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的决绝,终于让韩家人害怕了。
一开始韩家老两口就是为了来拿点钱。
他们也并没有多么重视韩琪琪,只是因为听说她到部队来能嫁给身份地位不错的军官。
既然能嫁给军官,那彩礼肯定差不了。
他们就希望能拿点彩礼钱。
结果没想到这韩琪琪才刚说要出嫁,他们连婚宴都没吃,对方就嫁出去了。
这么着急,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老两口跑来看到韩琪琪被抓走,其实是特别害怕的。
可又听说韩琪琪的对象是儿媳妇介绍的,这还得了?
他们损失的彩礼钱,那就让林雨来赔呗。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林雨家里有钱,条件好,对方的嫁妆也特别丰厚,甚至彩礼也都带来了婆家。
但是因为她和韩明两个人时常都待在部队,并没有经常回去,老两口其实也并不怎么能沾他们的光。
所以他们这一次就真只是想在林雨身上拿点钱,谁知道林雨突然就要和自己的宝贝儿子离婚。
“林雨啊,这件事是妈做得不对,你看你们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必要离婚啊,大不了我们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要是自己儿子和林雨离了婚,肯定找不到更好的了,韩母也不傻。
她也同样不要脸皮,刚刚还那样坐在地上撒泼耍赖,现在突然就变了脸,看得围观众人都震惊不已。
林雨这次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回头,你们别白费心思了。”
从前,林雨跟老两口相处的时候,性子其实也是比较浅淡的,但绝不会像如今这样冷漠。
韩母是真的有些怕了,她不敢去拉林雨,只好去拉韩明。
“小明,你快劝劝林雨,哪至于就离婚了呀,不至于不至于。”
她一下似乎又变成了一个有些唯唯诺诺地要讨好儿媳妇的老太太了。
要是大家从这时候开始看,怕是要说林雨不是了。
见状,连周围围观的众人都觉得一言难尽。
早干嘛去了?
她现在就是活该。
林雨依旧不为所动,她只是淡淡扫了韩明一眼就往屋里走。
“我去收拾东西。”
她刚走出去两步,韩家母子一人拽一只手,拉住了她。
“别走林雨,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好,你就舍得这么离开吗?”
赵书宜明明白白看到林雨听到他这话时,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显然十分不认同。
“我告诉你,韩明,我们两个之间,在很久之前,或许可能有过一点感情,但是再好的感情在我和你家人的这些摩擦中也已经消耗干净了。”
随即林雨特别中肯地说了一句,“我们两个不合适,你去找更适合你的姑娘吧。”
“哪里不合适,我们很合适啊,都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哪还有不合适的?”
林雨完全不为所动,韩明又转过头去请黄英帮忙。
“黄主任,您是妇女主任,您帮着我们说两句话,我们这情况,哪至于真的就到了离婚的地步?”
黄英几乎要冲他翻白眼。
就他那妹妹,自己都不知道给他处理多少次烂摊子了,可他一点儿也不听,说什么乡下姑娘不懂事,说什么妹妹年纪还小。
和得一手好稀泥,现在后悔了,还非得扯上她,真是晦气!
可是她处在妇女主任的这个位置上,却也实在不好直接就什么也不管。
她上前问:“林雨你确定要离婚了吗,要不然先回娘家住两天再考虑考虑。”
军婚本来也不是那么好离的,但是林雨家里有背景,部队领导还是会给她点面子。
再说了,不过就是离个婚而已,只要结合他们从前的夫妻相处情况,也不是不能离。
总不至于人家好好的闺女嫁给了部队里的人就一辈子被锁在人家里当牛做马吧。
谁知林雨连黄主任的台阶都没接下,她说:“韩家人觉得我生不出儿子,要逼我吃乱七八糟的苦药。我不想吃,所以我要离婚,正好给他们机会去找个更好更能生养的儿媳妇。”
韩母一听还真动了点心思。
这林雨再好她也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儿子总不能绝了后,要不然就换一个算了。
她眼睛咕噜噜转,在场谁看不出来?
韩明紧张地看着自己妈,生怕她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又时不时瞥向林雨,担心林雨真是那样的想法。
林雨失望攒够了,也半点没有感觉。
“反正我就是过不下去了,你也别劝我了,我生不出儿子,到时候没人继承他们韩家的位置。”
这话一听就是在赌气,韩明被说得面红耳赤。
因为他和林雨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吵,之前林雨就说过这样的话。
说他们家非要生个儿子,难不成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当时他还因为林雨的口无遮拦,气闷了好一阵儿。
现在想起来,或许林雨吐槽的是真心话。
“林雨,你别这样,大不了我们就不生孩子,我也不是非要孩子不可的。”
林雨都懒得反驳他,他之前那番嘴脸,林雨现在都还记得呢。
说好话哄她,门都没有。
“今天这婚,我说什么都会离了,劳烦诸位帮我做个见证,我进去收东西,要是我出不来,肯定就是他们把我给扣起来了。”
韩明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林雨会这样想他。
虽然在刚才的某个瞬间,他是真的想这样做。
但那些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伤害林雨呢?
林雨是他最中意的媳妇,一直帮他照顾妹妹,照顾家庭起居,怎么就会抛下自己跑了呢?
林雨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说完话她就进了院子,很快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婶子自发进去帮林雨收拾。
有了她刚才那番话,韩家母子也不敢再大吵大嚷地叫了,他们生怕大家觉得他们对林雨不好,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大概是只拿了些贵重物品,林雨从里面走出来时,手里只提了个红色的小号手提箱,而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见证了她的离开。
有人说她肯定就是假装回去一趟迟早还是会回到家属院来的,毕竟二婚可就不好找了。
又有人说她是真的想要离婚,家里有钱又不在乎。
赵书宜也以为对方可能是真的气急了,那些跟韩明有关的东西,她可能就一概不想要了。
然而事实证明,赵书宜还是太嫩了一点。
还没到第二天,听说当天晚上,林雨的家人就赶来了家属院,然后一件件把韩家几乎都要搬空了。
韩母还住在家属院里呢,一看到那些人对自己的宝贝疙瘩们动手,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她阻止不了,只能咒骂,又招了许多人去看热闹,她的宝贝儿子却住进了部队单身宿舍,完全不敢回家。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敢回家,还是不想回家。
毕竟韩母那战斗力简直厉害,家属院这些人是难以战胜的。
这一次韩明可谓是出尽洋相。
然而他的悲惨还在后面。
自己的媳妇没了,自己的妹妹被送去农场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越发苍老。
他其实特别不好受。
他和林雨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求太多,他是喜欢林雨的。
可随着林雨带给他的便利越来越多,他也有些膨胀了。
另外一方面就是林雨总是那样冷着性子,他觉得自己在林雨面前低人一等,总觉得对方压得自己抬不起头来,所以才会纵容自己母亲自己妹妹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韩明从未想过要和林雨离婚,可现在他再去春城,老丈人连房门都不让他进,林雨非要离婚,他能怎么办呢?
“韩连长,你快回去一趟吧,你家里人在家属院跟人吵起来了,都快打起来了。”
韩明心里一阵窝火,他想说爱谁谁,跟他都没关系,可这样的话到底只是在他心里掠过,他没有说出口。
等他火气冲冲回到家属院,就见他妈又在撒泼。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做我儿子没人要,我儿子多的是黄花大闺女喜欢,那是林雨她生不出孩子,我们不要她。”
“我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打死你们这些乱嚼舌根子的人!”
韩明就知道准又是这些话。
他这个妈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有错,可就是不承认,别人指出她的错误,她还要百般狡辩,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好过,她再骗自己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
“韩连长来了!”
“妈,您闹够了没有,难道还要把我的工作搅黄,您才甘心吗?”
“韩明,你这是什么话,你妈我做的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你好,你只知道怪我,你也没听听他们说了什么,这些烂了心肠的!”
她骂骂咧咧跟发疯一样,什么话都往外蹦,把对面婶子也气得够呛。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你儿子离婚,难道不是你跑来闹的吗?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你非得过来讹钱!”
“林老师多好的一个人啊,家里条件又好,长得又标致,又有正式工作,你问问你们家韩明,他配得上吗?”
“现在好了,如了你的愿了,把人闹走了,你还不敢承认,真是恶心!”
……
“你再胡说,我打死你个贱人!”
韩明听着那婶子的话,只觉得无地自容。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也不是只有他才知道,是所有人都知道,就他妈拎不清。
从前的他也拎不清。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可是连长。”
“那林雨不过是一个老师,就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小钱,对我们家的人吆五喝六的,想拿捏我,他简直做梦!”
这话说的,她也不亏心。
了解他家情况的人都知道,平常林老师都不带搭理他们家的,人家什么时候要拿捏他们了。
真正想要拿捏人的,不就是她这个恶婆婆吗?
她还以为自己装的多好。
简直令人作呕。
他们看这个韩连长也是个拎不清的。
闹得离了婚,也是他活该!
不过大家其实也都还有些怜悯他。
因为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件事主要的责任还是在他妹妹和他家里人,若是没有他的这些家里人闹事,林老师压根不会那么不讲情面。
他摊上个这样的妈,真倒霉!
然而就在大家怜悯韩明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调查组的人挤进了人群,说是要请韩明去接受调查。
然后韩明就连他妈的这点事情都没能处理好就被带走了。
众人都十分疑惑。
韩明平常看着老实,听说在部队做事也努力上进,要不然也不可能这年纪轻轻就坐上如今的位置,怎么还被带走调查了呢?
后来众人想到可能还是他妹妹的问题,去农场改造,影响到他被调查那也是应该的吧。
想到这事儿,大家越发嫌弃韩家人,一个个跑得飞快,生怕对方粘上自己。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一开始还吵嚷着要给自己女儿讨个公道的老两口,一听说儿子被接受调查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当天就收拾东西买了票离开了。
赵书宜去春城之前看了这么一出热闹,她直呼精彩。
“韩明怎么会被调查,韩琪琪的那件事情跟他没关系吧?”
韩琪琪的事是叶学东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让她去受苦。
而一般来说下放什么的是不会牵扯到儿媳妇的娘家的,除非是韩琪琪在途中交代了什么。
韩琪琪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赵书宜一想到她之前做的事也有些不太确定了,说不定对方就是有这么蠢呢。
“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累到韩明了。”
顾岩点头。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之前韩明利用职务之便,查看过部队士兵们的档案,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而且他还把这些东西透露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他透露给了多少人,估计他不能再在部队里待了。”
多的顾岩不便详说。
他不多说,赵书宜也猜得出来其中利害关系。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用意是什么,但能干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儿,那就是危险分子,被调查也是应该的。
“好了,别管他们了,他们的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岩看赵书宜一天到晚琢磨那么多都怕把她累着。
这韩家人的事儿,可真真是令人挺厌烦的。
从一开始他就很不喜欢韩琪琪的突然接近,他都不搭理,却没想到后面还闹出这么多事情。
赵书宜也不是很想去管他们这些事,她不过就是吃个瓜而已。
现在这个瓜,怎么说呢,好像不是很熟。
但该得到报应的人应该也算是得到报应了,她吃得还比较爽。
可惜说好跟她一起去春城的夏连长和张玥都没空。
她们答应之后再去看赵书宜。
赵书宜颇觉可惜,她真挺喜欢和这两个小伙伴一起玩的。
李倩在赵书宜走之前也来给她送了些东西,感谢她的帮助。
对方脸上洋溢着平和的笑容,赵书宜觉得或许她已经知道叶学东为她做的事了。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两个能够互相扶持,这日子也总会好下去的。
赵书宜猜测,估计他们二人也不可能和对方离婚。
这年头的人第一次见面都能结婚生子,扶持一生,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从一开始就相识的。
不过具体如何,当然还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赵书宜也要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上次去春城,因为谭大夫的事情,他们很多想做的事都没能做。
想去买的一些生活用品也没安排,所以这次顾岩还特地请了两天假,就为了陪着赵书宜安顿好。
赵书宜当然很开心。
自从之前两人把话说开,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身体交流,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日千里,越来越好。
顾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真的舍不得赵书宜。
要不是赵书宜有灵泉水,她可能真受不住。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
他们这次直接开车就进了军区医院的家属院。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谭老师家传来争吵声。
“你眼里果然就没我这个儿子,宁愿把房子给外面的人住,都不愿意把它交给我,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呀?”
“出去!”谭医生听起来像是气得很了。
赵书宜和顾岩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往里去,这是他们私人的事情,估计并不想外人参与。
“您如今这样去京市,以为大哥就会养您了吗,大嫂家可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允许他一个上门女婿带着母亲在他家生活,您去了那边,肯定也是被嫌弃的份儿。”
“我说让你滚出去!”
赵书宜听到声音,感觉不对,连忙冲了
进去。
顾岩也紧随其后。
刚一进去,就见谭医生捂着心口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老师,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你是谁,你就是那个要来抢我母亲房子的那个女人,不是说你是什么厉害的大夫吗,怎么这么年轻?”
听着他的话,赵书宜心口火气直冒,并不想搭理他。
“老师,您深呼吸,别生气,不是什么大事,可千万别生气。”
“装模作样!我母亲身体好得很,用得着你在这儿假好心?”
赵书宜没搭理他,扶着谭医生坐下,然后去旁边倒水。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怎么还随便动人家家里的东西?”
男人刚要上前,被顾岩一把钳制住了。
“疼疼……你松开手。”
赵书宜冷冷看他一眼,把掺了灵泉水的热水递到了谭医生的身边。
谭医生喝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了好转。
“小顾,帮我把他撵出去。”
顾岩看了赵书宜一眼,赵书宜点头,顾岩冷冷望着对方。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一程?”
他的气势把那男人给吓到了,但对方显然并不想就这样轻易离开。
“你……你干什么,还想打人不成?”
“打,我让打的,出了事我负责。”
谭医生话音刚落,顾岩一拳头就招呼在了那男人的脸上。
从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能听得出来,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岩出手自然不会客气。
两拳下去,就把对方吓得疯狂逃跑。
他大概也知道今天是他自己不占理,只是恶狠狠让他们别后悔,然后就跑了。
之前听说了谭医生家的情况,但赵书宜没想到他们家是这样的。
摊上个不孝的儿子,真的是没处诉说自己的委屈。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那逆子肯定有机会还会过来闹。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之前的事情当我没有提过。”
“老师,您舍得我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学生吗?”
突然见赵书宜扮乖巧,谭医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点笑容来。
“你放心。”
“他也只不过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废物,你真要他做些什么,他是不敢的。”
“顶多就是说些难听的话,你别管他就是了。”
说完她又摆摆手。
“我们就不要提那逆子,你们先收拾东西吧,还是之前说好的房间。”
她看了一眼顾岩,“你平常来看她,也可以跟她住在一起,我不讲究那些。”
这话本来挺正常的,但赵书宜莫名就脸红了,所幸谭老师并没有盯着他们,而是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赵书宜和顾岩两人面面相觑。
“那你今天就睡这儿?”
本来他们是想好去住招待所的。
两个人出去住也自在。
但是谭老师既然都邀请了,他们这时候再出去,显得他们两个好像是要去干什么坏事儿似的。
顾岩明显有些憋屈,可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赵书宜憋笑,也算是能轻松一点了,这几天顾岩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两个进到房间,没想到房间又变了样。
房间里明显被好好整理过,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米色的窗帘,很符合年轻人的品味。
床上还有崭新的棉被,另外桌边放有热水壶,搪瓷缸子和搪瓷盆,还有一个木桶。
真是都给她准备齐全了。
赵书宜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好像有点感动。
如果是顾岩为她做这些事情,她可能会觉得两个人作为夫妻,顾岩是应该做的,自己也会对顾岩好。
可除了顾岩和父母,在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会这样用心的对待她。
前世更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
赵书宜瘪了瘪嘴,鼻子发酸。顾岩看到了,忙上前抱了抱她。
“别。”赵书宜推开他,“被看到了不好。”
在别人家里,该注意的言行肯定还是要注意一些。
顾岩叹息。
他想自己还是要更加努力一点,早点搬到春城来,要不然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媳妇亲密在一起?
原本他们提前一天来,就是想让顾岩陪着她去准备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但既然谭医生帮他们都已经准备了,那他们也就闲下来了。
“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做饭,请谭医生和隔壁应叔他们吃饭吧。”
顾岩有些犹豫。
“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菜,要不然明天中午行吗?”
赵书宜一想也可以,他们今天可以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等明天去买菜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然后顾岩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里心底涌现一阵失落,赵书宜也有点舍不得顾岩了。
她跑到门口把房门关上,然后张开双手。
顾岩当然懂自己媳妇的意思,嘴角都快压不下来了,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赵书宜跟前,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抱了起来。
赵书宜突然失重,两条腿一下盘在了顾岩的腰上。
顾岩嘶了一声。
“别闹。”
他不想在这里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可赵书宜分明就是想逗弄他。
赵书宜被逗得咯咯笑,又和他抱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出门去。
“韩老师,今天我们出去转转,明天中午我们能不能在家里做饭,请您和隔壁应叔他们一起吃个饭。”
谭医生是之前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她说:“随你们,厨房随便用,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意思缺什么,她会去补?
赵书宜哪能让那破费,没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那您喜欢吃什么,我买点您喜欢的菜。”
韩医生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我冷热酸甜都能吃,你们随便做。”
看对方实在没什么要求,赵书宜也不能强行让对方说,想着到时候就各种味道做一些。
“行,那我们就自己看着办了,先出去了。”
对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赵书宜两人也没再打扰她,而是转身去了厨房,查看里面的存货。
没想到厨房里的东西特别齐全,看起来很多都是重新添置的。
赵书宜觉得谭医生是为了她所以才安排了这么多。
她心里真的特别感动。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跟着顾岩又去隔壁拜访了一下。
原本何梅是想让他们留在家里吃饭的,但听说他们小两口要出去逛逛,对方也就没有多留,只是劝说他们小心一些。
两人出了门。
“顾岩,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运气特别好。”
她要是运气不好,怎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穿越到一本自己正好看过的书里?
她要是运气不好,怎么会碰到那么好的父母?
怎么会碰到这么好的老师?
怎么会碰到这么好的顾岩?
运气超好的。
虽然赵书宜没有把话说明,但顾岩还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
他揉揉赵书宜的头说:“也是你很好,大家才会对你好。”
顾岩总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问题,赵书宜被逗得乐不可支。
“真的,我要是运气不好,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么花言巧语的顾副团?”
赵书宜这话说得跟撒娇似的,顾岩心都软了。
“要是你喜欢,我可以说给你听。”
要是让部队里的那群人知道了顾岩说这样的话肯定会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呢,顾副团木疙瘩一样的人,居然还会对女人说好听话。
顾岩觉得这些话并不难说,只是他愿不愿意说而已,也是因为对方是赵书宜,他也才愿意说。
当然这些话过于肉麻,他还是没有告诉赵书宜。
赵书宜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已经被他哄得快要找不着北了。
发现男人会些甜言蜜语果然是加
分的,她一点也不讨厌顾岩说这样的话,换个人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喜欢的其实是人,而不是真正的花言巧语?
两人也没去太多地方,就是在军区医院附近逛了逛。
军区医院的旁边有一所小学,现在还在上课,只不过想必情况也不会太好,两人没有进去看。
小学旁边是一个国营饭店,就是之前两人来吃过饭的地方,国营饭店算是春城比较热闹的地方了,如今却也大不如前。
见赵书宜皱眉思索,顾岩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书宜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现在努力一点,为自己为小家,也为大家多做一些贡献。
一起等待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去逛了一下供销社。大部分的东西谭医生都准备了,要不然空间里面也有。
所以他们去逛了一圈,也没买什么,最后回去时手里也没拿太多的东西。
晚上他们就正式住在了谭医生的家里。
换了个地方睡觉,于顾岩而言,都不是什么事儿,可赵书宜却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睡不着吗?”
“不好意思,是吵着你了吗?”
顾岩翻身拥抱住她。
“没有,我也睡不着。”
“怎么了?怎么你也睡不着?”
“我舍不得你。”
顾岩有些腻歪。
赵书宜心里又开始发胀,她也拥抱住了对方。
“我也有点舍不得你。”
没一会儿,顾岩呼吸开始发紧。
他紧紧拥住赵书宜,堵住了她的唇。
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往自己衣服里钻,赵书宜推开了他。
“别。”
“抱歉,我不做什么。”
顾岩平复着心情,微微退开了赵书宜。
看他这样,赵书宜都有些心疼了。
“过几天我回去看你。”
顾岩没有同意说:“不用,等我有空我会来找你,你跟着谭老师学东西肯定会特别辛苦,从春城回家属院时间太久了,而且你过去,我也不一定有时间。”
虽然顾岩很想赵书宜回去陪他。
但是他是真的舍不得赵书宜不停地奔波。
他看得出来,赵书宜并不喜欢坐车,而且还那么长时间。
赵书宜一想也是,对方时时不时可能会出去做任务,平常上班也是大多数都待在部队,只有晚上两人才能见见面。
她花几个小时回去,只是见一面又回来,这实在有点不划算。
“那我们写信,像之前说的。”
赵书宜提出后,又有些犹豫。
“现在这种情况,写信会不会不太好?”
赵书宜觉得世道艰辛,什么都得小心一点。
顾岩失笑,“也别太紧张,送到部队的东西,只要你自己不犯错,就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揪出错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着说着,顾岩又亲了上来。
但两人到底顾忌着场面,也没胡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过去。
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他们必须早早地去供销社买菜买肉,要不然去晚了,到时候什么都买不到,说请别人吃饭,就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菜不太好的话,我们可以去国营饭店打包一些饭菜也行。”赵书宜惯常是会给自己找退路的。
顾岩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听她的,只说行。
结果两人去供销社一看,还真不得了,已经有许多人在了。
他们两个只买到了两斤的五花肉和一些豆腐,其他的都是一些素菜。
拎着东西,赵书宜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要去国营饭店打包吗,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她觉得都是自己有些乌鸦嘴。
顾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眼神闪了一下,说:“这话可不能胡说,”
赵书宜抿唇,她以后一定少说多做。
“那怎么办,我们应该做哪些东西?”
虽然她是能把这些东西做得好,但招待请客的话未免太寒酸了。
要是她一个人,她就可以直接从空间里把东西拿出来了,可惜不是她一个人。
顾岩说:“要不然我们去乡下看看?”
赵书宜当然答应。
“那我们这些东西。”
顾岩想了想说:“拿个背篓背着?”
于是两人又买了一个背篓,顺便又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红糖和糖。
这事儿赵书宜熟啊,之前在沪市乡下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做的。
只可惜现在多了一个顾岩,她没办法从空间里拿东西,还得买。
顾岩背着背篓,两个人不远不近挨着,随便找了一条小路,往乡下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碰到有人,那些人看到顾岩一身军装,又十分吓人的样子,那些人转头就跑,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顾岩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跟人说。”
他这副样子,长得虽然俊俏,但气势骇人啊。
顾岩有点不愿意。
“你别担心,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吗,虽然打不过你,但打一些街头小混混还是没问题的。”
顾岩想想,妥协了。
“那你别走太远,我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你。”
他也没太担心,他自己的潜伏能力,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赵书宜答应下来。
她背着背篓往村子里走,果不其然,见只有她一个女人,那些人就没再跑开,但目光就比刚才赤裸裸多了。
云省的这些人,大概是因为紫外线的缘故,都长得比较黑,又都是庄稼人,若是不小心闯到这地方来,被这些人这么盯着。看着着实有些令人害怕。
赵书宜见到他们的眼神,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淡定,那样就太奇怪了,她表现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快步往村子里面去。
然后她顺利地找到了村子的大瓜聚集地。
赵书宜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村子口都有一棵可以供大家一起聊天的大树。
只是现在刚是出工的时候,大树下面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满头银发的阿婆,阿婆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正在缝补。
赵书宜特意弄出点声响往她那方向走,但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是对外界完全不在意吗,还是耳朵不好?
大概与对方隔了七八步的时候,赵书宜唤了一声,“老人家。”
对方没什么反应。
赵书宜又唤了一声,对方依旧没有抬头。
“你找谁?”
就在这时,旁边田埂下站起来一个女人,女人扛着锄头,有些防备地看着赵书宜。
赵书宜见只有她一个人,走了过去。
“这位嫂子你好,我想请问村里有可以换鸡的人家吗?”
“我姐姐她刚怀了孕,想要找一只母鸡回去下蛋吃,我可以拿红糖和糖或者一些票换,要是不够,拿钱抵也行。”
就看对方想要什么了。
女人眼神闪了闪,果然是感兴趣的。
“我家就有,你跟我来,你是个好孩子。我上回进城说给你姐带的,结果有事给耽搁了,你来了正好给她拿回去。”
赵书宜真是佩服现在的人,撒谎不打草稿。
她带着微笑跟人往村子更里面去。
现在大家都上工去了,村子里并没有太多人,女人热络跟她说着话。
听说她是京市来的,女人眼睛亮亮的,慌忙就介绍起自家的情况来。
他家公公是这个村的大队长,而她弟弟是记分员,她和她男
人就是家里干活的。
听到这话,赵书宜莫名地皱了皱眉。
谁都知道记分员的工作是最清闲的,他们拿给他弟弟做,让这个女人辛苦,有些过分。
但家家都有自己的情况,也不能确定真就是对方家里的不是,赵书宜自然也没有多说。
“我弟弟对象是知青,现在正在家里,她不太会干活,就帮我们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
这年头已经有上山下乡的知青了,很多人还是主动下乡。
果然,这么一听就合适多了。
家里还有一个吃饭的,弟弟在外工分高一些,这样也能说得过去。
两人一起到了她家门口,女人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敲了敲。
“瑶瑶开开门。”
赵书宜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地盯着门口。
虽然她没觉得有多不对劲,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很快房门被打开,看到开门的人,赵书宜愣住。
对方看到她,也愣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
就是之前赵书宜在京市见过,后面又在春城见过一次的那位跟朱怡长得有点相似的姑娘,好像叫朱瑶。
原来对方在这里做知青。
她和对方还真是有不小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