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突然变得沉重。
但赵书宜知道顾岩说的是事实。
别说是这个年代,哪怕是到了后世,名声这道枷锁仍旧牢牢被钉在许多人的心里。
“看来我和木兰姐写的故事只有防诈骗还不够,还得改变大家的思想。”
顾岩一愣,没想到她转弯那么快。
他还以为她会因此而伤感。
“这不是件简单事。”
“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赵书宜一直都相信“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蔡大被人赃并获,后来大队长去了蔡家,蔡小月吓得去通知同伙,结果也被一锅端。
蔡家的人参没参与其中的全部被抓了起来。
现在蔡家村大队还热闹着,都在议论此事。
“对了,之前蔡小月他们知道你的行踪也是有人通知的,是食堂的肖磊,他也是军属,有个临时工名额,他和蔡小月关系很好。”
他一说食堂,赵书宜就想起来了。
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可不就是在食堂门口吗?
“我猜到是他之后就把人控制起来了,你放心。”
“那就好。”
不说别的,这些人能随便对付她这个普通人就能想办法做些对部队不利的事,就得抓起来才行。
见她面色不好看,顾岩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抚道:“不用担心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他说完又觉得这么说可能太绝对了,改了口风。
“只是如果出门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现在你认识的朋友也多了,可以跟大家一起,不行你等我有空我一定和你一起。”
说到这个顾岩就有些愧疚,他也清楚,自己太忙了,真的很少能有时间陪赵书宜出去。
“以后我多做任务,一般做了任务都有休整时间,到时候一定陪你出去。”
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赵书宜低下头去轻轻笑起来。
“感觉你像是在逗孩子,我又不是小孩了,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你的行程,我最近也很忙的,也不是那么有时间出去。”
说实在的赵书宜最近其实还没忘掉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条毒蛇,真给她带来不小阴影,所以哪怕知道山上有很多宝贝,她暂时也不敢上山了。
顾岩多看了她两眼,像是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
半晌他才傻傻笑了笑。
“那行,反正你要出去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去逛的。”
“知道啦,你还会捞鱼,很能干。”
上次的鱼他们两家可是吃了几天。
现在赵书宜空间还活着几条呢。
“有点想吃鱼了。”
顾岩:“明天给你买,还是你想上山捞鱼?”
“不不不……”饶了她吧,她现在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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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的事情彻底落幕,小亮也和隔壁夫妻两人熟悉起来。
赵
书宜不止一次听到小亮十分自然地喊夏木兰妈妈,夏木兰对孩子很好,要不然孩子不可能对她产生孺慕之情。
“木兰姐,你确定了吗,确定了的话我从明天开始给你治疗。”
入了秋,夏木兰终于想通,愿意直面自己腿上的伤,愿意让赵书宜给她治疗。
赵书宜觉得可能也有孩子的原因。
可爱的小孩真的能治愈人。
夏木兰看向她时眼神里都带着感激。
“确定了,其实我觉得我的腿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有件事我连陶源都没有说,我感觉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在受伤之初,夏木兰也是期待过的。
可是她自己感觉不到腿的存在,军医院也都说没救了。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以为自己的以后将一片黑暗。
但最近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了,虽然很像是幻觉,她也很怕是幻觉,所以一直没跟人说过。
她莫名信任赵书宜。
“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有办法,你的祛疤膏就有效果,就连陶源都看出来了。”
赵书宜见她想通了,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她的腿之所以能有知觉,很有可能是她坚持泡灵泉水的缘故。
这话赵书宜当然不用再说。
她已经习惯了泡脚就最好不过,到时候搭配她的针灸肯定能有效果。
当然了,针灸时她肯定要下猛料。
“那我们明天正式开始治疗吧,我今天再准备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长,木兰姐你要是不放弃,我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夏木兰坚定地嗯了一声。
她夏木兰决定了的事情绝不可能放弃。
察觉到她的坚定,赵书宜心下稍安。
其实她今天就可以帮忙治疗。
但她要给木兰姐一个她很靠谱的印象,心理上必须给足情绪价值,这样对病情更好。
第二天吃过午饭,趁着小亮睡午觉,赵书宜让夏木兰躺在床上露出自己的腿。
夏木兰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受伤的腿。
腿上有很多伤疤比她身上的伤还要多,刀伤枪伤烧伤甚至还有冻伤的痕迹,然而这样一双腿,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肌肉也已经开始萎缩,再不治疗就有些来不及了。
这些伤疤看得让人十分动容,赵书宜久久没有行动。
“是不是很丑?”
夏木兰语气平淡,里面还带着点自嘲。
“我以前还在部队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身上有伤有多丑,不管是我还是陶源或者是其他的战士们,大家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伤,这是我们的勋章。”
“可是退下来以后我就觉得越变越丑了。”
“不会。”赵书宜很坚定地告诉她。“不会越来越丑,我会帮你。”
夏木兰点头嗯了一声,“我相信你,尽力而为吧,不行也没关系,至少我们努力了。”
“对,是这个道理,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你可以先闭眼休息一下,我拿毛巾帮你敷一敷再开始按摩施针。”
她取了热水壶背着夏木兰开始往里面倒热水。
这里的热水看似是夏木兰家的,实则倒的时候她就替换了提前准备在空间里的灵泉水。
把毛巾浸湿,赵书宜没有拧太干,她仔细地擦了擦夏木兰的腿,尤其是受内伤的位置。
擦了一下,她又拧得干些继续敷,反正尽最大的可能让她的腿吸收到灵泉水。
等差不多了,这才开始针灸。
针灸也不是胡乱扎的,她最近居然在从沪市搬来的那堆东西里找到了一些医书,书里有记载许多病情该如何治疗。
赵书宜对针灸把握虽不大,但在前世也是及格水平,要不然连毕业都成问题。
所以她都没太纠结,找了几块猪皮练了一下就来了。
扎针是门技术活,赵书宜前所未有的认真,而夏木兰在这种情况下也睡不着,就一直盯着她。
赵书宜开始还有点拘束,但为了立住自己的人设生生扛了下来,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对方的腿上,赵书宜脸上都开始冒汗珠了。
“你没事吧,去喝点热水歇歇。”夏木兰还有心思关心她。
“没事,我就是紧张,你信吗?”赵书宜跟夏木兰交过底,意思就是自己的实践经验等同于零,所以紧张是正常的。
夏木兰笑了笑,“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我这腿的情况还能更差?你能让它变化已经算你很厉害了。”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看得开了。
赵书宜看了一眼那针,说:“其实木兰姐你这腿的情况如果早点出国治疗我不保证能够恢复如此,但表面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我们的医学水平还是太落后了。”
夏木兰:“你是学中医的也会这样觉得吗?”
“中医西医都是医治病人,在我看来是没有好劣之分的,但中医一直以来是师承制,而且很多时候不能给出直观明显的效果导致很多人不信中医,所以学的人越来越少,那么好的中医也就越来越少,如此恶性循环。”
“但西医不同,他们有系统的教授课程,还有精密的仪器,他们的东西见效快这是不可否认的。”
“而且都有好处的话,为什么不一起发展呢?”
夏木兰:“你说得有道理,很有见地。”
说完她深深叹了一声。
没等赵书宜安慰她,只听她有些悲哀道:“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行,出去提也别提,现在外面形势越来越紧张了,你们家出过国的事也最好别提。”
赵书宜表情也凝重起来。
其实她早就知道情况,也就是知道夏木兰的为人,要不然她绝不会跟对方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的,木兰姐。”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书宜也没去问她情况怎么样,到了时间就收了针,趁着这功夫又给她敷了敷。
就这样赵书宜每日中午给夏木兰治疗,今天针灸明天就按摩。
不管是按摩还是针灸都要先热敷,夏木兰从不多问,是个很省心的病人。
她这样治疗下去眼见着那些伤疤都在变浅,赵书宜没办法只能把祛疤膏换了,换了更有效果的。
大约治了一个月,他们夫妻也发现了夏木兰身体上的变化。
其实两人早就注意到了,但这样的希望他们都已经经历过很多回,都有点不可置信。
直到变化大到让他们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书宜,我泡脚的时候右腿能明显感受到温度了,我是真的要好了吗?”
赵书宜心里也很激动,但她也担忧露了馅,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木兰姐,我说了,我肯定能治好你的。”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夏木兰问她:“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木兰姐。”
赵书宜有些紧张地坐到她的旁边。
“没事,有什么你就说,不用害怕,说出来,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今天我出去,听说外面一直在抓人,那些戴红袖章的不仅抓有钱的资本家,还抓那些手里有老物件的,就连中医都不放过,你说的我的那些医书,我现在帮你治病,该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闻言夏木兰面色也凝重起来。
这些她也听说了,但家属院里好像还没有波及。
“你的医书跟人说过吗?”
夏木兰摇摇头,“只跟你们和顾岩说过。”
“那你以后别拿出来了,脚……你也不用给我治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夏木兰当然有些舍不得放弃,可这关乎赵书宜的生命安全,不能马虎,所以她决定也做得干脆。
“那不行!”赵书宜严厉拒绝,“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效果,怎么能半途而废,绝对不可以,只是我给你治腿的事暂时别外传吧,别说是我治的,我现在也没打算靠这碗饭生活。”
“这是当然,你放心,我和陶源都是嘴巴紧的人,其实我觉得我的腿好像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可以晚点再接着治疗。”
“不,必须得接着治,肌肉萎缩
可是很难恢复的,而且是我缠着木兰姐你治的,怎么能放弃?木兰姐你要相信我,我们就在屋里,以后谁也别说。”
夏木兰看出她是真心的,心中动容,“好,你放心,不管最后的效果怎么样,我和陶源都会把你当成恩人的。”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们是朋友。”赵书宜很认真!
她觉得他们夫妻真的很值得交往,不管是他们对工作认真的态度,还是平常的为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能很好地撑起现在这个情况,赵书宜也不会搞这一出。
撒谎什么的最累了。
好在这次是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书宜继续给夏木兰治疗,但大家都小心了许多。
夏木兰从前管她愉不愉快偶尔还会见见客,现在是完全不见客了,外面传她的流言很不好听。
但夏木兰一点也不在意,她很开心,因为感觉自己的腿更好了,她有那种用力的感觉了,虽然基本还做不了什么,可那种一点点变好的感觉也就只有她这种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她和陶源也明白了赵书宜为什么会害怕外面那些发疯的人。
他们觉得赵书宜手中的医书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一直被人觊觎的东西。
有这样的宝贝在手上,确实更容易被人盯上,小心是正确的。
陶源出去也没了之前那春风拂面的感觉,又恢复到了赵书宜来之前的冷面脸。
这样的解释对于赵书宜来说显然是很不错的,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夫妻俩会这样想。
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夏木兰好起来说明自己的法子是对的,以后要是遇上别的人别的类似的情况她也可以帮忙。
等过了这十年,那本医书也可以当作借口。
赵书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她却忘了一个人。
顾岩。
顾岩一直都很担心她,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挺得住。”
本来赵书宜是想开玩笑,说完猛地想起来,“该不会是我爸妈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你爸妈很好,确定很好,爷爷说照片已经寄出来了,很快就能拿到。”
“真的?”
赵书宜自从之前梦到原身在自己那个世界的事情之后她就越发挂念原身父母。
只希望他们能一直好好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害怕她又沉浸在担忧父母的情绪中,顾岩只好说起自己先前的担心。
“你会医术的事情,确定没什么人知道吧?”
赵书宜愣了愣不太懂。
“我一直在王军医那里帮忙,很多人都知道啊。”
顾岩就是知道这点才担心呢。
“我说的是你来家属院之前会医术。”
赵书宜眼神闪了闪,“应该……好像黄姐和王军医知道。”
“黄姐知道那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了。”
顾岩也是记得当初黄姐来时,他们是说了赵书宜会医术的。
他捏了捏眉心。
赵书宜下意识伸手抚平顾岩眉心的褶皱。
“没什么的,只要不让人觉得我是神医都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钱招娣。
自从自己不给她开葡萄糖后来又抢了她看夏连长的活,她就到处说赵书宜是个半吊子的庸医。
所以军属们到卫生院其实都不大乐意让赵书宜帮忙看。
信她是庸医的人多。
庸医就庸医吧,这名声能打消顾岩和陶家夫妻对自己的担心。
至于其他的,那就以后再说了。
一个好的医生的名声只需要一个病例,而且无需快,不急。
“你还是尽量小心一点,需要什么药什么的告诉我,我去帮你找。”
顾岩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不然你爸妈怎么放心。”
“我知道,谢谢你。”
她和顾岩两人,现在真就成了生活搭子,还搭得特别顺利。
对方关心她,她也关心对方,但是两个人还是没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两人都知道对方有点心思,甚至有时候晚上也会抱着睡。
但是每次一到暧昧的时候不是被这事打断就是被那事打断,显得他们之间很没有缘分。
不过赵书宜倒也不是特别在意,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搭子状态她觉得也不赖,至少稳定。
如果两个人后来真能在一起,那说明现在的缘分只是没到。
如果都这样了还要分开,那她也能接受。
坦然面对一切就好。
这不,眼看着因为顾岩的关心两人亲近了些,顾岩又出任务去了。
赵书宜每天按照自己的节奏锻炼吃饭做事,日子也很充实。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力气变大了,身子也灵活了。
不知道是锻炼的缘故,还是灵泉水的效果,她甚至连姨妈都不痛了。
有时候她还能和顾岩过两招,虽然对方明显是让着她。
但连顾岩都夸她进步快,赵书宜可高兴了。
她越被夸奖就越认真,她希望下次再碰到像蔡大那种欲行不轨的人直接踹飞。
这天。
赵书宜在家准备做午饭。
顾岩做任务回来带回来一些羊肉,羊肉特别膻,她打算先去膻味,然后煮点羊肉汤。
想想那奶白的汤赵书宜就馋得紧。
结果她刚准备收拾就听到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碗碟摔碎的声音。
赵书宜把手里东西一放急匆匆跑了过去。
陶源现在不在家,家里就剩下夏木兰和蔡明亮两个人。
“木兰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冲进夏木兰院子,里面没什么动静,赵书宜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房门。
房间里,夏木兰坐在床上双眼通红,地上蔡明亮正在收拾碎在地上的瓷片。
赵书宜心里一个咯噔。
“这是怎么了?”
她走上前,“小心点,用扫把扫吧,别伤了手。”
蔡明亮也在哽咽,“我把大片的瓷片丢掉,马上扫。”说着就跑出去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赵书宜坐到夏木兰的旁边。
“这是怎么了,木兰姐,小亮惹你生气了吗?”
夏木兰摇头眼泪汪汪脆弱地看着赵书宜,赵书宜还没见过她这样,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到底……到底怎么了?”
“书宜,刚才,我站起来了,我能站起来了。”
赵书宜瞳孔猛地一缩。
“站起来了?”
灵泉水的效果这么好吗?
“真是太好了!”
“是啊,书宜,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原来刚才蔡明亮想要把凳子搬开,结果没把凳子上的碗先拿开,就那样要往地上扑,夏木兰眼疾手快起身就抓住了他。
“碗里的水刚倒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他被烫到,没想到自己站起来了。”
她说话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激动极了。
“好事好事,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我们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好起来。”
赵书宜想了想,说:“但是木兰姐,你暂时还是不要想着多站,也别急着练习走路,我担心还没恢复好,等再恢复一段时间我们再练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听你的。”
“呀!我锅里煮着东西呢,我先回去,一会儿吃好吃的,小亮收拾干净点仔细别伤了。”
“好。”
得了个好消息,赵书宜心情非常好。
看到一个病人从死寂沉沉到恢复生机,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人生老病死,脱不开疾病与死亡,但能减缓这个过程,或者让这个过程更舒适一点,这大概就是她以后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这件事情着实惊到了两家人,但大家也都觉得事情不宜宣扬出去,一切都等真的好起来再说,或者看看外面情况再说。
日子照常过着。
夏木兰一天比一天好,到了天冷下来
她已经能在房间里借助拐杖慢走几步了。
但是大家依旧没急着把事情说出去,听说外面的形势更加严峻了。
这天结束治疗,两人正在家里聊天,外面隐约传来敲门声。
蔡明亮咚咚咚从院子里跑进来。
“赵婶婶,你家来客人了,是吴婶婶和一个漂亮婶婶。”
“吴婶婶?张叔叔家的吴婶婶吗?”
赵书宜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她认识的姓吴的人不多,张团长媳妇吴琴是一个。
但对方是个比较文静不爱说话的女同志,平常她很少出门,赵书宜也很少出去,所以两人交往并不多。
等赵书宜走出去见到小亮眼中的漂亮婶婶这才眼睛一亮知道怎么回事。
“张玥同志!”
“赵同志!”张玥看到赵书宜特别激动,“我终于又见到赵同志了。”
她一如既往地热情。
赵书宜连忙迎着两人回家。
“你来怎么也没提前写封信,我也好去接你啊。”
自从之前她们双方因为那些防骗故事联系上之后,她们就经常写信联系,算是关系很不错的笔友了。
说到这个,赵书宜才恍然想起来,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信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寄信太慢了,也能给你一个惊喜嘛。”
张玥虽然笑着,但明显笑得有点勉强,一看就是真出了事。
她不说赵书宜也没问。
只是聊着聊着还是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外面的情况。
“现在外面太乱了,自从九月份成立委员会,外面就闹翻天了,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们出版那些东西了。”
张玥说着很苦恼,“我是觉得那些内容很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怕有心之人上纲上线。”
赵书宜大概明白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关系啊,不能出版就不出版,我们本来也只是希望多帮助一点人,如今这情况可能也确实不太合适。”
其实这种情况下,大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查得特别严格,出门的人也少了,或许那种拍花子的情况可能还好些。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嗯,以后有机会的话肯定还是可以出版,我还是支持你们创作的,我自己……”
她说着好似才想到自己嫂子在旁边,话愣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赵书宜顺势转移话题,“那你这次过来是来玩一段时间,还是有什么公事?”
说到这事,她面色更不好看了。
“我是来结婚的,以后就不走了,赵同志,以后我就和你们一起玩了。”
赵书宜是真惊住了,这也太突然了。
看她那委屈样子明显是不愿意,这……
赵书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主要吴琴还在旁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怕人家家人有意见。
好在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吴琴说话了。
她说:“小玥的结婚对象赵同志也认识,就是何旭何连长。”
“啊?是他啊。”
他都升连长了吗?
之前她来时,何旭经常和一群小士兵一起跟在顾岩的身后做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副连,现在又升连长了。
也确实不错。
“他人怎么样?”张玥有些忐忑地问。
看来也不是特别抗拒。
“你们还没见过?”
“没有啊,我哥嫂子说很好,我也相信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赵书宜看乐了。
这样被安排,如果是赵书宜也会不高兴,但他们家应该也是出了点什么事,不然以张团长那样护妹妹的样子,不可能直接就把人嫁了。
吴琴在,赵书宜只能捡好的说。
“何旭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我刚来的时候,他帮着我们家又是修理院子又是砌墙的很勤快,顾岩说他能力也很强是个很有前途的小伙子,而且长得高高大大的又爱笑,不错的。”
顾岩两人进院子就听到自家媳妇这样夸何旭,他眉心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而旁边何旭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还是赵书宜先注意到他们。
“你们回来了。”
这是故意要在他们家见面?
太突然了。
“嫂子,吴嫂子,张……张同志。”何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脸都涨红了。
赵书宜憋着笑想着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拂了人家面子,结果张玥噗嗤笑出声来,惹得大家都笑了。
何旭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而张玥笑盈盈的,但耳朵也红通通的,看着并没有排斥。
吴琴说:“你不是想出去转转吗,要不然让何连长带你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在这吃饭。”
张玥脸也有点红了,她又想笑,整个表情都有些滑稽,何旭也看笑了。
“好吧,麻烦何连长。”
两个人走了。
赵书宜明明白白看到吴琴松了一口气。
见她看过去,吴琴不好意思道:“谢谢你,赵同志,我真不知道怎么办。”说完她又羞怯地笑了笑,坐在那没打算说话的样子。
赵书宜算是看明白了。
这吴琴同志,好像是个社恐。
难怪每次大家一起的时候她能不来就不来,只怕刚才几个人在一起对于她而言就是人山人海了吧。
“我先去把饭做上,顾岩你去跟张团长说一声,让他一会儿过来吃饭。”
“我去吧,他等会回家我跟他说。”吴琴像是大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
“都行。”
“那我先走了。”
吴琴脚步匆匆就离开了。
赵书宜和顾岩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她是怕我吗?”顾岩问。
赵书宜摇头,“她可能只是纯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怎么回事,张玥同志怎么会和何连长凑一起了?”
一般这种赵书宜认识的人,顾岩还是会跟她说的。
“之前张团就有撮合的意思,但张同志又在沪市那边工作,就没多提,没定下来我就没告诉你,没想到我出个任务回来他们结婚报告都打了,我怀疑可能张家出了什么事。”
跟赵书宜想的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得他们自己相处,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应该都还不错,张团夫妻也都是不难相处的,表面看还可以。”
“咱俩的想法还真是差不多。”
顾岩见她要淘米,忙接下活,“我来,我们是两口子,想法相似是正常的。”
赵书宜一顿。
这话怪怪的,怪暧昧的。
见她没说话,顾岩转头偷看她,然后两人视线对上,顾岩蹭地就偏过头去。
太刻意了!
赵书宜笑,顾岩就不好意思了。
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只忙自己的,只没活了问要做什么。
忙忙碌碌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张玥两人也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回来后他们就来厨房帮忙了。
小小一个厨房顿时显得特别拥挤。
“你们两个忙吧,我和张玥说说话。”
赵书宜给男人们表现的机会。
张玥不太好意思,活哪能全部推给他们干。
谁知赵书宜拉着她就走,“没事,我们家属院眼里有活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以后你可别惯着男人。”
张玥知道她意有所指,脸又红了。
把人拉进屋,赵书宜给她倒了水,拿了吃的才问,“怎么样,相处下来感觉他还好吗?”
“还行吧。”张玥对上赵书宜打趣的眼神垂眸吃糖,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年代的人都是这样,有些见一面见两面就结婚了,能好意思才怪。
“你刚才说起他表情特别难看,我还以为你很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吧,我都没见过,只看过一张照片,我怎么知道他人行不行?”
张玥说起来有些气馁。
“我家里好像被人盯上了,我爸妈为了保我才赶紧把我送过来结婚,其实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也就行了。”
“我也挑不了。”
赵书宜动动
嘴唇,发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起来她不也是一样。
“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那日子一定能过好。”
“嗯,赵同志,你和顾营长,现在是顾副团长了,你和他也是相亲结婚吗?”
赵书宜说起这些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
“也算吧,我们是家里一早就定下的娃娃亲,但是那次遇见你我和他也没见过几面。”
“他对你不错。”
张玥一直都觉得顾岩看起来很凶,看着就不是个体贴的,但是在火车上的时候对赵书宜是真的挺好,哪怕做得不多,但她也看得出来。
“其实我和何旭也不是从来没见过面。”
赵书宜挑眉,刚才不是说没见过。
“之前我来过家属院的,那时候也见过顾副团,我哥说那时候何旭就在他旁边,但是我没有太多印象了。”
原来是这样的见过,都没印象就也不算见过。
“我一直都觉得当兵的都长得五大三粗,黑黢黢的一坨,跟老腊肉似的,太阳底下一晒,还滋滋冒油,就跟我哥一样,我才不喜欢当兵的。”
“我喜欢那种穿着白色衬衫,清清爽爽,还能给我读书念诗的类型,谁能想到呢,最后还是嫁给了当兵的。”
说完她有些小心翼翼道:“你不会觉得我思想有问题吧,我完全没觉得他们人有什么问题,就是外形不是我喜欢的,虽然他们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我们。”
可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当然不会。”赵书宜倒是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实诚。
说什么喜欢读书念诗的,那不就是高志云那渣男那样的?
小姑娘可能都这样吧,结婚了就知道什么好了。
赵书宜觉得还是应该帮她脱离这个误区。
“我之前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觉得那种会读书戴个眼镜的,多斯文禁欲啊。”
“就是就是啊,不像他们,一看就臭臭的。”
赵书宜摇摇头,“可他们身体好啊,你想想那些文弱书生,能干嘛,你老公身体强壮,一只胳膊就能把你举起来,抱着你亲,那背那臀那腹肌,啧啧。”
张玥瞪大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书宜。
门外,正打算敲门的顾岩也傻了。
赵书宜自觉自己说得太嗨了,没管住自己的嘴,她抿了一下唇,总结:“反正,等你结婚你就知道了,还是像他们这种当兵的才好,那种只知道读酸诗的书生弱爆了。”
张玥反应过来,“赵同志,真那么好?”
“看来你和顾副团关系不错。”她还打趣上赵书宜了。
赵书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施展她的转移话题大法。
“你过来的话打算去工作吗?”
“要的,我哥说帮我找找宣传部的工作。”
“那挺好的。”
门外,听到两人转移了话题,顾岩到底没敲门进去,又转身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