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的长势简直让人震惊,时婉蹲在温室,仔细查看那些绿色的植物,然后她打开系统看了看后台的生长数据,确认全部达标后,就准备开始进入下一段忙碌。
她要对这些猫薄荷进行处理。
收割晾干,然后做成新的猫玩具。
汤圆蹲在操作台边,认真提出咪的建议,“婉婉,咪想加一点木天蓼粉末,咪喜欢。”
“你倒是挺懂。”时婉失笑,戳戳他毛茸茸的额头,“不过木天蓼不能加太多,有些猫反应太大会不舒服。”
“那就少量多次试验!”汤圆挺起毛鼓鼓的小胸脯,很有科研精神,“咪们可以先做几个样品,让族咪们试用,收集反馈数据!”
时婉被他逗笑了,“族长大人,您这是要把农场经营成科研机构啊?”
“与时俱进!”汤圆理直气壮,“婉婉不是说,要做好品牌,就要不断创新吗?”
这话倒是没错。
时婉想了想,真的按照汤圆的建议,做了几个不同配比的猫薄荷球样品。
她给每只猫都分了一个,仔细观察它们的反应。
大多数猫抱着球又蹭又滚,开心得呼噜直响。
肉肉比较矜持,只是把球扒拉到窝里,然后趴在上面眯着眼睛。
金点也分到了一个,时婉隔着栅栏递出去,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接过,然后转头看向肉肉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把球轻轻滚了过去。
肉肉抬眼看了看那个滚到自己面前的猫薄荷球,又看了看栅栏外眼巴巴的金点,然后用爪子把球拨到了小斑点身边。
小斑点立刻抱住球,开始快乐地啃咬。
金点眼睛亮了,整只豹猫都散发出“开心到转圈圈”的气场,虽然他努力保持稳重,但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狗里狗气的。
时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团。
她转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对着这个场景拍了段小视频。
没有配音,没有字幕,只有阳光、草地、栅栏内外两只慵懒的猫和小猫抱着猫薄荷球打滚的憨态。
她想了想,配了一行简单的文字,“有些温柔,不必言说。”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评论就爆了。
「专业嗑CP一百年:我!的!天!金点把玩具给肉肉!肉肉给了点点!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家庭爱!」
「今天金点见到肉肉了吗:我们豹猫爸爸真的在努力融入家庭……泪目了……我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些的……」
「云养小斑点每一天:我们小斑点好幸福!有温柔的妈妈和笨拙但爱它的爸爸!」
「汤圆后援会会长:只有我注意到农场主大人在旁边一脸“朕的农场天下第一和谐”的骄傲表情吗?截图了!」
时婉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突然意识到,农场最打动人的或许不是多么厉害的产品,不是多么漂亮的周边,而是这些真实存在的毛茸茸,是它们的故事。
也是生命与生命之间,那些细微而真实的连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山轮廓柔和,农场笼罩在暮色中,宁静而美好。
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也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
星临,快回来吧。
我迫不及待想要向你展示,我把这里打理的有多么好。
第二天下午,苏晴提着一个大包从二区过来了。
她准备了一批合作样品,要让人送过去。市里一家高端宠物酒店看中了农场的猫粮配方,想谈谈定制合作。
事情谈得很顺利,合同细节基本敲定,苏晴拿着文件过来给时婉过目,顺便送样品过去,她随口问道,“对了,那个数据工程师星临他还在请假吗?”
时婉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我好几次给他留言,有些数据对接的问题需要确认,他都没回我,”苏晴没注意到时婉的停顿,继续说,“他之前不是挺负责的吗?这次是发生什么事了?请了这么长的假。”
茶水从杯口溢出少许,落在桌面上。
时婉回过神,连忙拿纸巾擦拭,声音有些低,“他最近有些忙,事情很多,顾不上这里。”
苏晴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时婉。
时婉低着头擦桌子,侧脸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落寞。
苏晴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时婉抬起头,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星临那边确实有些私事要处理,再过段日子就回来了。数据对接的问题,你先发给我吧,我试着处理一下。”
苏晴看着时婉,没有再追问。
她轻轻拍了拍时婉的肩膀,动作里带着无声的安慰,“好,那我回去整理一下发你,你也别太累了,农场现在做得这么好,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和陈曦说的,汪芝芝也总会拜托我提醒你记得吃饭,我们都在呢。”
“我知道,”时婉笑着点头,“谢谢。”
送走苏晴后,时婉没有立刻回到工作状态。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工作群聊里那个属于星临的账号,最后一次登录时间停留在几个月前。
是啊,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久到时婉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看手镯有没有变暖,久到她开始怀疑那些传递过来的安全消息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久到她偶尔会在深夜里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但没有人再接住她的话。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
手镯温温的,一如既往,但这温度如今带给她的不再是安心,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焦灼。
星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窗外传来汤圆呼唤她的声音,时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起身走了出去。
傍晚的农场笼罩在宁静的暮色中。
时婉难得没有忙碌。
她坐在活动室的地毯上发呆,背靠着软垫,汤圆趴在她腿上打盹,肉肉侧躺在不远处,四只小猫挤在它身边睡得香甜。
山风趴在门口,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守护着这份宁静。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喵星又发来了新订单。
时婉点开,发现是一笔大单,喵星对她农场的食物格外的喜爱和欢迎,导致订单量一
次比一次大,这次还特别订购了大批母猫孕期猫粮和产后营养粮,备注里特别强调了品质要求。
放在平时,时婉会立刻开始处理,调整生产线,安排发货。
但此刻,她看着屏幕上的订单详情,却莫名提不起精神。
她放下手机,仰头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累吗?
其实还好。
农场经营已经步入正轨,周边预售火爆,新的合作也在推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那个曾经和她一起规划这一切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那个会在深夜陪她核对数据,会认真听她讲每一只猫的故事,会在她偶尔沮丧时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的人。
有时候会觉得孤单,但一直听她说话的人不在。
时婉抬起手,遮住眼睛。
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贴着她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星临,”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
话音未落,手镯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往常那种温润的暖意,而是一种几乎灼热的温度,烫得时婉下意识缩了缩手。
她睁开眼睛,看向手镯。
猫猫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活动室里的灯闪烁了一瞬。
很轻微的一瞬,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汤圆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异色瞳在昏暗中发亮。
山风也站了起来,耳朵竖起,警惕地看向门口。
时婉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农场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一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时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她就是知道,一定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汤圆跟在她脚边,山风走在她前面,耳朵依旧竖着,十分警惕的样子,做好准备随时战斗。
时婉推开门,站在屋檐下。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然后她看见了。
不远处那棵桂花树下,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炎热午后热浪蒸腾时带来的空气的扭曲,但会更轻微。
扭曲的中心,一点点银白的光芒开始凝聚,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然后慢慢扩散,变成拳头大小,再然后……
凝聚成人形。
时婉屏住了呼吸。
光芒逐渐收敛,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那是个年轻男人,很高,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黑色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站姿很稳,像一棵经历过风雨却依旧笔挺的树。
最让时婉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即使在夜色中,那双眼睛也很亮,深邃又沉静,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此刻正专注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