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是顾岩送赵书宜去的医院,两个人依旧难分难舍。
“你要忙多久,我放假也不能回去看你吗?”
还没有正式开始排班,赵书宜也不知道自己的假期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不像之前培训时候那么忙的话,她还是希望能够偶尔见到顾岩的。
顾岩说:“我还不确定这次的任务要多久,可能是半月一月,甚至可能两个月三个月,所以你没事不要回去,如果我休息了,肯定会来医院看你的。”
他有些怜爱地摸摸赵书宜的头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赵书宜撅了撅嘴唇,“那你一定要记得答应我的话。”
如果这个人真的敢受伤回来,赵书宜决定自己一个月都不要理他。
顾岩很认真地点头,“我保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以我自身生命安全为先。”
他说得无比认真,赵书宜信他了。
把顾岩送走,赵书宜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因为谭医生过了年就会去京市,所以她的学习任务依旧是时间紧任务重,必须不停地学习。
她要学,邱佳文自然也和她一起。
值得高兴的是,邱佳文也住到了家属院里,和赵书宜就在隔壁,虽然这多少给赵书宜带来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便,进入空间的不便,但是能和对方一起学习和生活,赵书宜还是很开心的。
两个人都被分在中医科,还是跟着谭医生一起学习,谭医生因为医术好,她的病人每天都有很多,而她自己还要搞研究,所以她才会那么忙。
现在有了赵书宜两个人做助手,每天早上她们三人一起去诊室,一起给病人们把脉治病,谭医生的工作效率简直是突飞猛进,原本可能需要看一整天的病人,一个上午就能看完。
因为那些病人大部分都是来找谭医生的,也就是说是冲着谭医生的名声来的,所以把脉这种事情,他们不太愿意让新人来,还是希望交给谭医生。
谭医生把完脉后,就会跟她们两个说症状,让两人负责开药。
然后谭医生就会从她们两个的药方里选出一份更好的,简单讲解一下为什么要选那一份,另一份的缺陷在哪里,并且也会把这些药方都存起来,回去之后再继续进行讨论。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两个人对于开药的熟练程度急速上升,两个人开的药方也在不断地缩小差距。
她们的进步也很大。
赵书宜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她每天都会在空间里多学习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学习下来对她来说肯定也是很有效果的。
而邱佳文真的就是天赋了,只要老师讲过的,她自己就能在脑海里形成一个类似于思想宫殿的东西,她好似可以将之与从前学过的那些知识都融会贯通。
赵书宜除了佩服,她也说不出其他什么的了。
但等到实际上手的时候一般来说还是赵书宜的针灸效果更好一些。
面对一些稍微简单的病症,谭医生都会拿给她们两个练手。
因为有谭医生在边上看着,许多病人倒也没有抗拒。
每每赵书宜的病人在针灸之后都会感叹,效果很舒服,邱佳文也是不服不行。
一开始赵书宜以为自己的针灸效果,还是因为自己在针灸前会进行热敷,所以才会让病人们觉得舒服。
为了不让邱佳文对自己失去信心,钻入牛角尖,赵书宜在她针灸前也让她热敷一下,还悄悄地换了灵泉水,结果她针灸出来,似乎还是没有那样的效果。
几次下来,赵书宜就发现了好像自己在针灸方面真有些天赋,之前她因为一直依赖着灵泉水,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如今思考了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后来赵书宜又试了几次,不热敷,直接针灸,没想到那些病人还是会对她有好评。
见赵书宜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谭医生用一种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她问:“你在自我怀疑什么?”
赵书宜一怔,没想到对方问话如此直接,有点不好意思。
等到私底下下来的时候,她才跟两人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就是感觉我在针灸的时候,并没有用到什么样的技巧,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好,简单形容就是……我在动作的时候感觉有点虚,我技术真的好吗?”
赵书宜怀疑的就是自己完全没有那种针灸的感觉,所以她才会一直以为那些病人给她好评,是因为她的灵泉水的原因。
她问谭医生:“您当时让我给您针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是真的觉得我的针灸水平好吗?”
谭医生见她好像是真的疑惑,没有自信,也耐
着性子回答。
“至少当时你下针的时候,我是完全没感觉到你的犹豫的,你给人一种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感觉。我知道你学医刚不久,能有这样的从容,是很难的,或许这就是天赋。”
连谭医生都说不出来那种她厉害的感觉是什么,赵书宜自然就更感觉不出来了。
谭医生说:“正好我的肩膀这两天又有些酸痛,你再给我针灸一下吧,邱佳文也看着点,可以互相之间说说看法。”
平常她们给病人医治,因为时间问题都很匆忙,所以想要有这样比较宽松的学习时间是很少的,邱佳文也很愿意。
邱佳文下意识就要去给赵书宜准备热水,让她进行热敷,因为赵书宜一直都有这个习惯。
结果这次赵书宜却拒绝了,说:“我想试试不热敷,我好像有点依赖热敷,万一要是遇到特殊情况,没有水的时候该怎么办呢,让我试一下直接扎针吧,可以吗,老师?”
谭医生说:“随你。”
她很是随意,丝毫不把自己的肩膀当一回事。
赵书宜也没有太紧张,因为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天赋的,如果突然出现天赋,那她肯定会比较高兴,没有,那就没有呗。
只是试一试而已,完全不需要紧张。
于是在了解谭医生的身体情况后,赵书宜就开始施针了,她一拿起针那种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按照自己平日里施针的穴位,赵书宜平稳下针,每一个动作都特别稳,而且好像真的有谭医生说的那种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的感觉,就像是扎了很多年的老手。
这种感觉邱佳文觉得自己一时半刻是学不会的。
赵书宜一旦扎针,她就特别认真,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等扎完她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一脸懵懵懂懂地看向邱佳文。
邱佳文一下就笑了。
“很好啊,可能你真的在针灸方面有天赋,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我也学不会。”
谭医生趴在床上,也跟着赞同了邱佳文说的话,“确实很不错,我让不少学生帮我扎过。有些人手抖的跟个老年人似的,有些人犹犹豫豫半天不敢下针,有些人没轻没重。”
“也就是你,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多往这方面发展。”
邱佳文听得都有些心动了,她问:“能不能给我也扎一个,我也想感受一下。”
两个人虽然一直帮着把脉什么的,但是邱佳文还真没让赵书宜帮她扎过针。
赵书宜没有拒绝,“当然可以,你的身体挺好的,我可以给你的腰上扎一下。”
因为邱佳文太努力,经常伏案,辛苦看书写字学习,所以有些轻微腰肌劳损的毛病,扎针可以缓解一下,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
她们等谭医生的弄好,然后才开始准备邱佳文的。
赵书宜说:“这次我试试先给你热敷,然后再给你扎针,我想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感觉行吗?”
“可以啊。”邱佳文很好说话,现在她是享受的那一个,没什么好拒绝的。
很快赵书宜就准备好了,然后谭医生在一边看着。
她还是有条不紊的,拿了毛巾给邱佳文热敷,然后取银针扎针,动作十分流畅,谭医生看得特别满意。
最后还是邱佳文提出了疑惑。
“书宜,你的热敷是不是有什么技巧,我感觉热敷的时候我就已经很舒服了,等你扎完针,我更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赵书宜心里跳了一下,结果就听谭医生也说:“确实有点这种感觉,之前我热敷的时候,也感觉还挺舒服的,自己热敷好像没有这样的效果。”
“但也像你说的,并不是每次都会有热敷的条件,所以热敷只能成为你的一个辅助,尽量还是要在施针方面精进自己的技术。”
赵书宜当然点头应和,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觉得她不能一直依靠灵泉水,这太不靠谱了,万一要是再遇上像许晚晴那样怀疑她的人,她自己也会不踏实。
如果她自己有真本事,这些就都不用怕了,灵泉水也可以用作保命的东西,可以给十分危急的情况的病人使用。
她给邱佳文取针的时候,动作也非常麻利。
谭医生看得也很满意,说:“你的针灸技术其实用不上我多指导了,你多看书,多实践,平常也可以多练习,有什么不懂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探讨。”
她也不说让谁学谁的话,有时候天赋这个东西真的说不准,她们学医的能学的东西有很多,多去钻研自己感兴趣的擅长的就行了。
等邱佳文的弄好,谭医生让赵书宜也躺下,给她施一下针,赵书宜愣了愣,然后欣欣然答应。
她自己给不少人扎过针,其实自己还没有扎过针呢,但她的身体很好,完全没有,哪里需要用到。
结果谭医生一针见血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好吧,我给你放松一下。”
赵书宜一怔,她没想到会被谭医生看出来,她一直喝着灵泉水,以为自己的身体特别好。
但因为最近偶尔会担心顾岩,所以确实睡眠很一般。
“谢谢老师。”
她规规矩矩躺下,谭医生借着给她扎针的同时给邱佳文讲解,赵书宜没有插话,而是感受着银针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有些说不上来,其实好像没什么感觉,不过当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书宜睡得挺好。
然而远在北方深林的顾岩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们遇到了一伙围堵的敌人,个个都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行几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幸亏顾副团,你反应快,要不然我们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谁能想到呢?
他们悄悄从一条特别幽静的小路绕到这个地方,居然还会被敌人发现。
一般他们这种临时安排的布局是不可能会有太大问题的,尤其是在基本了解敌人动向的时候都不会过度谨慎,以免畏首畏尾误了大事。
因为顾岩是领导,他发布了命令,大家自然而然会更加小心一些,其实心里没太当回事儿,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要不是顾岩反应快,拉着他们奔逃,而且他又枪法极准,他们可能真的会回不去。
郑景成现在还心有余悸。
早听说顾岩能力出众,其实一开始郑景成还有些不屑的。
不知道为什么,郑景成看着顾岩,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他也不知道这种不自在来自于什么地方,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顾岩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确实比他更加沉稳。
“大家小心一点吧,都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那些敌人的狡猾,别放松警惕,回去之后,咱们再好好歇息。”
众人都纷纷应下。
确实得小心一点才行。
顾岩其实也有些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赵书宜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要是没有赵书宜前段时间的不断提醒,他今天说不定真要栽。
书宜果然是他的福星。
他有点想书宜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
与此同时。
春城军区医院。
赵书宜和邱佳文又被人给堵住了。
当然,对方显然是来堵邱佳文的。
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女人,邱佳文双手揣在白大褂兜里,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淡漠疏离。
“邱佳文,我好歹也养了你一场。”
邱母恶狠狠地看着她,说:“你跟我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就在这说,要不然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
邱母眼睛通红,她几乎拿邱佳文毫无办法,她只能依旧用那个眼神看着邱佳文,企图能够像从前一样从精神上压制对方。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然而邱佳文丝毫不给她留脸面。
“但凡您从前对我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我都不可能怀疑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所以你就去翻我东西是吗?”
邱母压低了声音,只那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明显带着愤恨与不甘。
她终于知道邱佳文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了,因为这死丫头拿了她的宝贝,找到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这死丫头居然还把那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要不是事情发生在春城,而不是县城,她回去真圆不过来。
如今老邱不能生老邓也不能再生,他们要想守住自己的秘密,就得认下自己如今的孩子。
而邓家那个蠢女人也是一样,她那么大年纪,难道还能嫁给别人吗,难道她还生得出儿子吗?
她要是不把邓伟好好抓在手里,简直就是犯蠢。
至于这死丫头,老邱都不在乎她的身份了,还有谁会在乎?
她当然也不会在乎。
她要的是里面的那些宝贝,这死丫头全部拿走了,也不怕撑死!
原本赵书宜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她怕邱母对邱佳文动手。
但一听对方是说那些宝贝的事,赵书宜默默走开了一些,确保自己能够在她们动手的第一时间冲过去,但又不至于让她们觉得自己偷听到她们的讲话,让她们能够放开了说。
邱佳文可知道现在的世道,她淡淡看着邱母,说:“我翻您什么东西了,您是掉东西了吗?”
邱母气得眼睛发晕。
“你还装!”
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不敢把事情说出来,不敢把里面的东西说出来,要是被人举报上去,那自己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把东西还我,还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否则你别想在这军区医院再待下去。”
邱母愤愤,还想拿捏邱佳文。
“您说的是什么东西,您得说出来,我才知道啊。”
“你别装蒜,就是我藏在衣柜里的东西,你要不是看到那东西,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邱佳文冷冰冰望着她轻笑了一声,“我的身份您回去看看客厅和您的房间的装扮,再去看看我的房间,难道我是傻的吗?”
“您无时无刻不在打压我,无时无刻不在夸赞邓伟那狗东西,您以为我是多傻?”
“我就说邓伟怎么能那么自私,敢情是因为有您这么一个亲生母亲。”
“我不知道您什么东西,您赶紧回去吧,您要闹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我相信医院会分得清楚孰是孰非,不会因为您来闹事儿,就影响我的工作。”
听到这话邱母笑起来,笑她天真。
“你简直太天真了吧,难道不知道医院这种地方最是在乎名声的吗?”
“你的名声不好,难道还想医院护着你?而且你和邓伟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我只要往外一说,你觉得还会有人愿意娶你吗?”
邱母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婚姻和自己的事业,现在两个都被她拿捏住了,她就不信邱佳文半点不慌。
然而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对方好像还真就半点不慌,只淡淡看着她,冷冷笑着。
“我说了随便您怎么闹,您有胆量的就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受您的影响吧。”
这下邱母还真是有点慌了,“你个死丫头,你要拿那么多的钱做什么,你就不能看在我养育你一场,给我留一点吗?”
她也实在没辙了,如今这死丫头居然软硬不吃,她必须得先把钱哄回来再说。
要是没有那些钱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她的阿伟以后从农场回来,要怎么活?
她最近都在和邓家两口子以及邱父掰扯,还不知道邓伟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是不是待个几年农场就能够回来。
她也只能好言好语地跟邱佳文说,企图让邱佳文能可怜可怜她。
“您还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吗?”
邱母哪里记得?
她原本一直不想让这死丫头读那么多的书的。
读书出来有什么用,反正都是要嫁去伺候男人的,但邱父坚持,她也只能让她去读,至少下了班还能赚钱拿回家来。
幸亏这死丫头也还算有良心,这些年的工资基本都被她拿到了手里。
一想到这事儿邱母心里又不顺了,这些钱现在全部不见了,都被这死丫头给拿走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跟你说钱的事,你别跟我东扯西扯的,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上班这么几年,我的钱全被您给拿走了,您一时说家里困难,买菜的钱都有些拿不出来了,一时又说您需要去看病,需要买衣服,需要去看望舅舅,您总有理由。”
“然而,我想要买件衣服想要换一床新的床单,您都推三阻四,还骂我败家。”
“我想我们家怎么会那么穷,原来都被你藏起来了吗?”
“现在钱不见了,您到我这里来找。您不觉得可笑吗?”
邱佳文也真的笑了。
“我看您找错地方了吧。”
“你还不承认,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如果您求我,我可以把上个月的工资给您,您求我吧。”
“你你你……”
邱母大口喘着气,有些呼吸不过来,这死丫头就知道跟她作对,想要从她手里拿钱就这么难,她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她那点破工资。
谁稀罕她那点工资?
“你别给我装,我说的是箱子下层的那些东西,你以为你藏得住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因为那些东西被抓起来吗?”
邱母大怒。
“你要是不给,大不了我们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去举报你,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好日子。”
邱佳文依旧冷淡地看着她说:“随您。”
“我说了我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全身上下,就存折里那些东西,随便您怎么举报。”
她存折里的钱邱母都悄悄拿去取了大半,说起来对方还算偷盗。
不过邱佳文话是这么说,实则她揣在兜里的手已经开始冒出细汗。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被调查,她担心的是连累了赵书宜。
然而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到底还是让邱母对自己的怀疑没那么大把握了。
邱母知道邱佳文并没有回家去,一直都待在军区医院里,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去拿自己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在邱佳文来军区医院之后,她还看过。
可是如果不是这死丫头的话,那会是谁拿的呢?
见她一直在思索,邱佳文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忙去了。”
邱佳文抬脚要走,邱母又上前将她拦住
“真不是你拿的?”
邱佳文表现出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东西,您不说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拿的。?”
“不过您说的您的衣柜我从来没有翻过,我对您的任何东西一点点都不感兴趣,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会给您养老,否则
我会告你拐卖。”
闻言,邱母面色大骇。
一看就有问题
邱佳文眼神眯了眯,然后她笑了。
她语气发冷,“该不会我真的是您拐来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邱母语气慌张,“你根本就是被人遗弃不要的,我好心把你捡回家,把你养大你却这样怀疑我,简直不识好歹!”
她说着就要离开,但又像是不甘心,转头又怒斥一声说:“你最好是没拿我的东西,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拿的,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这才跟背后有狗撵似的,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就跑走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中有鬼。
邱佳文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眼底却带上了无尽的悲凉。
原本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其实没有那么难过,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自己到底还是被人遗弃的。
她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就是浮萍,既无来处,也无归处,只能随波逐流。
可现在告诉她原本她可能也是被人期待着生下来,期待着成长的,她一时心中滋味难言。
赵书宜见邱母走了,邱佳文却还一直站在那处,上前询问道:“你没事吧?”
邱佳文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看她还有些恍惚,赵书宜想了想,说:“不好意思,我刚才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些你们的谈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邱佳文再次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你见笑了。”
“别这样说,你想去找你的亲人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赵书宜应该了解邱佳文现在的心态。
她一定是非常渴望亲情的,但是这次恐怕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邱佳文摇摇头说:“不用了。”
两个人都知道她为什么会拒绝,因为她怕,她怕自己真的是被人遗弃的,然后空欢喜一场。
与其到时候伤心,不如就不要去想,至少心中还能抱有希望。
赵书宜当然尊重她。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我和顾岩肯定会帮你的。”
她觉得以邱佳文和邱家人的情况,她的父母应该是比较好找的。
邱佳文特别感激地对她说了句谢谢,“我们快回去继续学习吧,别耽误时间了,现在一切都没有学习重要。”
她转移话题,赵书宜便跟着她一起回了。
有了邱佳文的威胁,原本以为邱母不会再来。
结果邓伟的事情很快被判下来了。
听说他要被抓去吃枪子儿。
其实以他的条件花点钱稍微操作一下,这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毕竟现在有些起来的人大多都是为利。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利字上。
邓伟碰上了委员会的那群人争夺权利。
大家都想要做出成绩,都不想给对方留把柄。
于是这些事件查得一个比一个严,判得也一个比一个重,谁去求情送礼都没用,反而会加重事情的后果。
所以就在他们两家人为邓伟奔走的时候,委员会的人,直接把人拖走准备送去吃枪子儿了。
这下邓家人慌了,邱母也慌了,他们所求无门,又急急忙忙跑来找邱佳文,邱佳文不理,她们就跑到医院里大吵大闹。
“你们好歹相识一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你不能这么狠心。”邓母哭诉着还想让邱佳文帮忙。
邱佳文实在是想不通,明明邓母都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她还是要任劳任怨为邓伟打算。
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行人,邱佳文也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你们是怎么觉得我有那个能力的,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要是我能给他兜底,我还能让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影响我吗?”
邱母就听到她说最后一句话了。
她不怕影响到邱佳文,就怕邱佳文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不管。
“邱佳文,今天你要是不管,那我就撞死在你这办公室,我让你永远在医院待不下去。”
钱已经找不回来了,无论如何她要把自己儿子给救下来。
谁知邱佳文只是冷冷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料定了她不敢。
邱佳文是真觉得她不敢,一个那么自私的人,怎么敢自己去死?
随之邱母就像发了疯,完全没有留下力气直接轰然就冲向了墙边。
若非门边有个医生抬手抓住了她,以她那力道说不定真能把自己撞死。
饶是被拉住邱母额头上还是被撞了一个血窟窿,血哗啦啦往下流。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都涌了过来,邱佳文这班是没法上了,赵书宜把她送回家属院,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这才回到医院。
赵书宜得回去看着,她不能让邱母因为邱佳文出了事。
所幸对方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并没有什么大事。
医院出面找了派出所的人来,他们都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人虽都没事,但这事影响确实不小。
到处都不缺看热闹的人,医院这种地方更是。
所有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医院倒是顶着压力希望邱佳文继续待下去,大家都知道不是邱佳文的错,他们也不能寒了优秀同志的心。
但邱佳文却不想影响医院,于是她干脆就跟谭医生商量了一下,直接离了职,反正她也才进来,离职手续也办得很简单。
医院知道她是要跟着谭医生去京市,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邱佳文感到高兴,还给她开了推荐信。
从那天起,邱佳文就没再去医院上班,而是每天在家和谭医生学习,闲时就做饭,收拾家里。
如此赵书宜可轻松了,原本还有很多活是她跟邱佳文一起干,可邱佳文没事之后,这些活就都成了她的,她也半点不觉得自己吃亏,每天倒是忙得乐呵呵的。
不过她一闲下来,赵书宜的压力就上来了,因为她空闲下来能够学习的时间就更多了。
邱佳文天赋又高,进度比赵书宜拉得快多了。
赵书宜也很无奈,天赋这种东西真是强求不来的。
所幸她一直都知道对方厉害,没想着跟对方去比较。
感慨对方厉害的同时,赵书宜尽职尽责做自己的事。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应叔突然来找到了赵书宜,“那个叫许晚晴的来了,而且还找了关系说要进医院。”
因为顾岩打过招呼的,所以他特地跟孔主任那边说了一声,卡了卡。
“她什么资质都没有据说是救了供销社那边一个领导的女儿,人家要让给个面子,到军区医院当个护士,孔主任把她推到下边儿县城医院去了。”
见赵书宜皱眉,他说:“你放心,只是让他去当个实习大夫,肯定不可能直接就让他治病救人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赵书宜就知道她肯定还不能消停。
不过女主能有点本事,赵书宜还是相信的,她记得之前许晚晴她妈确实教过她一些医理常识,希望她以后能去接班,但许晚晴摆明了不感兴趣。
基础应该还是有点。
赵书宜还是提醒了一句。
“至少还是得让她拿出本事来,不能对别人不公平吧。”
赵书宜真的担心许晚晴不管不顾做出点什么不小心害人性命的事儿。
应叔保证没问题,“肯定会考核通过,才让她正式工作。”
如此赵书宜也就放了心。
她还是信得过几位叔叔的能力的。
这件事情说过之后就被赵书宜给抛到了脑后。
又过了大概十来天,赵书宜突然收到了张玥的来信,是她和夏木兰一起寄过来的。
信里也提到了许晚晴,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晚晴原本还挺闹腾的,时不时搞出点事情来,结果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又老实了,已经很久没见她的人影。
赵书宜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想着只要对方没来招惹自己,其实她爱咋咋地,赵书宜也不是很关心。
信里又说起她们最近在军区的内部报纸上刊登了她们最新画的一些防骗故事,得到了领导的一致认可,主要就是报喜。
她们决定来找赵书宜庆祝一番。
她们要来春城,赵书宜特别高兴,还跟邱佳文说要介绍她们之间认识。
先前因为邱佳文的那些事而有些沉闷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而此刻许晚晴在房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自从上次她找到机会进军区医院,结果却被医院拒绝,回来之后她就发了高烧。
在生病的过程中,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也从上辈子重生回来了。
可是梦里的她,比如今幸运许多。
她一开始想实施
的那些事情,全部都一一实现了,赵书宜没有选择嫁到云省来,而是嫁给了高志云,而高志云却死心塌地喜欢着自己,他们一起拿到了赵书宜家的那些财产,生活过得幸福美满。
只是令她有些生气的是梦中的顾岩也依旧十分不解风情,自己去找他,想要嫁给他,他居然对自己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大美人无动于衷。
所幸最后对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和郑景成结婚之后来到军区,正好碰到对方断了双腿,真是叫许晚晴畅快!
许晚晴再次从梦中醒来,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梦里是真是假,她又发着烧,脑子浑浑噩噩的,平日里她虽然跟家属院那些婶子们聊得比较好,但其实她很少会带旁人来自己家,所以自己在家里生了病,也没人知道。
许晚晴只能自己一个人躺着,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陆陆续续不断地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晰。
那梦于她而言,实在是太美了。
她多希望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此刻她已经清醒了,她回想梦中的种种,突然想到这次郑景成他们去做的任务正是梦里顾岩立功的那个任务。
这么说起来,对方马上就要成为瘸子了。
许晚晴觉得自己的病在这一瞬间就大好了!
她做了和梦里一样的决定,嫁给了郑景成。
虽然过程似乎不是那么愉快,但这不重要。
郑景成这个人木讷老实,十分忠诚,只要他娶了自己,他就会一直坚守到底,不会轻易地抛弃自己。
许晚晴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自己的好日子也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