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许晚晴,赵书宜心里就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原身带给自己的,还是自己身上本来就有的,总之让赵书宜有点难受。
结果没等她难受太久,汽车直接就开走了,根本没停。
赵书宜讷讷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同样有些发怔的许晚晴。
“你怎么不停车?”她顺口问。
顾岩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停车?”
赵书宜心情莫名飞扬起来,她觉得顾岩很有可能是为了自己,“有人在招手呀。”
顾岩十分冷淡,“没看见。”
赵书宜才不信他这番说辞,他眼睛可精了,怎么可能看不见对方在招手,他就是故意不想停车的。
果然,顾岩解释了一下。
“没必要停车,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我会离她远一点,答应你的。”
算他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但是这是部队的车,你不给她停车会不会不太好?”
赵书宜不知道许晚晴想做什么,但她知道对方肯定没安好心,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再相信许晚晴的了。
“不会,我都不认识她,为什么一定要停车?”
其实顾岩以前也是会这样的,但看赵书宜高兴,他也就没说。
那许晚晴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对方在京市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其实顾岩还真挺好奇,对方的审查是如何通过的,他也已经让人去帮忙打探了。
只是要出结果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要是寻常人,他也不会这么关心,可偏偏赵书宜不喜欢对方,那他少不得要帮自己媳妇好好看看。
一般情况下,赵书宜并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不会说多厌恶一个人。
就连钱招娣那种明显针对她的行为,她都可以不想去追究,怎么会对许晚晴那么排斥?
虽然顾岩怀疑很有可能跟那个姓高的男人有关,但他又直觉应该不止这一件事。
想到那个姓高的,顾岩抿了抿唇。
他没忘记当时自己和赵书宜因为对方闹了很久的矛盾。
虽然顾岩现在很确定赵书宜心里只有自己,可他还是很不爽,所以跟京市那群人任何有关的,他都不想搭理。
赵书宜也不想多说许晚晴的事,她搞不懂许晚晴什么想法,也懒得去琢磨,只要顾岩站在她这边,她心情就很美妙。
“你现在送我过去,什么时候回来呀?”
其实顾岩什么时候回来,赵书宜都会不开心。
他在春城待着,赵书宜又没有时间陪他。
他要是去了就回来,赵书宜又心疼他辛苦。
总之就是十分矛盾的心态。
顾岩却无所谓说:“陪你吃个午饭就回来。”
大概怕赵书宜多想,他说:“我过去也有点事情,也不只是为了送你,你别多想。”
赵书宜哼哼两声,不信他,他要是真有事儿早就去了,而且也早就告诉自己了,现在这么说肯定是担心自己心里有负担。
就算真有事儿,也是他自己去争取过来的。
赵书宜也不拆穿他,反正能被他这么哄着,心情是十分开心的。
这一路上她都很高兴,说好的在车上睡觉,赵书宜也没睡一路上叽叽喳喳,跟顾岩说个不停,明明已经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可她还是不睡。
顾岩当然知道对方是为了陪自己,心里很软。
“你要是太累就睡会,我一个人开车也没事,我精神比较好。”
赵书宜冷哼,“你得瑟什么,我也会好好锻炼身体,等下次你再见到我,我肯定就不会是这么弱的样子了。”
这次再见赵书宜,赵书宜明显比之前更活泼,更爱撒娇。
顾岩喜欢她这样子,只笑着,也不与对方争辩,他心里却在琢磨调去春城的最好的时机。
无论如何,他也要尽快调过去。
与此同时,许晚晴也终于坐上了前往春城的汽车。
这个年代的汽车很不讲究,汽车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汗臭、狐臭,还有各种家禽家畜的臭味。
她被挤在人群中间,几乎要吐出来了。
许晚晴实在不知道这一个车厢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人的?
她恨啊。
明明顾岩他们两人都看到她了,却不愿意停下车。
原本她是打算明天再去春城的,就是因为听说顾岩借了车,可以搭个顺风车过去。
为此她还特地换了自己最漂亮的衬衣,就想着要把赵书宜的风头给压下去。
她甚至连和赵书宜开口第一句话的委屈表情都已经想好了。
谁知那两人居然假装看不到她,竟直接就那么把车开了过去!
气死她了!
一定是赵书宜,一定是她在搞鬼!
肯定是她在顾岩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顾岩才会完全忽视自己!
想到对方还能去春城军区医院上班,许晚晴简直心中窝火。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田地?
明明重生时,她就已经想好了
她让高志云去拖着赵书宜,然后自己来到春城嫁给顾岩。
她知道这个年代有多乱,嫁给军官是她最好的出路。
等她平安度过这艰难的十年,她就可以大展拳脚。
结果呢?
结果高志云不仅没能拿下赵书宜,自己还栽了,他栽了不算,还连累了自己。
简直就是个废物东西!
她嫁给委员会的薛齐,原本以为就如今的形势而言,应该是个不错的出路。
可她忘了当今这个世道,能发家的有几个好东西?
两人才刚结婚没多久,对方就在外面乱来。
而且薛齐这个人阴狠狡诈,自己要是一直跟着他,等以后被清算,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许晚晴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郑景成这样的好对象,然后设计睡了对方。
知道对方来头大。
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害怕家中有丑闻。
家中的晚辈睡了有夫之妇,他家里人肯定要给出个说法。
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就在她的手里。
于是她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对方帮自己离婚,然后让自己嫁给他。
事情也确实还算顺利。
郑家人一开始当然不愿意。
可她坚定自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对方为了家里人的前途着想,不愿意也得愿意。
嫁给郑景成后,对方对她很是淡漠疏离,这让许晚晴有点挫败。
但男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只要她想,她有的是办法拿捏对方。
这不,自己跟他提议来云省发展,对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许晚晴可是有打算的。
云省地处偏远,而她又是军区家属院的人,在这边肯定不会被人欺负,说不定她还能在春城找个什么活,攒点资金。
等到改革开放后,她就可以拿着这笔资金去做生意发大财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知道赵书宜在这边。
她觉得自己和高志云家的事,肯定就是赵书宜搞的鬼,所以她一定得报复对方。
今天看到赵书宜对她的态度,她越发觉得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如果心里没鬼,赵书宜为什么不敢见她?
只是令许晚晴没想到的是,这个家属院居然离春城那么远,要坐那么久的车,偏偏赵书宜还命好,居然可以去军区医院上班。
她一定是找的顾岩的关系。
一个什么医术都不懂的人,到底要怎么在医院上班,怕不是要去害人吧?
许晚晴心里想到了许多对付赵书宜的法子。
现在这些办法大多都不好使了。
但谁让对方自寻死路呢?
还医术了得,还治好了别人的断腿。
那家属院的人都是一群傻子吗?
这也行?
简直愚不可及!
一会儿她就去军区医院递一封匿名举报信。
她就不信军区医院会任由一个毫无医学常识的人在医院看诊,她就不信顾岩有那么大的势力。
她想就算对方学了,那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直接去当医生,未免太儿戏了。
许晚晴觉得赵书宜可能就是在家属院卫生所学了两天,然后就敢直接去军区医院上班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胆子比较大比较敢冒险的人。
没想到赵书宜比她更胜一筹。
真是好笑死了!
赵书宜去军区医院上班,还不如她去呢,至少她妈以前还是医院的医生,耳濡目染下,她也会些医学常识。
赵书宜会什么?
许晚晴正得意,谁知前面汽车一个转弯,她的胳膊直接被人狠狠抓住。
许晚晴疼得嘶了一声,她要抽回来都抽不回来,低头
一看,对方的手黑黢黢的,指甲缝里还一层的泥。
她的白色衬衣上已经蹭上了灰,见状许晚晴简直要晕过去了。
“你能不能松手,你拽着我做什么,脏死了!”
许晚晴自打重生以来很少会情绪失控。
可后来事情不顺,她也慢慢地会做一些让自己不那么憋屈的事情。
比如谁让她受委屈,她就立马怼回去。
嫁给薛齐那段时间,她也按理收拾过一些不可能翻身的小喽喽。
虽然会被人不喜,但是真的爽快。
只不过这样的一面,她不会在不该表现的时候表现,比如说在家属院里。
她必须要在家属院里建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这样一来,等日后郑景成取得成就,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对方吃香喝辣的。
而且别人还会说她这个贤内助的大后方工作做得好。
说不定他们日后还能去京市城楼上接受表彰,就像后来电视剧里的那样。
再一看,这车里的这群人。
他们见过电视吗?
都是一群乡巴佬!
然而她视线随意一瞥,就见众人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许晚晴一下就乖了,再不敢乱动,也不敢再说话。
她早就听说了,很多乡下人都是分宗族的,像古代一样,他们最是排斥外地人,别是她刚才的话冒犯到了这些人吧。
不得不说许晚晴还真有点脑子,众人的确觉得她冒犯了他们,个个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说他们脏,不就是嫌弃他们是乡下人吗?
城里人了不起,城里人还不是吃他们乡下种的大米!
众人都很嫌弃许晚晴,那不善的目光,就像是要把许晚晴生吞活剥了。
后面刚才被她骂的那人更是时不时就去蹭她,弄得许晚晴衬衣上面好些灰印子。
对方也不是真的脏,而是在挤上车的时候,摸了一把车身,这些灰都是车身上面的。
许晚晴心里把这些人骂了千百遍,然后又怪到赵书宜两人身上去了,今天要不是他们无视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在这里受气。
另一边赵书宜莫名其妙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有点凉到了吗,会不会冷?”
虽然还没入冬,但云省没太阳的时候,是真的冷。
顾岩不提还好,他一提,赵书宜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顾岩:“后座我放了一件外套,你赶紧拿来穿上,别冻着了。”
赵书宜惊喜。
“你怎么会在这车上放外套?”
顾岩笑说:“当心你睡着太冷”
赵书宜一下就觉得心暖暖的,顾岩一直都这么贴心。
她裹上衣服,一下暖和起来。
身子一暖和,她就开始打瞌睡了。
因为顾岩开车开得稳,赵书宜更加昏昏欲睡,不一会儿还真就没控制住自己睡了过去。
结果赵书宜就莫名其妙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已经变成了军区医院的医生,因为医术不错,所以来找她的病人还挺多。
结果这天她刚进办公室,就闯进来一个男人,男人拉着她就死命地往门外拽,说她开的药吃死了人,要她负责。
赵书宜都快被吓死了,可是她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那男人拉着自己。
最后赵书宜被他拉到医院门口,门口摆了一副担架,担架上被白布盖着,下面躺着一个人。
赵书宜害怕极了,但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开了什么药,会把人害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你要给我媳妇磕头赔罪,否则我就杀了你,让你去和她陪葬。”
赵书宜真被对方吓着了,可是她根本动不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跟对方赔罪。
没做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认的。
结果这时有人走到那白布前,将白布掀开,赵书宜一看,瞳孔猛地一睁,那人居然是许晚晴。
“书宜,书宜你做噩梦了吗,醒醒。”
听到顾岩的声音,赵书宜这才感觉自己那种疯狂心跳的感觉缓和了一些,可是她想睁眼却睁不开,挣扎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自从看到许晚晴的那张脸,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是也不知是剧情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就是醒不过来,等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被顾岩拥在怀里,赵书宜这才有些后怕。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顾岩,我做噩梦了!”
顾岩忙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别怕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顾岩也没问她梦到了什么,赵书宜也没说。
他们就相互依偎着安安静静陪伴着对方,察觉到赵书宜好像情绪缓和过来了,顾岩这才微微松开她,问:“好些了吗?”
赵书宜点头,她已经缓过来了,但她心里还在琢磨这个有些荒诞的梦,她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许晚晴,还有梦里的画面,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那个男人她也没看到并不知道对方是谁,看着也不像是郑景成。
赵书宜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小心一点,因为赵书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许晚晴了解她,准确的说是了解原身,她肯定知道原身是不会医术的。
这个说不定会成为对方的一个攻击点。
“书宜,还好吗,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晚一点再走。”
顾岩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这已经不是赵书宜第一次做噩梦了,之前两个人才结婚的时候,赵书宜也是像现在这样在梦里完全醒不过来,他真的很担心。
“不用,走吧,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赵书宜也没有把自己的梦告诉对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赵书宜知道顾岩很有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为了高志云才会不待见许晚晴,没必要说出来让顾岩多想。
顾岩问她:“经常会做噩梦吗?”
他的睡眠比较浅,自从之前她做那一次噩梦之后,后面好像就再没见过赵书宜做噩梦,怎么才去春城就又开始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的这话,赵书宜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赵书宜撒娇道:“没有的事儿,这是第一次,我在医院那边睡得可熟了。”
能不熟吗,她都快要被累死了哪还有时间做噩梦?
原以为顾岩不会问,但他默了一下,还是问道:“梦到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赵书宜其实就是很想跟他说的,准确的说是想跟人分享,既然他都问了,那自己就说说好了。
“我梦到了许晚晴。”赵书宜把自己的梦境跟顾岩说了一遍。
闻言顾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么不喜欢她,那以后尽量少和她碰面吧。”
居然见一面就能梦到跟对方有关的噩梦,顾岩有点不太明白她们之间的矛盾,但这个顾岩就没有再多问了。
赵书宜点头,“不仅是我,你也要尽量少和她碰面,我觉得她跟我就是八字不合。”
听到赵书宜这有些百无禁忌的话,顾岩有些头疼,但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出口,这时候指责
赵书宜肯定是不行的。
赵书宜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连忙说:“我平常会注意的,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
顾岩开着车,没办法摸她的头。
于是说:“真乖。”
这话说得宠溺,赵书宜咯咯笑了两声。
这多正经的时候啊,顾岩真是不分场合,他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把赵书宜的担忧击碎了大半。
她自己劝慰自己,“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我才不怕。”
顾岩弯了弯唇。
“你睡前多想想我,梦里尽量梦到我,别去梦别人了。”
赵书宜哼哼,“你想得倒挺美。”
见她似乎恢复了点精气神,顾岩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赵书宜睡着后突然就拼命挣扎,而且嘴里还喃喃低语。
那样子真是把顾岩给吓到了。
心疼她。
顾岩担心他还会做噩梦,如今赵书宜一个人在春城,做噩梦都没人抱抱她,顾岩想想心里都有些发紧,他再次坚定了自己要努力赶紧调动的决心。
有了刚才那个小插曲,赵书宜也没了睡意。
她便让顾岩休息,换自己开车。
顾岩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嘱咐她要开慢一点别太着急云云。
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赵书宜忍不住调侃他。
“顾岩,你就跟个小老头似的,说话念念叨叨的。”
赵书宜一早就发现了顾岩的这个属性。
真实的他完全不像最初的时候,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不过若是往常,赵书宜也不敢这样调侃他。
现在两人关系亲密了一些,调侃起来,赵书宜也没什么压力了。
谁知顾岩照样有话说。
他冷笑一声淡淡看了赵书宜一眼。
“我像个小老头,你是认真的吗?”
赵书宜心虚。
“难道不是吗,你说你是不是平常一直都念念叨叨的。”
顾岩冷笑。
“那下次让你见识一下我勇猛的一面。”
这话说得颇为搞笑,赵书宜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顾岩说的这话,似乎跟她原本的意思有些不太一样。
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骚包的话来的?
“你在耍流氓。”
赵书宜指责顾岩。
顾岩也会装无辜了,他问赵书宜:“我说什么了吗?”
赵书宜不想理人,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想理你。”
赵书宜很认真地要跟顾岩暂时绝交。
顾岩说:“好好开车。”
“哼,还用你说。”
两个人一起,这段有些漫长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至少除了那个噩梦,赵书宜觉得这次的路程还挺愉快的。
两人到春城的时候已经快到吃中午饭的时间,
为了不让赵书宜辛苦,顾岩直接带着她先去了国营饭店。
赵书宜也没推辞,她下午还得去上课,晚点想去看看自己是不是需要补些课上的内容。
不过她也很舍不得顾岩,肯定要等顾岩先离开,她才能安心去上课。
吃饭的时候,顾岩突然跟赵书宜道歉:“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闹得太狠了,要不然你可能也不会因为睡不好而做噩梦。”
顾岩也是有些医学常识的,他知道有些噩梦就是因为没睡好,都是他的错。
可偏偏这件事情吧,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呀,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只有两个人清楚。
赵书宜表情气呼呼。
她借着梯子就下,“算了,我原谅你了。”
他都把错误直接揽在自己头上了,赵书宜难道还能怪他吗?
诡计多端的男人啊。
顾岩笑着,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又说:“你要是睡得不好的话,自己给自己开点药。”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我会尽快调到春城来的。”
这句话让赵书宜心中更多了些希望。
赵书宜是真的特别希望顾岩能够早点来。
她现在超依赖顾岩的。
“我等你,你也要注意安全。”
短时间内,赵书宜肯定不会再回家属院去了。
也不是担心碰到许晚晴,而是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来了,甚至有了师父,就应该好好努力,以研习医术为要。
这次是她冲动了,还有就是不太习惯现如今在军区医院的生活。当然也是想顾岩,可她不能太任性,总不能每次都耽误自己和顾岩的事儿。
她相信用不了太久,自己就可以适应了。
赵书宜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顾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一味给她夹菜,看她吃得饱饱的。
他脑子里却有点乱,莫名的,他有些在意赵书宜一再强调的话了。
顾岩觉得或许赵书宜可能是做了什么梦。
梦里或许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赵书宜才会一再地强调。
甚至于他觉得这个危险可能跟许晚晴有点关系。
赵书宜的很多心思并不难猜
顾岩每每都都能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知道她是在关心着自己,顾岩完全不会觉得赵书宜太啰嗦,很听话地应下。
听到他的保证,赵书宜心里放心了些。
吃过饭,赵书宜就要去上课的地方了,她还是有些舍不得顾岩。
顾岩要送她过去,她不同意。
“我送你。”
都已经到军区医院了,顾岩倒也没讲究这点,自己先上了车。
两人可谓依依惜别,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短暂分别,但那种分离的不舍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强烈。
把顾岩送走,赵书宜深吸一口气迈进军区医院。
她直接去了医院宿舍区。
学员们还没有开始上课,她正好可以去问问今天上午的情况。
赵书宜知道邱佳文的宿舍在哪里。
自从最开始两个人交流之后,邱佳文和她的关系也渐渐熟络起来。
虽然邱佳文比较要强,什么都想要拔尖,但对方是那种坦坦荡荡地往上爬,想要赢。
赵书宜觉得她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所以其实对她的行为也不是太反感,只是最开始她来黏着人的时候,觉得稍微显得有点冒犯,毕竟自己跟她都不熟。
熟起来之后就能发现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至少赵书宜愿意跟她多来往。
她到对方宿舍的时候,她们的宿舍门虚掩着,赵书宜轻轻地敲了两下。
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她这才站起身子。
“谁呀?”
邱佳文打开门,看到是她,有些惊喜。
“赵同志,你来了?”
“对,方便进去吗?”
邱佳文大大方方地打开宿舍门,请她进去。
里面几个人也都在努力地学习,还有从别的宿舍过来的。
她们的学习氛围太浓了,让赵书宜心里也产生了一点点危机感。
“能不能跟我说说,今天上午讲了些什么,我有事请假了。”
闻言邱佳文还没说话,大家都笑起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我们都知道你有事了,你回了家,然后你丈夫送你过来的是吗?”
“是啊,是啊,怎么不把你丈夫带到医院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大家也听说了,赵书宜的丈夫是一名军官。
两人是聚少离多,很不容易。
他们说认识认识,其实也是打趣,主要是孔主任跟他们说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班上也有不少结了婚的同志,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也就懂了孔主任的意思,那他们少不得要打趣赵书宜这个学霸两句的。
然而赵书宜并没有反应过来,还解释说:“他比较忙,送我过来就走了,所以就没过来。”
赵书宜也不说下次再见这样的话。
有机会总会见面的。
她赶忙又问邱佳文,转移话题,“上午讲了些什么?”
“没讲什么,我跟你说,我们上次的考核全部都通过了,孔主任说,这还是第一次大家能这么一致地完成任务,说我们特别厉害。”
“上午就讲了一下上次留下的作业,又做了一套题。孔主任说你都会了,所以请假也无所谓,但你去了还是要拿题回去做一做。”
闻言赵书宜松了一口气,既然孔主任说她会做了,那她肯定就会做了,也就不用纠结了。
不过赵书宜还是询问了一下那套题具体的内容。
“是讲术后恢复的一些知识。”
赵书宜心里有了数,也就不慌了,又跟大家伙坐着聊
了一会儿,大部分都是邱佳文自己的问题。
一天时间她就攒了好些问题。
真是个刻苦的学生。
“昨天不是休息吗,你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休息吗,怎么一天就攒了这么多?”
赵书宜虽然疑惑,却也认真帮对方答疑解惑。
在答疑的过程中,赵书宜也是能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的,她并没有觉得麻烦。
邱佳文说:“我不用休息,等回去我有的是时间休息,我现在就想多学点东西,在军区医院能学到的东西跟我们的县城医院能学到的东西可不一样。”
赵书宜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她以为对方这么努力是为了留在军区医院上班,这听起来怎么话里话外都是想回去。
“万一你得到留在军区医院的机会了呢,怎么就想着回去了?”
她也没避着宿舍里其他人,邱佳文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邱佳文说:“军区医院也不是想留就能留的吧,而且我对象在我们县城中医院,他不想我来春城,所以我还是要回去。”
“是啊,邱大夫和我们医院邓主任已经处了三年对象了,两家人门当户对,马上就要结婚了。”
赵书宜看着说话的李爱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要结婚了。
每次跟邱佳文说点什么,她总要跳出来。
她问邱佳文:“那如果你得到了名额呢,你也不打算留下吗?”
邱佳文点点头。
“要结婚了,总不能一直分居两地吧。”
她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只要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再犹豫,所以她可以毅然决然地放弃好的机会。
但赵书宜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她对这场婚姻的期待。
赵书宜对她的选择也无法理解。
“可是你明明知道你在军区医院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也能帮助你救更多的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尝试一下,或许应该叫你对象努力一点,调到军区医院来,而不是你去迁就他。”
赵书宜知道自己多话了。
但邱佳文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医生。
她明显不乐意,为什么要强迫自己?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多少人没有这样的机会,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你应该珍惜。”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人家两人的感情有多好吗,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样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医术好又怎么样,医术好就能够破坏人家姻缘吗?”
“小云!”
邱佳文呵斥说话的那个姑娘。
赵书宜看向对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她突然又想起了书中的一些内容。
如果不是邱佳文喊她小云,赵书宜完全没想起来。
“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
赵书宜说完就要走,她得去梳理一下这书中的剧情。
宿舍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们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她们也觉得赵书宜说的话有些道理。
明明知道待在军区医院前途更好,可邱佳文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前途,去迁就他的对象呢?
别人或许会这么做,可她是邱佳文啊,她们大多不是跟邱佳文一个县的,但对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为什么她的对象不努力一点,调到军区医院来呢?
就算不是军区医院,市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医院啊。
对方现在已经是一个主任了,努力一点,难道做不到吗?
要是做不到,他又是怎么坐上主任位置的呢?
可是除了赵书宜,没人提出疑问。
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外人也不好随意评判。
更重要的是,要是邱佳文放弃,那机会就能多一个了。
赵书宜说完那番话就离开了。
等出了宿舍区,她才慢慢回忆起书中的一些内容。
女主在随军之后救过一个跳河的女人,女人似乎就姓邱,后面女主一直叫她邱姐。
听说这个女人是一直生不出孩子,所有人都责怪她,但其实是男人生不出来,那男人跟邱姐的好友小云有过一个孩子,正是她现在的养子。
这男人生不出孩子也是因为小云给男人下了药,她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愿意娶她的男人和她的好友帮自己养儿子。
知道真相后邱佳文悲痛至极,她一开始就是为了男人放弃了军区医院的工作,后面又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在县城医院的工作最,后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丈夫也早和自己离了心。
娘家落败,婆家磋磨,她想离婚离不掉,心灰意冷,所以跳了河。
而女主就是这个时候把她救起来,帮她离了婚,又把她推荐给了军区医院,让女人一步步往上爬,差不多让她成了女主的御用大夫。
书中描写的女人的晋升自然都是女主的功劳,但是要是女人没有能力,女主就不会有什么事都找女人了。
因为书里描写这个人物的时候,描写的都是她哀婉悲戚的一面,所以赵书宜下意识就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满带愁容或者说有些忧郁的姑娘。
然而平常她见到的邱佳文其实很活泼开朗而且很努力上进。
但是你说气不气,这么一个姑娘居然是个恋爱脑!
赵书宜这些天被恋爱腐蚀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她必须要阻止邱佳文和那渣男在一起,这事儿她必须得多管闲事。
不说书里写的那些东西,就邱佳文说的那些就很不靠谱了。
她想了想又倒了回去,谁知刚进宿舍就和从里面走出来的邱佳文迎面撞上。
“邱同志。”
“赵同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两个人愣了一下,都笑起来。
“抱歉,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太武断了,或许你应该多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毕竟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情况。”
赵书宜以退为进,刚才她有些激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平常她也不是这样的,最后只能归结于是自己昨晚没睡好,所以火气有些旺。
谁知这时就听邱佳文说:“其实我觉得赵书宜同志你说得很对,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
邱佳文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那道声音让她做自己。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嫁人生子。
两个人双职工已经很好了,男主外女主内会更好。
她妈还时不时拿断绝关系来威胁她。
这次她也是悄悄报名才能过来。
他们在家指不定在怎么谴责自己。
“你都这么问了,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赵书宜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很大的功夫劝说,结果没想到她自己就已经想通了。
看来她想要的只是别人的认同。
能看得出来,邱佳文眼底有犹豫和挣扎。
既然有犹豫,那么就说明她其实也并不是不想要军区医院的这个机会,只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想放弃这个机会。
她眼底挣扎,说明那个男人在她心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想了想,赵书宜还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对方,她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后悔,以后是不是会怨恨自己,她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努力的人,为了不值得的人而放弃自己。
而且她明显有这想法,自己只是推她一把。
前世赵书宜为家庭,为所谓的亲情放弃了太多,但越是通过这种放弃而求来的感情,往往是最脆弱的。
赵书宜希望努力的邱佳文不要陷入这样的误区。
“我现在和我丈夫的感情还不错,所以知道真正好的感情状态应该是如何,我从邱同志你的脸上看不出来,所以我觉得你们的感情或许是有点问题的。”
“如果让我为了我丈夫放
弃我现在的这份工作,我或许也会那么做,因为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哪怕在军区家属院,我也能闯出一份天地。”
“但是这个前提是我觉得我丈夫值得。”
这情况放在她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如果没有她的原生家庭和那个渣男的影响,哪怕只是在县城的医院里,邱佳文也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
可惜那个渣男不配她放弃她现在的道路。
“邱同志,你觉得你和对方是互相付出的吗?”
“还有那位李爱云同志,她在你们的感情中又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平白无故说这样的话,其实很不好。
但是赵书宜听到那个小云在提到所谓邓主任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语气都很不对劲,再加上书里的描写,赵书宜没办法不提醒邱佳文。
听到赵书宜的话,邱佳文很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她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谢谢你,赵书宜同志,我都明白了,我会下去好好想想的。”
“什么时候去上课,要一起吗?”
邱佳文却难得的拒绝了她。
“走嘛,一起,我想你跟我讲讲你的思路。”
现在一看她就有点不对劲,赵书宜肯定不能放她一个人离开。
果不其然,听了赵书宜的话邱佳文也没再拒绝,有些自暴自弃的跟着她往他们上课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