏木兰的人多了组织的报酬。
那不就是组织给的工作吗?
家属院那么多家属没有工作,赵书宜一个新来的军嫂凭什么有工作。
很多人不服,不仅去找黄主任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跑到陶源面前去胡说八道。
“抱歉弟妹,这件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我会解决好的。”
陶源听到那些人胡说八道,很生气,再一看脸色阴沉的顾岩,他只能也先对兄弟说句抱歉。
“她们是怎么说的?”赵书宜好奇。
赵书宜一直觉得这两天去卫生所时旁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她都没多想,毕竟她这副皮囊一向都还挺吸引人眼球。
原来是为了这事。
黄姐也没跟她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赵书宜还挺好奇大家都是怎么说自己的。
“他们就是觉得你拿了组织的钱就算是获得了一份工作,认为你来得晚不应该获得这份工作。”
没想到被黄姐猜对了,之前黄主任就是怕被人说才让她去王军医那里学习的。
顾岩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说:“有些人胡搅蛮缠,才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会医术,你别太担心,黄主任她们有经验,这事就交给他们。”
总之这种事不该闹到赵书宜面前的。
她说白了是付出了自己的劳动,为了给夏连长治伤,她差点就在山上没能下得来,难不成不该给她报酬吗?
“哦,行吧,没事,我不在意,能解决就行。”
赵书宜这个人并不是很渴望拥有亲密关系,朋友什么的随缘,能和平相处固然好,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在意。
刚说着话,院子外传来交谈声。
“我们跟陶团长说一声,实在不行就大家轮着来嘛,顾副团媳妇就是个年轻小媳妇,她懂什么照顾人。”
“就是啊,先学会照顾她男人再说吧。”
“我看呀……”
几人正旁若无人说着话来到陶家门口,旁边院子里突然冲出个人影,吓了众人一大跳,再一看清楚是谁,几人笑容僵在脸上。
赵书宜也没想到顾岩会突然冲出去。
她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也忙跑出去,陶源紧随其后。
看到他们三人,刚刚还说说笑笑的几人彻底笑不出来了。
背后说人闲话本就尴尬。
而且刚才要不是顾岩突然冲出来,她们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她们都知道。
再对上顾岩那张冷脸,一个个都讪讪的。
最后还是陶源先开口。
“几位,我们家要谁照顾,是我和夏夏说了算,我们现在就认定赵书宜同志了,并且赵同志获得的报酬合法合规,你们要是不服就去举报。”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然后下一秒众人却听他话锋一转。
“但是要是让我们在外面听到什么与事实不符的谣言,那你们家中当兵的人可是要担责的。”
此话一出,几人都被吓住了。
她们在家属院怎么闹都行,但是唯一一点就是不能影响自家的男人。
要知道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大部分人那都是拿命拼回来的。
然而,这其中就有那头铁的,非得站出来。
“我们没有恶意啊,我们就是想知道陶团长你为啥要赵同志不要我们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赵书宜前两天刚吃过瓜的钱招娣同志。
“如果给我组织那份工资,那你之前给我的价钱也可以的,不用涨。”
赵书宜眼睛睁大了些,原来这个钱招娣也是照顾过夏连长的。
想到对方的名声,如果属实的话,赵书宜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怎么照顾夏连长的了。
结果令赵书宜没想到的是,旁边几个嫂子还附和她。
“是啊,我们也是一样的,之前照顾得不好,那不是组织不重视我们吗,这次我们肯定能照顾得更好。”
“就是就是,如果陶团长你不好选就让我们一人干一天,工钱也平分就行。”
“我们都是常年在家做家务的,怎么也比赵同志更会照顾人吧。”
陶源捏捏眉心,显然也很苦恼。
见她不反驳,赵书宜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被这么三言两语劝说几句他就同意了吧?
他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果然他只是听着几人的话缓了一会儿,这才淡淡开口。
“钱同志,我承认你干活还算麻利。”
钱招娣一听这是夸自己,立马趾高气扬起来。
然而但凡是个要脑子的都听得出来陶源的话里肯定还有转折。
“第一天你说夏夏脾气不好不搭理人,我给你涨了两块钱,第二天你说我们家要收拾的东西多,我给你涨了两块钱,第三天你说夏夏这不吃那不吃做饭费功夫,我又给你涨了两块钱……”
他的话一开口,众人看钱招娣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敢情她是这么涨工钱的。
依照陶源的为人,他那么在意夏木兰,既然请人照顾就肯定不会亏待了对方,所以一开始给的价就很公道,但钱招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陶源好说话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其实赵书宜了解她这样的心态。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肯定觉得自己反正就提,陶源同意了最好,不同意她也不会少块皮,就像上次在卫生所非要葡萄糖一样。
真不知道是怎么会选择让她帮忙的。
就连站在钱招娣旁边的几人都觉得没脸。
她们都在陶源这儿干过,都不同程度地占了些便宜,但是没谁像钱招娣这么不要脸的。
钱招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说它干啥,我不是说了吗,只要组织给工资,那我以后都不涨了。”
陶源没说行或不行,他只是把视线转到其他几位嫂子婶子的身上。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忙摆手,“我可没有她这么黑心。”
陶源语气平淡,“您是不黑心,但您也不干活啊。”
然后这位婶子也收获了众人的注目礼。
陶源也不是真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他要真是个任人拿捏的,他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吗?
“几位,既然我说了不合适,那就真不合适,不说别的,赵同志会中医推拿和针灸,你们会吗,你们拿得了这工资吗?”
“有些话我不说太透是在给大家面子,别闹得太难看行吗?”
几人被说得都很尴尬。
但钱招娣却突然又站了出来。
“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你也知道我们家庭条件都不好,赵同志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赵书宜听不下去,这是说不到两句就要带上她,她是什么很好捏的包子吗?
“钱同志,糖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都是人民群众,我父母也是军工厂光荣的技术骨干,而我自己服务于卫生所可一点也没收工资,什么大小姐,你是张口就来啊。”
赵书宜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已经严峻到了哪个地步,但这样的帽子她是绝对不能接下的。
几人听说她父母是军工厂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陶源也道:“没错,话可不能乱说,而且你们家里条件不好跟我有关系吗,我家又不是收容所。”
机会给过,抓不住,还能怪他不成?
陶源其实是很烦这几个人的,因为陶源很清楚,当初夏夏出事之后,这些人在她面前没少说难听话。
而他也浑浑噩噩没注意到,也想着对于家庭条件差点的同志能照顾一点是一点。
他只有一个诉求,照顾好夏夏。
可她们呢。
给夏夏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在那样的关头也不知道在夏夏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夏夏情绪越来越差。
别以为他不知道,家属院的许多传言都是这几个人传出去的。
要不是有赵书宜的出现,他恐怕都已经退伍了。
“都回去吧,不服就去举报,别到我家里来了。”
这明晃晃地赶客,真是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但赵书宜挺欣赏他这样的做法的。
有些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好
脸。
“真是不好意思。”陶源冲赵书宜露出一个特别牵强的笑容。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夏夏她真的很满意你,也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别跟她们计较,自从你来了我真就没打算过请别人。”
赵书宜无所谓道:“我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还等着给木兰姐祛疤呢,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到保证,陶源松了一口气。
“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赵书宜爽快应下。
“行,我记下来,肯定找你讨。”
又寒暄两句,两家人分别回了。
顾岩从刚才听到别人找她麻烦开始面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
“你生气啦。”
赵书宜哄他。
“你不生气吗?”顾岩反问。
赵书宜抬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像他之前摸自己头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多晦气!”
顾岩被她这个形容给逗笑了。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没什么可委屈的,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的话。”
这话顾岩只听了一半。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现在她这么在乎自己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说明她很在乎自己?
赵书宜被顾岩看得不自在,心里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蔡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赵书宜转移话题。
顾岩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在转移话题。
他都有点习惯她的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了。
“差不多,就这两天了吧。”
赵书宜惊喜,总算是有件好事了。
上次山上的事情之前,赵书宜其实对蔡小月根本没那么讨厌,她觉得对方就是耍小聪明而已。
没想到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明知许多姑娘是什么处境,她还假借家里重男轻女的理由为自己谋福利,而她自己又对那些姑娘没有半点怜惜,不管不顾将人推入火坑。
她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天理不容。
蔡家村。
蔡大又一次灰溜溜从媳妇那边被赶了回来。
他真的要气死了,那个婆娘,她怎么敢有那么大的胆子,说要和自己离婚就真要和自己离婚。
虽然他没想过要一直守着那么个黄脸婆生活,可他被人嫌弃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无比气闷。
“小妹,我不想去找那疯婆娘了,谁知道她抽的什么疯,她居然还敢叫人打我,你看看身上给我打的。”
蔡大也不明白,小妹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去找那疯婆娘复合,还得让自己住她家去。
自家住着不舒坦吗?
蔡小月本来就烦,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就更烦了。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做。”
蔡大一脸迷茫,“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了,你凑过来。”
是夜。
夜晚的云省有些凉,就连那些虫子都没了动静。
一个人影偷偷摸摸从蔡家往晒谷场而去。
到了晒谷场,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男人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布谷,布谷布谷。”
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同样的两声布谷鸟的啼叫。
“布谷,布谷布谷。”
那啼叫声明显比男人发出来的声音要细一些。
不用仔细听就能听得出来那是人为模仿的叫声。
男人手中电筒往声音的来源处晃了晃,什么人也没瞧见。
他不但没慌张,反而搓了搓手。
“宝贝,哥哥来了。”
然而,当他冲过去时,却依旧没瞧见人影。
“人呢?”
他自言自语两句,有些恼了。
“出来,不想要你的东西了吗?”
男人呵斥一声后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块布料出来。
“你无耻!”终于,有女人发了声。
男人也终于听到声音来源扑了过去。
“还想躲!”
“啊——”
男人尖叫声惊得周围几乎人家很快亮了灯。
与此同时狗吠声也响个不停。
“这是哪家养的狗啊?”
刚经历饥荒也不过几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平常大多节俭,自己吃都舍不得,哪里有多余的粮食给狗吃?
等大家伙匆匆忙忙赶到晒谷场,晒谷场上只有一把亮着的电筒,半个人影也无。
这年头,电筒可是稀罕物,谁掉的也不难找,没过多久乌泱泱一群人就来到了蔡家。
蔡小月这些天一直内心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她才让头脑简单的大哥去投奔大嫂,谁知对方一点用都没有,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今晚其实她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后悔了。
蔡大本来就是个蠢的,万一让他坏了事,自己估计也逃不了干系。
蔡小月越想越担心,她干脆翻身起来准备去找蔡大。
不过她也没急,如果大哥真的成事了呢?
结果没想到她刚刚打开堂屋门,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吓得蔡小月魂魄都差点飞了。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屋内跑,边跑还边换衣服。
很快蔡家人都被叫醒了,大家出去,蔡小月也假装刚被吵醒走了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吵什么啊?”
大队长走在前头,看了一眼蔡家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蔡大呢,又去找他媳妇了?”
这几天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蔡大去找他媳妇和好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
然而蔡家人还没来得及应就有两个队员否定。
“他回来,今天才看到他,一看就是被媳妇打回来的。”
大队长又问,“人呢?”
蔡家人除了蔡小月哪里知道那么个大活人去哪了,顿时都有些懵。
“老二,还不快去喊你大哥起来。”蔡老头倒是一下反应过来,他讪笑道,“怕是睡着了,大队长您找他有急事啊?”
大队长想了一下,还是把电筒递了出去。
这么多队员都在,这蔡家人总不敢在他头上撒野。
“看看,这手电筒,是你们家的吗?”
蔡家当初买了这么一支手电筒,蔡家人好一顿炫耀,就差供起来了。
整个大队基本都知道,蔡家老三走了之后蔡家突然就富裕起来了。
有人说是用的蔡老三留下来的钱,有人说是蔡老三克蔡家。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有眼红的有鄙夷的,更多的还是羡慕。
对于这一只能让旁人羡慕的宝贝,蔡家人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蔡二连忙跳出来,“这就是我家的,大队长,你是怎么拿到我家电筒的?”
蔡小月站在几人背后,表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实则已经紧张得后背发汗。
“小月,电筒不是在你那吗,怎么掉外面去了?”
“啊?”
蔡小月回过神,看向那可能会将她推入深渊的手电筒,说:“我拿给大哥了,大哥说他想今天早点去大嫂家接大嫂。”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蔡大什么时候是个这么痴情的男人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电筒是蔡大掉的,那刚才那个尖叫声,岂不是也是蔡大发出来的?
那……听着也太痛苦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好奇啊,半点瞌睡都没了。
“大哥没在屋里啊。”蔡老二的一句话彻底确定了刚才那尖叫声正是出自蔡大。
“刚才晒谷场那边传来一声尖叫,我们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这支手电筒,你们看看能不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去找找?”
蔡家人还懵着,然后大家就又糊里糊涂满公社找人。
彼时,人在哪里呢?
自然是在派出所准备连夜被审问。
-
翌日天气依旧晴朗。
赵书宜也发现了云省这美丽气候下的一个缺点。
那就是干,整个人都很干。
最近晚上也不怎么下雨了,她感觉更干了。
现在都这么干,也不知道冬天会成什么样子。
但好在赵书宜有灵泉水,每天喝一杯,再用灵泉水洗脸洗澡,她整个人现在嫩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其实她刚来的时候也是很漂亮很白的,原身跟从前的她一样,底子很好。
那时候家属院有些酸的人还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晒黑,结果看她越来越白。
有些人的体质就是比较特殊,所以赵书宜也没有被人怀疑。
她觉得灵泉水是属于自己的资源,该用就用,能让自己舒服,能让自己漂亮,为什么不用?
又用灵泉水洗了脸之后,赵书宜站在堂屋门看着洒满阳光的院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日子真美好啊,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
要努力也要有生活。
顾岩刚踏进院门,就被美颜暴击。
他从来不是个会以外表去评判一个人的人,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长得好看的人,就从他的长相也看得出来他家的基因不错。
顾岩的母亲也是个大美人。
但顾岩看到别的漂亮姑娘从来就没有看到赵书宜时那样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赵书宜懵懵的,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岩也回过神看了一眼餐桌,他唇角下压,他就知道赵书宜肯定还没吃饭。
“赶紧吃饭,别饿着,边吃边说。”
赵书宜扬了扬眉,她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到他还真有事找自己。
不过看他那样子也不急,赵书宜便听了他的,坐下吃早饭。
今早的早饭居然是豆腐脑,她眼睛亮了一下。
“大家觉得食堂没什么新菜式,他们最近出了一些新东西,这个豆腐还不错,你尝尝。”
赵书宜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确实不错,很嫩,味道也好,很适合早上吃。”
赵书宜早上不喜欢吃干巴巴的东西,但为了自己身体好,不管顾岩买什么她都会吃一些。
所幸也是这里的食堂味道还不错,要不然她肯定受不了。
“那我以后常给你带。”
“好啊。”
顾岩看她慢慢悠悠,总觉得这才是她应该有的被呵护着的样子,她不应该过像前段时间那样忙碌的生活。
正想着,赵书宜突然转头,那双大眼睛打量着他。
“你没什么事吧,回来就是为了找借口看我一眼。”
说完这话,赵书宜轻飘飘转头继续吃豆腐脑,但其实脚下拇指稍稍抓紧了地面。
顾岩失笑。
他这次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想见你。”他觉得他的心思说得明白,也不用藏。
“不过也是为了跟你说件事,蔡小月抓到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在配合调查,你最近还是先别出去。”
顾岩总是担心她受伤。
也不知道蔡小月他们的同伙都抓到没有,一般来说很难一网打尽。
最好的结果就是可能有两只漏网之鱼担心败露提前逃跑。
当然也不能排除漏网之鱼伺机报复。
但这些都不用说出来让赵书宜担心了。
“怎么做到的,能说吗?”
抓捕过程参与的人很多,不算是秘密,顾岩告诉了她。
顾岩知道蔡小月的心思有些异于常人,她总是对比她优秀比她漂亮的姑娘充满了敌意。
近来蔡小月又和村长家的小女儿产生了冲突,说到底是蔡小月惹事。
然后他们就请村长家的小女儿和蔡小月演了一出戏,当然全程会有部队的人的保护,不会真让对方陷入危险。
果真蔡小月就起了歹心。
也是看她这次的行动,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些人贩子有那么多的手段。
这次蔡小月用的方法是让人贩子潜入对方家里偷走了对方贴身衣物。
然后蔡小月再给对方传信以贴身衣服作威胁,要求她必须晚上出去见面。
听到这里赵书宜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就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要去?”
如果是她,当然生命安全更重要。
顾岩却给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答案。
“事实上,我们遇到过的类似情况,绝大多数姑娘家都会为了自己的名节不受影响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