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医生听着邱佳文的那些过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其实她和邱佳文是同一类人,她们都很纯粹,并不喜欢去关注别人家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甚至连自家的事都让她们懒得应付。
刚才赵书宜说起的时候,谭医生明显兴致不高。
可慢慢的,她显然还是听进了心里。
听完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书宜两人也没急,就耐心等着。
突然,谭医生转头对邱佳文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市吗?”
闻言赵书宜和邱佳文都惊讶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谭医生说的话。
谭医生却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她轻飘飘地说:“你就当赵书宜的师妹,跟着我一起学,我把我这些年所学的知识经验都教给你们,正好她有家庭,应该不会到京市去,你家这个情况去京市正好合适。”
“至于那个臭男人的事儿,孔主任这样答应了,那你们完全不需要操心,他肯定能给解决好。而且那种人你就算不针对他,他都能自取灭亡。”
赵书宜对她这话深表认同。
“我觉得老师说的是条不错的路子,佳文,你不是正好也想出去看看吗?这正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你好好考虑一下,重新换个环境,说不定你在医术上也能有更大的突破。”
听到这话,谭医生轻轻嗤了一声。
“有我带着你,只要你吃得苦,愿意用心去钻研,那必定会有突破。”
或许听到前面的话,邱佳文还比较犹豫,但最后这话明显说动了她。
她是个在医学事业上有大追求的人。
亲人靠不住,恋人也靠不住,恐怕现在唯有事业能给她一些安慰了。
“但是我怕我爸妈他们会给老师您带来麻烦。”
谭医生完全不放在眼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态度,跟当初收赵书宜为徒的时候一模一样,赵书宜没忍住,弯了弯唇。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进展。
原来谭医生收徒这么随意。
但是转念一想,邱佳文也确实足够优秀,谭医生能看上她不奇怪,只能说谭医生的眼光还是太毒辣了,她估计早就在琢磨这个事了吧。
赵书宜开口正好给了她机会。
她觉得这样确实还不错。
虽然她不知道谭医生家里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但从上次她小儿子过来说的那番话可以听得出来,谭医生去京市,可能没有人能照顾她。
若是邱佳文跟她一起,或许两个人之间还可以相互照应。
而这对于邱佳文来说,更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赵书宜看向邱佳文,说:“老师她一直挺欣赏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大胆一点,虽然比较严格,但是布置的任务,应该也是你能够承受的。”
赵书宜其实也看出来了谭老师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她说着要对赵书宜特别严格,但只要赵书宜的任务完成得好,她就不会多话。
而且谭医生人也很好说话,只要有什么意见跟她一提,她肯定就会去思考,从而修正原本的做法。
“我这也算严格吗?”谭医生冷哼说。
赵书宜笑笑,“我觉得还好,我去做饭,你们说会儿话吧。”
邱佳文显然也被惊住了,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一条道路。
如果能离开春城,或许她的日子真的会不一样。
但未来谁也说不清楚会怎么样。
所以这确实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了。
是一次足以改变邱佳文命运的机会。
其实自从知道她就是书中那个邱姐,赵书宜这些天一直都在想她应该怎么破局,自己能够帮她做什么。
自己或许可以帮她,但是很多事情,其实还是得她自己去做才行,比如她的父母那边。
赵书宜能做什么呢?
她总不能自己多事去找出她父母对她不好的证据吧。
这种事情邱佳文未必不知道,但她不愿意去想,或者说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就算找出来了,于她而言也没什么作用。
但是若是她自己愿意跳出一些思想禁锢,那么整件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昨天发生的一切,应该能让她从泥潭里跳出来了。
两个人也没有谈太久,邱佳文很快就从书房出来了,赵书宜也刚做好饭,让她们两人吃饭。
谭医生依旧拿了饭盒回书房吃,邱佳文和赵书宜一起。
赵书宜看向她,她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意思就是商量妥当了。
既然已经商量妥当了,怎么商量的赵书宜也就不在意了,她自己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太好了,师妹,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邱佳文也乖巧喊了师姐。
赵书宜一边吃饭一边跟新出炉的师妹讲解她们师门的一些事情,邱佳文听得认真。
下午她们开始了实践课程。
上午进行的是一些简单的外科包扎的课程,她们两人得补。
其实对于大多人来说,或许实践课程还更加简单一些,因为大家都不是没有医学基础的,但会不代表能做得好。
大家在动手时,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小毛病,赵书宜同样也是。
她本来在这方面就没有多大的优势,练习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能尽量跟着老师所说的去做。
虽然没再像从前一样受到大家的追捧,但是也没犯什么大错。
也是这时候,孔主任才真正意义上地意识到原来赵书宜是个才学医不久的年轻人。
虽然如此,但孔主任并没有因此就轻视赵书宜,反而对她依旧如往常一样耐心。
其他两个老师也是一样。
这次邱佳文帮了赵书宜不少忙,经常看赵书宜练习,帮她指出不足之处。
两个人的感情也越加深厚。
一时间两人都把双方家里的那些事抛在了脑后。
另一边家属院内,许晚晴自打那天从春城回来,又被顾岩教训一顿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她心里也越发愤恨地等着赵书宜倒霉。
结果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赵书宜不好的消息传来。
心里又升起了疑惑,那小护士不是说已经帮她把举报信送到院长办公室了吗?
如果院长收到了举报信,不是应该去考察赵书宜吗?
如果考察了赵书宜,不是应该发现对方的真实水平吗?
难道军区医院真的那么不讲究,一个毫无医术的人也可以在里面当大夫吗?
还是说顾岩的面子就真的那么大,已经可以操控那么大医院的领导了?
后来许晚晴才听说赵书宜某天晚上悄悄回来了一趟,第二天又走了。
对方肯定是出了事。
可她再打探却也怎么打探不出什么来了。
许晚晴实在忍不住,趁着顾岩出去做任务她又悄悄摸摸往他们那边散步而去。
她听家属院的嫂子们说了,赵书宜之所以能获得这次去医院上班的机会,就是因为赵书宜治好了她隔壁夏连长的腿。
她们说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军区医院所有大夫都没办法的病就被赵书宜给治好了。
许晚晴才不信,赵书宜哪有那么神?
前后两辈子,她都不知道赵书宜有这本事。
她倒是要去看看那夏连长的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她是快午饭时间过去的,家属院里并不算热闹,所以她一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很快就到了赵书宜他们院子的附近。
透过院门,看到赵书宜他们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样子,许晚晴心里特别不平衡。
赵书宜一直都很好命,从前她的爷奶家里条件好,爸妈是研究员,他们家的院子不知多少人羡慕,而且赵书宜每天都可以穿好看的衣服,用各种高档的东西。
好不容易碰上了如今这世道,原本以为他们那样的家庭就该倒霉了,结果她不仅没倒霉,反而又嫁了个好男人,家里条件也依旧比自家好。
许晚晴就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赵书宜。就连老天都那么偏向对方。
她正看着,突然隔壁传来开门声,一个身形清瘦的女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女人长得面色苍白,脸上脖子上还有伤疤没有完全消除,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位夏连长了。
“你找谁?”
她明显是听到许晚晴的动静,才走出来的。
许晚晴莫名的心里跳了一下,因为她刚才觉得自己很小声,根本没发出声音啊。
不过对方跟她说话,正是她的好机会,她连忙冲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您就是夏木兰夏连长吧,我是郑景成郑连长的爱人,我叫许晚晴。请问赵书宜同志是住在这里吗,我是她的好朋友。”
夏木兰没有动作,而是看了看许晚晴,才点了点头说:“她是住这里,但是她不在,去春城了,顾岩也不在,做任务去了,你先回去吧。”
态度不咸不淡,一点也不热情,让许晚晴有些尴尬。
“我听说是书宜治好了您的腿,我不记得书宜会医术啊,大家怎么会开这种玩笑呀?”
听到这话,夏木兰明显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看得许晚晴有些心虚,但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医生会不会医术,病人总归是更清楚的吧?
所以她敢料定,夏木兰肯定能告诉自己真相。
结果没想到夏木兰却有些语气不悦说:“你真是书宜的朋友吗,你要是她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会医术?”
许晚晴一噎,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承认赵书宜的医术吗?
许晚晴有些无语了,她和赵书宜两辈子的朋友,赵书宜会不会医术,她会不知道?
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夏木兰还一点都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说:“快回去吧,别在这边晃悠,我还以为有人想进书宜家偷东西呢。”
闻言许晚晴脸色都变了,这是什么话,这是说她是小偷吗?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跟她无冤无仇,她干嘛要这么说自己?
偏生对方也没有指名道姓,许晚晴就是想跟对方理论两句都不行,最后只能愤愤然离开。
许晚晴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赵书宜怎么可能会医术,一定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所以他们才会胡说八道。
这让许晚晴有些挫败,她明明抓住了赵书宜的把柄却好像拿了一堆没用的东西一样。
她走着走着又来到卫生所,她可听说了,赵书宜就是先在卫生所学了一段时间,才去军区医院的。
赵书宜既然会医术,那她学习的来源,肯定就是这卫生所了。
许晚晴不信邪,还是打算进去问问。
她走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大夫正在炮制药材。
见她进去,对方头都没抬问:“哪里不舒服?”
许晚晴语气温柔轻声反问:“大夫,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赵书宜的大夫?”
闻言王军医这才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晚晴,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你要看妇科病吗,我也可以给你看,你要是介意,你就去军区医院看,赵书宜去军区医院了。”
他平常说话都没什么语气,在许晚晴听来就是他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呢,那肯定是因为提到了赵书宜吧。
许晚晴只感觉自己终于有希望了。
“我不是,我只是听说,书宜在卫生所做大夫,我记得她以前没有医学基础,什么时候学医了,我就很想来看看,是大夫您教她的吗?”
听到她的话,王军医手中动作顿了顿,问:“是又怎么样,你也想学医吗,我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教的,我要教的,那一定得是天赋高的,而且得品性好。”
许晚晴笑容僵住,这大夫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没有天赋,是说她脾性不好吗?
更为重要是,他的意思是说赵书宜的学医天赋高?
这怎么可能?
许晚晴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干脆开门见山问对方:“您意思是说,赵书宜同志的学医天赋很高,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呀。”
王军医反问她:“你问过吗?”
许晚晴还真没问过。
但赵书宜她就是不会呀,总不能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学几个月,就能去军区医院当医生了吧?
这不会太离谱了吗?
她的天赋能有多高,许晚晴才不信。
“我是没有问过,但是……”
“你问都没问过,就在这里胡咧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难道不知道吗,你不会自己去问问吗,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别在这儿捣乱,打扰我。”
对方都这么说了,许晚晴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走出卫生所的时候,她脸色难看得紧。
她觉得自己果然没想错,这个家属院的人确实都有毛病。
她还就不信了,不信赵书宜是真的会医术。
既然赵书宜也可以,那自己也可以了。
许晚晴做了一个决定,她也要去军区医院上班!
她要亲自去看看赵书宜的深浅。
然而等她回去,跟郑景成一说,郑景成居然不同意。
“你又不会医术,你怎么去军区医院上班,别闹好吗?”
许晚晴一听就有点火了,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受了一肚子气回来,郑景成还要给她气受,她是真的很不爽。
“谁说我不会医术,我也是有点基础的好吗,而且那赵书宜她才是真的不会医术,她怎么就可以去军区医院上班?”
听到这话,郑景成也觉得有点问题了,淡淡瞥了她一眼,问:“你不是说你和赵书宜同志是朋友吗,她会医术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是胡说八道的吧?”
许晚晴现在听到谁说赵书宜会医术,她都想跳脚。
“我说赵书宜她以前不会医术,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难道我还会骗你?”
一听她这语气,郑景成就没有了交谈的欲望。
“你想去就自己去考,你不是说你会医术吗,那你就凭着自己的本事进去。”
许晚晴又被噎住。
她要是能进,她还至于跟他说吗,不就是想请他帮个忙。
郑景成这是什么态度,对她不
耐烦吗?
她还偏就要永远和他绑在一起。
谁知郑景成走出去几步,又倒了回来。
许晚晴眼睛一亮,以为对方是服软了,她又立马故意装成傲娇的样子。
结果就听郑景成说:“你去军区医院可以,但是别提你妈的事情,你自己要有分寸。”
为了让她嫁给他,当时他们是好不容易才让许晚晴和她妈撇清关系,如果许晚晴自己作妖把那些事情抖了出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要惹祸。
一听郑景成回头就是要教训自己,许晚晴心里的火噌噌噌的往上冒,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在郑景成面前过于失态,所以一直强行压抑着,整个人的面目都有些扭曲。
郑景成淡淡看她一眼,转身就去了书房。
许晚晴更气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会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入军区医院。
她就不信,以自己重生一场的经历还比不过赵书宜。
赵书宜并不知道许晚晴又在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事儿干了。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被学习支配的恐惧中。
她和邱佳文两个人几乎是两眼一睁就是学,只要有休息时间就是学,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甚至谭医生知道她们两个的情况,也都体谅了她们,最近半个月就没有给她们布置任务,说是要等她们的培训结束之后,再说教她们的事情。
孔主任那边她们也没空去催,因为已经有了谭医生这条后路,两个人也都不急了。
赵书宜平时就跟邱佳文一起努力学习,然后等回去之后,她自己还会一个人在空间里多多练习一段时间。
也是因为这个赵书宜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邱佳文的学习能力是有多么的恐怖。
自己比她多好多的学习时间,可学出来的效果也仅仅能勉强追上对方。
然而,她对对方的能力惊奇,对方也对她的能力感到很惊奇。
邱佳文觉得自己已经学医多年,从小也是耳濡目染,所以才能有今天的成果。
但赵书宜才学医不是很久就能到如此地步,真是厉害极了。
有两人在,其他人简直没了存在感,他们也不去和这两个人竞争,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大家只是努力地去学习,然后不懂的还能来问问这两人。
所幸这两人并没有那种眼高于顶的习惯,所以大家也都经常向两人学习。
尤其是赵书宜还说教他们也是提升自己的一个过程,这叫教学相长。
让大家平常也可以这么去做,这样不仅能够帮助别人,也能提升自己,虽然大家是竞争的关系,但并不至于因为一两个问题就拉开多大的差距。
其实大家也都很清楚,他们能不能成功最主要的还是看他们平日里的积累。
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像无比漫长,但又好像转瞬即逝,很快到了最后一次考核,是实操缝合。
这个赵书宜练得最多,也是她练得最好的一项。
操作考试很顺利,她拿到了高分,邱佳文也不赖。
两个人都是孔主任看好的人才,孔主任对她们的成绩也都很满意,邱佳文自然可以获得一个留在军区医院的名额,而赵书宜也按照先前说好的得到了军区医院正式工的机会。
而剩下的那些人中有留下的,自然就有离开的,大家好些人都来谢了赵书宜和邱佳文,觉得这次是她们两个帮助他们,所以才让他们能学到这么多的东西。
虽然他们可能并没有能留在军区医院,但是他们学到了很多学习的方法,只要他们跟之前孔主任说的一样,回去依旧有着这股学习的劲儿,他们肯定能够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其中真不乏赵书宜两人的帮助。
就连一开始不喜欢两人的人也都来好好道了别。
赵书宜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经验而已。
但是大家感谢她,她也没有太过推辞,因为她也确实花费了自己的时间去帮大家解答疑惑。
众人要分别都有些不舍,可到底要有分开的一天。
不多时他们的这个临时组建的小班级就彻底散了。
只剩下了赵书宜和邱佳文两个人。
孔主任喊住她们,说:“现在你们两个都留下了,咱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就去谭老师家如何?”
他的心思真是藏都不藏了,他就是想去蹭饭。
赵书宜当然不会拒绝,对方其实还是有分寸的,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蹭过两次饭,并没有太耽误她的时间。
现在她们还有事情要请孔主任帮忙,请对方吃点饭是应该的。
明显孔主任是有话说。
很快三人一起回了家属院,孔主任路过他家还从他家里拿了一块五花肉。
他虽然喜欢去赵淑云那里蹭饭,但是从来不白吃。
赵书宜也欣然接受五花肉,今天晚上的晚饭很丰盛了。
孔主任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厨房,然后一边看赵书宜忙活,一边跟他们说起了邓伟那边的情况。
邓伟这个人犯的事儿真不少,他不仅收那些病人家属的礼金,而且还搞区别对待,甚至在医院打压那些有能力的年轻医生。
听到孔主任说起对方的事,邱佳文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因为其实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听信了邓伟的话,觉得事情都是他说的那样,把过错怪在了别人的身上。
虽然她没有做过什么但她也算是刽子手中的一员。
“这些事儿不算是什么秘密,一查起来就能够查到,更过的是,他和他们医院的采购科的一个主任吃药品回扣,这才是大头。”
“他是肯定保不住了,应该已经被抓去审问了,已经没有办法来找你麻烦了,你就安心在军区医院工作就行。”
孔主任还不知道谭医生也收邱佳文为徒的事情。
要是知道,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想法。
目前来说,她们暂时不用提着一颗心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说没一会儿,外面门卫突然找了过来。
“请问邱佳文同志是在这儿吗,你家里人来了,说是有很急的事情找你。”
闻言邱佳文皱着眉就要出去,赵书宜忙拉住她。
“没事,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书宜说:“孔主任,我们也一起出去看看。”
孔主任没有拒绝,立马动作,然后三人一起出了家属院。
家属院门口现在有四五个人,其中两个是赵书宜之前见过的邱佳文的父母,另外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邱家父母在说着什么。
不巧,赵书宜又在边上看到了李爱云。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在意。
“佳文,求求你,你放过我们邓伟吧,好歹你们两个也夫妻一场。”
听到这话,围观众人都有些诧异,什么叫夫妻一场,原来这是夫妻反目的一场大戏吗?
然而知情的人却都觉得不对劲。
什么夫妻一场,邱佳文不是还没结婚吗?
就连孔主任都看懵了,这些学员的资料,他是都看过的,邱佳文结没结婚,他当然也清楚。
如果按对方说的意思,那岂不是他们两个没结婚前就乱搞男女关系了。
邱佳文脸色骤冷,“阿姨您不知道吗,阿姨您随便胡说,污蔑别人,我也是可以去法院告你的。”
闻言那女人眼神闪了闪,一看就有鬼。
她来这里就是故意先发制人的,就想让邱佳文救她儿子。
然而她还没说话,邱佳文的母亲却先跳了出来。
“你阿姨说得有什么不对,你和邓伟关系那么好,睡没睡过有什么区别,别的男人还不是觉得你们已经睡过了,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婆家吗?”
“而且有没有睡过,还不是你说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邱父没想到自己媳妇会这么说女儿,几乎要跳出来大骂。
他今天本来就不愿意过来。
邓伟明显是摊上事儿了,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怎么还能让自己女儿去和他有什么牵扯?
但是自己媳妇却非要来,说两家关系这么多年,能帮则帮,不能帮也算全了情面,这就是她的全了情面。
“你懂什么,阿伟都要去坐牢了,你女儿有个坐牢的前未婚夫,这好听吗,不知道的还会说她命硬呢。”
“胡说八道,什么命不命的,这话是能说的吗?”
邱父还想再说什么,可邱母却不依不饶,她哭哭嚷嚷,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你平常工作忙,邱佳文都是我带大的,你懂什么,你只知道在这里指手画脚,难道我会害了我们的女儿吗?”
她一
哭诉,邱父立马就心软了。
见状邱佳文眼睛闭了闭,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就不该抱有任何的希望。
“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你们觉得我又能做什么?”
听到这话邓母以为她这是松口了,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说:“你去求求领导啊,你不是因为我们小伟在外面有了二心,让领导调查他的吗?”
“你在他的科室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就是为了害他吗?”
“我们小伟对你不薄,他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去把那些东西收回来,说是你一时赌气,我敢保证只要小伟一回来,他立马就和你结婚。”
邱母附和,“就是啊,我就没见过像你气性这么大的孩子,其实邓伟也没在外面做什么,你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心肠去陷害他呢?”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竟就是给邱佳文头上扣屎盆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一开始,这几个中年人过来就开始给人扣帽子,说些难听话,大家还以为是这几人的错。
结果现在又说是这年轻女人陷害的,好像还是为着情情爱爱那些东西,众人都有些无语。
“年轻人可别动不动就把什么举报放在嘴边,现在诬告可是要被拉走的。”
一听这话邱佳文就知道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她冷笑一声,“邓伟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要是能左右得了医院的领导,我还至于三番两次被你们卡了我到春城来学习的机会吗?”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是最喜欢我们家小伟的吗?”
邱母也跳出来,“就是啊,你不是一直非小伟不嫁的吗,怎么刚来春城几天就要退婚?”
“你该不会是在春城碰上什么野男人了吧,我可告诉你,邱佳文,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在春城找男人!”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很难让人想象出来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话。
邱佳文视线冷冰冰的看着她,直看得邱母眼神闪躲。”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以为我跟你说笑的吗,我绝对不允许你在春城找男人,你这辈子就是死也要和邓伟死在一起。”
见女儿还一直冷冷望着,邓父拉了拉邓母的手,“你别胡说了,哪至于这样?”
“怎么不至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邱母一愣,转头,看是邱佳文说的,她脸上缓和一些,说:“你想得通就好,邓伟多好的孩子。”
“你的孩子,你当然觉得好。”
此话一出,把邱母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嘴里,她有些震惊地看着邱佳文,仔细一看,眼下还有慌乱。
不只是她,几乎所有人都直勾勾愣愣地看着邱佳文。
事情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她在说什么,她说邓伟是谁的孩子?
看着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邱佳文心里真的痛快。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然后她就笑出了声,她这一笑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邱母也反应过来,怒气冲冲跑过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连你亲妈都要诬陷了吗?”
“我是不是诬陷,您自己心里清楚,顺便提醒你们一句,我们春城军区医院就有可以鉴定是否有血缘关系的项目,若是您忘了邓伟是您亲生的,我可以帮帮你。”
孔主任一愣,春城军区医院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他怎么不知道?
赵书宜摸摸鼻子,这是她跟邱佳文说的。
但她当然说的是国外,而且国外都还没研究出来,没想到邱佳文脑子这么活,这时候就用上了。
邱母有些颤抖,不敢说话,她本来就心里有鬼,哪里敢查,指着邱佳文,“你你你……”最后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呢。
“邱佳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伟是她的孩子?”
邓伟母亲整个人都愣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邱佳文对她生不出半点怜悯,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平常她没少在自己面前摆未来婆婆的谱,对自己说话也十分过分,邱佳文现在忍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
“什么意思,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你白白帮别的女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你还引以为豪。”
说完她又看向邱父,“还有您,她说是您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其实我看您的脉象是一开始就不能有孕,所以我也不是你的孩子。”
她自嘲一笑,“难怪我们不亲呢。”
“你胡说,我再叫你胡说,我打死你!”
邱母发疯一般地要冲上前来打邱佳文,这下邱父已经不拦着她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赵书宜可不是吃素的,直接一脚就给她踹了过去。
这女人做了那么恶心的事,踹她一脚不过分。
赵书宜可是跟顾岩学过身手的,这一脚过去直踹得秋母倒在地上嗷嗷叫,可是根本没人搭理她,这样的恶心人,谁管她呀?
不过赵书宜也有分寸,不会真把人废了。
她怀疑书中李爱云之所以会那么做,说不定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并且还成功了。
她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李爱云,对方对上她的视线,忙往后缩了缩,紧接着转身就跑了。
赵书宜没管她,作恶多端的人用不着他们动手,自有天收。
邱佳文说:“邓伟做那么多恶心的事,他有今天是他的报应,谁也管不了,就算我能管,我也绝对不会管,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想来找我闹也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在春城胡作非为的本事。”
说完她霸气转身,“走吧。”
赵书宜连忙点头,跟在她的身边,一起又重新回了家属院。
现在她是大姐,太霸气了!
孔主任跟在她们身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父亲真的一开始就不能生育?”
孔主任大概是看邱佳文状态还好,也没太忌讳,就直接开始问问题了。
邱佳文似乎也并不太在意,她说:“我瞎猜的。”
孔主任:“……”
赵书宜:“……”
他们是真没想到,看她说得信誓旦旦,估计所有人都信了。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他现在生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生不生得出来,我也不想要他这个父亲。”
她知道对方这些年在外面一直都不干净,从前邱佳文还会觉得自己母亲可怜,摊上这么个男人。
如今一看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其实邱父在家里对邱母还挺纵容,一副绝好丈夫的样子。
他们的关系也让邱佳文对婚姻有些迷茫,并不知道自己走怎么样的路才是正确的。
现在看来,不踏入婚姻才是正确的。
父亲从来没有给过她父亲的关爱,有的只是一些施舍般的教导,而她还将之奉为圭臬,想起这些,邱佳文都觉得可笑
“你也别多想,现在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你也只有好好努力一条路了,你还打算去京市吗?”
“去京市,你要去京市?”孔主任有些震惊,“你去京市做什么?”
赵书宜跟他说了谭医生要收邱佳文为徒,要把人带到京市去的事情。
孔主任一听火气都上来了 。
“这个谭霜怎么回事儿,怎么什么好的都被她给盯上了,抢了一个你还不够,把邱佳文也给抢走了,这可不行,邱佳文你必须留下,我们军区医院需要你啊!”
邱佳文有些无奈说:“其实我也舍不得我长大的地方,但是孔主任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留下来了。”
闻言孔主任也被噎住了,好像还真不能强求。
邱佳文这个家庭复杂,若是那些人整天想着来军区医院找麻烦,确实也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唉,真是,你说好好的,怎么就有这么多的事儿呢?”他看着邱佳文,依旧一副十分不舍的表情。
“你也别难过,佳文她去京市了,不是还有我呢吗,我还在呀。”
赵书宜活跃气氛,“难不成您还看不起我,说不定我比佳文还更厉害呢。”
这话把两个人都给逗乐了。
邱佳文比较客气说:“肯定的,你本来就比我厉害。”
赵书宜瞪了她一眼,说:“我们这儿可不接受还没战斗就认输的,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就是就是,怎么能对自己没信心呢,你们两个都很优秀,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学员,一个在春城发光,一个在京市发热,也很好,希望你们都有不错的前途。”
孔主任说得很真心,两个人也有些触动。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这顿饭大家吃得都还算开心。
不过明显还是能看得出来邱佳文兴致不高。
遇上那样糟心的事儿,她不高兴也是正常。
赵书宜也没多劝,只是晚上又拉着她学习了一会儿,把人精力给消耗了,这才放她回去。
这次的培训过后,她们被留在军区医院的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赵书宜也没急着回家属院,因为顾岩说了他有任务,会赶在她休息的时候来接着她一起回去,赵书宜就等着。
虽然培训是结束了,但是谭医生给她留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赵书宜沉浸在学习里,能够忘却许多事,她认认真真地做着作业,很快就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一躺下她就闭上眼,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因为知道今天没有事情,所以她就任由自己睡,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也没急着起来,继续躺着赖床,外面好像有人做饭。
难道是谭医生饿了?
突然,赵书宜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她怀疑是自己闻错了,她闻到了顾岩做饭的味道。
赵书宜又仔细嗅了嗅,还真是那个味道,虽然顾岩的厨艺比她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对方做的饭菜也是很有特色的。
这绝对是顾岩做的饭菜。
想到对方已经来了,赵书宜连忙起床,快速换上衣服就跑了出去,刚一跑出去就看到谭医生难得地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她面上尴尬了一下。
“谭医生。”
谭医生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摆摆手没说话,意思让她快去找顾岩。
赵书宜嘻嘻笑了两声,也不多说,连忙去了厨房。
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赵书宜一颗心都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她奔上前去,看到高大熟悉的身影,直接就扑在了顾岩身上。
“猜猜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