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肆皱着眉盯了云翳片刻:“他修为很高嘛。”
奚缘点头:“很高,”她说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指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是自己人,说话不用夹枪带棒的。”
想知道一个人的修为直接问就好了,真没必要像钟离肆这样,用这种略带轻蔑的反问语气。
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尤其是云翳这种修为极高,心眼又极小的家伙,他见到奚缘身边有人都要气死了。
钟离肆给的回答只能说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
她“嗷”了一声,捂着身上骤然出现的第二十个窟窿,声音那是相当委屈:“但我这次真的没有阴阳怪气……”
她真的就是在感叹云翳修为高啊!
至于听起来很不好听那能怪她吗,她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啊,口癖如此,哪有改那么快的。
钟离肆也是今天才想着,毕竟奚缘是她老板嘛,以后如果再有人骂她全家都在天上飞的时候,她会考虑劝他们下嘴轻点,老板在地上走就行。
奚缘叹了口气,招呼面色难看的云翳在自己另一边坐下,安抚几句,又从专门装药物的储物戒取出疗伤药给钟离肆用。
钟离肆也不客气,接了就往嘴里塞,她对苦和痛的耐受性都很强,别人吃药都是一口吞下,生怕苦到,她居然能一边咀嚼一边面不改色地和奚缘搭话:“老板,这你对象啊?”
奚缘瞥了她一眼,按住云翳不住点头的脑袋,问:“何以见得?”
“书上是这么说的,喜欢他你才会下意识维护他啊,”钟离肆继续嚼嚼嚼,像在吃糖,“老板你看哦,你捅了我十九剑都没过安慰一句话,他来了那么一下你就要给我治伤……”
简直像是怕自己的朋友讨厌自己的对象一样!
钟离肆美滋滋地想,朋友啊,那一定可以分一块很大的领地,当很厉害的魔君吧?
不过奚缘关注点比较清奇,她眉头一皱,问:“你是不是在蛐蛐我小气。”
无良老板捅了员工十九下居然都没请医修看看,抛开员工确实该捅不说,这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啊!
钟离肆沉默片刻,大惊失色:“很明显吗!”
她是有这么觉得啦,反正她就是自私又贪婪的魔族,并不觉得自己犯贱被打了要求打她的人给治伤有什么不对。
不过钟离肆也不是闻人渺那样的人,她还是很通人性的,有的事心里想想就行,能不能说她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不明显,”奚缘疲惫地开口,“但我习惯性地把你往坏了想。”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每次她都是对的。
……
三人排排坐,在屋顶吹了会风。
最后是钟离肆先顶不住了,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寂静:“老板,你什
么时候把人叫过来的?”
据钟离肆所了解,奚缘是刚到这边,就去逮她了,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不应该有时间叫人啊。
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早有安排?钟离肆惊恐地想,那不就代表了她这个老板早就有问鼎魔界的心?
再阴谋论地深思一下,假如真是这样,她钟离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很显然,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奚缘打她,就是打魔尊的脸!
她心思好深沉,我的前途好光明!
钟离肆感动得泣不成声。
奚缘回忆了一下,说:“在你说‘上策’的时候吧,我觉得有实施的可能性,就把他叫过来了。”
钟离肆:……
原来真的信了啊,算了那么多竟然没算到老板是个傻白甜,我的前途好黑暗。
钟离肆泣不成声!
假哭了一会,钟离肆也趁机做好了计划,便抬起头:“老板,我有个点子,我们也别拉拢朋友了,先杀陆行吧。”
拉拢朋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一统魔界吗,现在有条更快的路啊,拳打陆行脚踢于荀,废了魔尊的左臂右膀,这魔尊之位呀,它就自动飞到奚缘屁股底下了!
奚缘却有自己的想法:“不急,我再想想。”
真不懂把握机会,钟离肆在心里生闷气,这有什么好想的,老板到底懂不懂机会是稍纵即逝的这个道理啊?
钟离肆正要好好谴责,发挥一下军师的作用,抬头那么一瞧,嚯,老板已经和她对象贴一块了。
那还说啥呢,做下属的当然只能尊重祝福滚一边去了。
“你们慢慢想哈,”钟离肆从屋顶跳下去,头也不回道,“我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养养伤,不要紧吧?”
“你随意,”奚缘说罢,又低下头,试探地问云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要做什么记得找个屋,不要幕天席地的?”
这也不能怪奚缘,谁让钟离肆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不多想都难呢?
云翳把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圈进怀里,低着头把脸埋进奚缘的颈窝中,先来了个史诗级过肺,才含糊不清地回道:“做什么?”
这家伙身上的肌肉渐渐紧绷,奚缘被他禁锢在身前,真是动弹不得,用屁股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奚缘冷酷开口,“我什么也没打算做。”
她现在忙着搞事业呢,哪有时间和这种脑子除了剑就是贴贴贴的家伙滚来滚去呀。
“这样,”云翳张开嘴,叼着奚缘肩上软肉,磨牙一样地慢慢咬,“我以为小影叫我,是需要我为你杀人。”
奚缘本来还真是这样打算的,所谓一力降十会,她打不过陆行,有云翳在旁边兜底难道还打不过吗?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无他,更紧要的事情发生了。
奚风远飞升前给奚缘留了个木雕,奚缘见那玩意可爱,和她师父又像,有事就没事就拿出来盘一盘,表达一下对师父的思念之情。
今晚也没例外,奚缘想东西时手也不闲着,一手摸狐狸脑袋,还能腾出一只手去盘她师父的小木雕,可以说相当端水了。
这么盘了一阵,奚缘发现她师父的右臂摇摇欲坠,大概、可能、或许、不出意外的话要断了。
云翳抱着奚缘,一点也没闲着,已经从肩舔到了脖子,闻言颇感兴趣地抬头,问:“断的哪个?”
奚缘对他这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已经很习惯了,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右手臂。”
“怎么不是腿。”云翳的语气不无遗憾。
“最好三条腿全断了是吧。”奚缘哪能不懂他啊。
云翳诚实地“嗯”了一声,又感叹起来:“二十几年前,我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啊,果然,我明明在小影身边,小影想的却是他……”
他说着,竟然还很委屈。
奚缘才不会被他这个模样骗到:“你才是来者吧。”
她和师父一块生活了那么久,云翳才是那个趁虚而入的好不好。
也行,云翳想,反正奚风远现在也阻碍不了他,至于那只在阴暗中偷窥的狐狸,更是可怜见的,云翳都懒得和他计较。
正宫的气度就是如此,不与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外室争风吃醋,下了奚缘的面子。
瞧瞧,奚缘平时身边有多少人重要吗,关键时刻想起的还不是只有他一个。
思及此,云翳心情颇好地开口:“小影这次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称霸魔界吗,他已经做好了一展身手的准备,保准在奚缘面前露出最完美的姿态。
奚缘并不明说,只道:“就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被需要的感觉太让龙飘飘然了,云翳仿佛回到幼时第一次飞起来时,一切都是新奇又引人注意的。
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万死不辞,”他咧开嘴,毫无羞耻心地叫道,“主人。”
“不至于,”奚缘轻抚云翳揽着自己的手臂,笑道,“那你收拾收拾准备飞升,帮我师父吸引一下仇恨。”
云翳:?
他咬牙切齿地想,果然是来者不善。
……
奚风远那个木雕用的是极珍贵的神木,铸剑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奚缘那么盘几下?
以奚缘的力道与细心程度,它是必不可能断的,但它就是断了,那就代表奚风远出事了。
果然在希望人没事的时候,不能只在心里祈祷。
毕竟木雕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奚风远的状态,木雕的手断了,他本人又没传来什么讯息,可见局势已经紧张到了奚风远连恋爱都谈不了的地步了。
而奚风远本人又是个纯正的恋爱脑——不是恋爱脑的奚缘也不谈就是了——还有一口气能喘都会找奚缘卖惨的。
所以本着来都来了,都不能死嗷的原则,奚缘决定派一个能吸引仇恨的去捞一把她可怜的师父。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奚缘语重心长,“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云翳很想装作没听到,他在龙族忙前忙后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允许来见奚缘,得到的却是让他去救情敌的命。
这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他想拒绝。
但奚缘说只有他能做到耶。
这就代表了奚缘根本不相信其他人的实力,她的心里只有他是有用的啊!
这还说啥呢,万死不辞!
只是应下来后,云翳还有些想不清楚的,比如他什么时候飞升?
“越快越好,”奚缘眉头紧锁,“事不宜迟。”
云翳又问:“怎么才能保证我飞升后,他们会转道来追杀我,而不是将奚风远赶尽杀绝?”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奚缘却并不担心,因为——
“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啊,你的‘前世’可是非常吸引人仇恨的!”
云翳‘前世’是东方天君,当然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天上已经有另一个东方天君,那么为了自己地位的稳固,现任天君肯定要做掉他的。
假如奚缘猜测没错的话,追杀奚风远的就有东方天君的人,这不就刚好嘛,分流了一部分。
这还逃不掉的话,奚缘只能寄希望于捡一块师父的碎片再培养一个新的睹人思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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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缘:我就说只有
你能做到吧,别人根本没有那么高的仇恨值
写到两千九的时候卡文了没赶上我的小红花[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