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代表团的考察安排在了十一月初。
在这期间，时婉难得拥有了一小段悠闲的日子。
虽然也没悠闲到哪里去。
她和星临两个人趁着夏季最后一点好天气，把农场里的猫全都翻新了一遍。
陈曦和林瑶也被抓来帮忙。
苏晴不行，她最忙了。
然后又把仓库的李阿姨和食堂的张姨也拉了过来。
活动室里四个烘干机一起工作。
也洗了快一个星期才把农场的猫都洗了一遍。
洗的时婉累到晚上睡觉都不做梦了，睡得可香。
中途开了会儿直播，引来一堆哈哈嘲笑的弹幕，说原来农场的乖小猫洗澡也有不老实的。
时婉恼羞成怒，最后关掉了直播，又引来一堆哈哈笑和表情包。
洗完了猫也没闲着，喵星又下了大订单，系统页面上的订单又长字又多，时婉划了又划才见底。
她估摸着打印出来能绕地球一圈……
咳，夸张了。
她和星临又钻进了一区仅存的三个厂房里，按照订单的要求开始生产喵星要的商品，陈曦路过几次，倒是没觉得里面有什么秘密，就是看她和星临的眼神很奇怪。
时婉面无表情的没有解释。
蒜鸟蒜鸟。
猛猛生产了三四天，才把喵星要的东西凑齐，时婉还觉得这次生产的挺快，一问星临才知道，他晚上就没休息过，一直在这里盯生产。
时婉：……
也行。
照例送了一箱生骨肉的新品给喵星，然后把所有的商品打包发货。
不例外又收到了喵星长老的超长反馈信。
时婉这才彻底清闲了下来。
伊莎贝拉在考察团到来之前，提前一周就带着厚厚的资料暂时驻扎在了农场，苏晴同样开启了加班加点的工作日程。
“这次来的是欧洲宠物食品协会技术委员会的主席，还有两位资深专家。”伊莎贝拉在会议室里介绍，“他们对数据系统很感兴趣，但要求也很高，不仅要看演示还要审查源代码，验证算法的可靠性。”
时婉扭头看向星临。
他点点头，脸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云淡风轻，“当然可以，系统架构文档我已经整理好了，算法部分也有详细注释，现场也可以运行测试用例。”
“那生产环节呢？”陈曦皱着眉提问，“他们肯定要参观生产线的。”
“按最高标准准备，”时婉拍板，“苏晴，你负责接待流程和商务对接。陈曦负责生产线和仓储区做彻底清洁和检查。林瑶，宣传材料和产品展示交给你。星临和我负责技术答辩。”
分工明确，农场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考察当天，秋高气爽。
三辆黑色轿车驶进农场，伊莎贝拉亲自陪同。
代表团一行六人，有三位专家，两位助理，还有一位翻译。
为首的是汉斯·穆勒博士，他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德国老先生，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他一下车就环顾四周，注意到农场的环境后微微点头，看起来很满意，“很干净，规划也合理。”
时婉带着团队迎接。
简单的寒暄后，考察正式开始。
第一站是数据控制中心。
星临准备了双语演示系统，流畅地展示了从客户下单到配方生成再到生产调度的全流程。
穆勒博士看得非常仔细，不时还会提出问题。
“数据安全如何保证？”
“采用多层加密和权限管理。客户隐私数据单独存储，生产数据和分析数据分离，并且定期安全审计，符合国际数据保护标准。”
“算法的偏差率是多少？”
“在已知数据集上推荐配方的营养偏差控制在正负百分之五以内，实际生产中通过人工复核和客户反馈可以进一步优化。”
“系统如何处理不同国家的营养标准差异？”
“我们建立了多国标准数据库，根据客户所在地区自动适配当地标准，目前支持中欧美三大标准体系，其他地区标准也正在补充中。”
每个问题都回答得专业而精准。
穆勒博士的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表情。
接下来是参观生产线。
这一部分交给了陈曦亲自讲解，从原料入库的检疫流程，到生产环节的温湿度控制，再到成品的检测标准，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
穆勒博士甚至亲自检查了超高压灭菌设备的运行记录，对比了工艺参数和检测结果，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工艺控制很严谨。”
最后是产品品鉴环节。
林瑶准备了精致的展示台，不同配方的样品摆放在透明容器中，旁边配有营养成分分析和原料溯源信息。
代表团带来的试吃员是只标准的德国牧羊犬和一只英国短毛猫。
工作人员现场开封样品，两只动物都吃得津津有味。
短毛猫吃完后甚至蹭了蹭工作人员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穆勒博士仔细观察动物的反应，又查看了检测报告，最后看向时婉。
“时女士，你们的系统让我印象深刻，但我想知道，如果引进欧洲，你们如何保证
持续的品质控制和技术支持？”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好在时婉早有准备，“我们计划将在欧洲设立技术支持中心，由伊莎贝拉工作室负责前期运营。关键技术人员会定期驻场，远程系统维护和算法升级由我们总部负责，原料方面我们会和欧洲的有机农场建立直接合作，保证品质的同时控制成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愿意开放部分系统接口，与欧洲当地的营养研究机构合作共同完善算法模型，宠物营养是门科学，需要全球的智慧共同建设。”
这个回答显然打动了穆勒博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时女士，我想我们可以深入谈谈合作细节了。”
考察持续了一整天。
结束时已是傍晚，时婉安排代表团在农场的餐厅用餐。
晚餐是由星临设计的菜单，中西结合，既有欧洲客人熟悉的菜式，又有中国特色的精致料理。
用餐席间气氛轻松了许多。
穆勒博士甚至和星临聊起了技术细节，两人用英语快速交流，偶尔夹杂着德语术语，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伊莎贝拉小声对时婉说，“穆勒博士很挑剔，很少这么认可一个项目，我看这次合作大概率是成功了。”
时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但面上保持平静，“还要感谢你的引荐和准备。”
伊莎贝拉心情愉悦，“那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晚餐后送走了代表团，农场重新安静下来。
时婉站在主屋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尾灯，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星临走到她身边。
“累，但值得。”时婉转头看他，“今天多亏了你，那些技术问题我能照本宣科，但是他们的提问我就没办法了。”
“你负责战略，我负责技术。”星临温声说，“我们配合得很好。”
确实很好。
时婉想，今天一整天的考察她和星临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她讲理念和规划，他讲技术和细节；她应对商务问题，他解答专业疑问。
两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谁接话。
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
这种愉快已经超越了生活和情感，那是一种来自灵魂适配的同步感。
就像左右手的默契。
“星临，”时婉轻声说，“等欧洲的合作谈妥，等农场再稳定一些，我们……”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星临安静地注视着她，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
“……我们可以试试。”时婉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试着不只是朋友。”
江边的晚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星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是握住，只是指尖轻轻触碰，像怕惊扰了什么。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荣幸。”
时婉的脸在夜色中发烫，但她没有躲开那个触碰。
反而她轻轻翻转了手掌，让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
很轻的触碰，很短暂的停留。
但两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开始。
窗台上，汤圆蹲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尾巴正轻轻摆动。
山风巡逻经过，在两人身边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行。
活动室里，肉肉带着小猫们睡着了。
金点今天来得晚了些，他轻巧又熟练地钻了进来，径直奔向了活动室，然后在玻璃窗前满足地趴下了。
夜风吹过农场，带来桂花的余香。
秋虫在草丛里低鸣，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是个很好的夜晚。
欧洲的合作意向书在考察结束后第二周正式送达。
时婉在办公室里拆开那个厚重的信封，淡黄色的纸张上印着欧盟宠物食品协会的徽标，还有德文、英文、中文三种语言的条款。
苏晴站在她对面，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们真的答应了……”时婉逐字逐句阅读着文件，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技术转让、联合研发、欧洲市场独家代理……所有条件都比我们预期的更好！”
苏晴终于松了口气，难得失去形象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我的天，我这半个月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把合作搞砸。穆勒博士那个人，太严谨了，连标点符号都要推敲半天。”
她不由得吐槽道，“真是太符合我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了……”
时婉笑着听她抱怨，一边把文件仔细收好，一边抬头看向苏晴，“辛苦你了，等稳定下来，休假和奖金一个都不会少，这个合作一旦落地，农场的格局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至少要做好产能翻三倍的准备。”
“我已经在做预案了，”苏晴坐直身体回归工作状态，“二区的生产线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生产中，我们自己的店铺和其他合作订单同样要兼顾，不能厚此薄彼，网上大批老客户等着上新呢，尤其是获奖之后，客服部门汇报工作的报告里天天都有催促的留言。”
“但是按照欧洲那边的订单预测，我们可能还需要再增加一些生产线，陈主管已经在看地块了，农场东边那片地可以扩进来。”
正说着陈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时总，苏经理，三期生产线的初步规划我做好了，占地大概两千平米，包含两条新生产线和一个五千吨级的冷库，预算在这，工期六个月，另外就是这块地……”
“地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来解决，你直接联系施工就行，一个星期后我给你答复。”
时婉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规划图和预算表。
数字很大，但她心里有底。
欧洲的合作带来的不仅是订单，还有品牌溢价和资本关注，有几家投资机构已经在联系她了。
她没怎么犹豫，“陈曦，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就直接找我对接。”
陈曦点头，“好的时总，另外生骨肉项目获得了全球宠物营养创新奖的正式邀请函，颁奖典礼在德国慕尼黑，时间定在下个月15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