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妖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来孩子长大了,该知道的事情迟早会知道,二来,再怎么说这也不是她自己的黑历史,而且奚缘准备进烽云秘境,早做准备也是好的。
思及此,沈玉妖缓缓开口:“事情要从一百多年说起——”
一百多年前,在奚风远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龙族从某一日起,竟然莫名其妙变成男尊女卑的种族,可想而知出生在此处的龙女晴,即使作为龙族的圣女也不好过。
圣女况且如此,何况其他龙呢?族里有龙受不了,说动几位强大的龙族联手逃了出来,还一不做二不休,将龙族领地封印,只许进不许出。
而龙女晴因身份原因,最受关注,她自荐引开龙族的最强者——人称二公子的云翳,二公子出手狠辣,将龙雨晴重伤于鬼河中。
“这几道伤口便来源于他。”沈玉妖说罢,还用灵力为女儿指引方向。
奚缘看到那些陈旧的伤疤,心疼不已,当时伤的是有多重呢?怎么一百多年过去还是无法愈合。
再然后,时间来到了十六年前,在奚缘出生的那一年,在她被抛弃的那个荒野。
龙女晴再次抱着必死的决心引开了两个魔君,杀死他们后,受伤的她却抵不住追杀而来的二公子,那接近心脏的伤口,就是出自二公子之手。
“只差一点,你就要变成单亲家庭了。”沈玉妖半开玩笑地说。
一个娘亲一个母亲,少了一个可不就是单亲家庭?
“很疼吧。”奚缘没被逗笑,相反,她看着翻出肉来的伤口,都觉得要疼哭了。
龙女晴却不以为然:“除了二公子,伤了我的都死了,”她转过头来,咧开嘴,把奚缘整个人带毛刷含在口里,心满意足道,“要不是那样,我还遇不到你呢。”
要不是龙女晴为了更多人的安全,要将魔君引离归一宗方向,她又怎么会往偏远的地方跑?
若不是往偏远的地方跑,她又怎么会遇到刚出生就被抛弃于荒野中的奚缘,
又怎么能用自己一滴心头血为虚弱的奚缘续命?
她们两个又怎么会有三年后的母女缘分?
都是命啊!
“不亏。”这明明就是很划算的买卖,龙女晴越想越满意,恨不得把奚缘按在地板上,用脑袋好好蹭蹭她。
奚缘刚从母亲充满爱的大嘴里挣扎出来,正要用袖子擦去口水,却发现身上没有湿润的痕迹。
可见人修为高了就是好,不像她吃东西总会弄伤口水,说起吃东西……
奚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龙女晴还以为女儿是害羞了,又用龙爪戳了戳她的脸,欢欣地笑起来。
说起来有意思,龙女晴化作人形的时候,是有些面瘫的,她也不爱做别的表情,难得变回龙身倒是喜怒哀乐俱有。
“再然后呢,就是千钧一发之际,你师父赶到了,提剑打退了二公子……”
二公子输了。
他执着剑,脸上惊疑不定,他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竟有一个人的招式是恰好的、完全的克制自己,好像有人在很多年前就把他的招式摸索清楚,只为了这一刻出手。
然后他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奚风远则让沈清卿将重伤昏迷的龙女晴带走疗伤,他与莫等去对付魔尊。
胜局已定。
魔尊被奚风远斩下,魔族败退,侥幸逃出生天的都回到了魔界休养生息。
沈玉妖外出为龙女晴寻求疗伤灵草,奚风远继承龙女晴的剑首之位,又远赴梁国,将将从饿犬口下救出奚缘。
……
这就是在发生在奚缘懂事之前的故事。
奚缘听得有些入迷,在她没有参与的时间里,大家活得都好精彩。
她只能默默记下二公子这个名号,决心迟早有一天要把他抓回来,让母亲亲自动手复仇。
“我们今天跟你说这些事情,不是要你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提醒你,烽云秘境是龙族的后花园,这个时间点我们其实是不推荐你去的。”沈玉妖忧心道。
奚缘天然和龙族敌对,在烽云秘境里也更容易受到针对,为人母亲的总不想看着孩子跳入火坑。
但所有人都知道奚缘一定会去,她从来不害怕危险,像她养母一样从来不畏惧死亡。
从这方面来看,她们倒是很相似的母女。
剩下的沈玉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毕竟常年在外奔波,就算要了解情况,也需要一段时间,而当母亲的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女儿面前露出无知的一面?
正巧奚风远来了。
她就把奚缘推出去,美其名曰:“乖女儿,你也有很多事情要跟你师父谈吧?”
那倒是,奚缘心说,而且也不止有事情要谈。
奚缘就把长刷塞到师父的手里,顺便让他给自己斟茶。
奚缘以前还没有那么蹬鼻子上脸的,但瀚海门一事后,她意识到,她师父对她简直是万分纵容。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这不得趁他飞升前多使唤几次?
奚风远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哪想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徒弟欢喜的眼神,而是要接着伺候她呢?
他无奈地笑笑,却还是取出茶具,煮了徒弟喜欢的果茶。
“师父要给我什么礼物呀?”奚缘也不管别的问题,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个礼物,可让她昨晚做梦丢了大人,甚至床上还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也许是狐狸变的,但谁知道呢?
蛮好吃的就对了。
“没猜到?”奚风远反问。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金色,庄重大气,高调奢华,竟不是那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总而言之,让奚缘很有拿五百万拍他脸的冲动。
奚缘的小脸一黄,低头玩起了手指支支吾吾道:“啊,真的是那个吗?”
这就要以身相许了嘛,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因为奚风远他绝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相反的,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标签,根本不可能允许奚缘再在外面多找几个。
奚风远一看那乱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两人想的绝对不是同一件事:“你在想什么,是要转给你我在金玉满堂的份额。”
奚缘有点失望。
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可能是幼儿时期没有能够吃上的,师父现在也不肯大大方方地给她吃吧。
“所以师父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把股份给我呢?”奚缘丢掉脑子里不太正经的想法,有些好奇地问。
她活了十六年,只在六岁办了一次盛大的生辰宴,那次生辰宴,几乎所有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人都给她送上了礼物。
除了于家,他们没有被邀请。
虽然于家人没来,但礼奚风远替奚缘收下了,并且依旧没给好脸色,可见其小心眼的程度。
可以说,要给她送礼物的,六岁那年就已经送上了,奚缘她师父没有必要拖到十年后才把股份交到奚缘手上。
是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他师父的想法吗?奚缘开始思考。
她的思考不会得出结果,因为奚缘这十年就没有怎么变化过,不是说身高。
是她一如既往的喜欢剑,喜欢挑战强者,喜欢提升修为以及喜欢自己身边的人。
奚风远却给了徒弟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那不是看你小小的,却整日抱着剑,总也不肯放手,师父担心你过早接触这些,被金玉满堂的事务绊住了手脚。”
奚风远大义凌然道:“我怎么能让世俗的金钱困住我徒弟前进的脚步?”
奚缘感动哭了:“没有世俗的金钱,谁推动我往前进呢?你以为我的剑养起来很便宜吗!”
奚风远尴尬一笑:“主要师父也没有想到……”
奚风远想得多简单呀,徒弟跟陈浮玩,跟沈惜恒和沈微玩,这三个哪个不是挥金如土的?
朋友这么富有,奚缘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钱呢?
没想到奚缘朋友多,天天跟冷如星她们师姐妹混,终于还是被这两个穷鬼剑修感染了。
卫重真的,把两个徒弟都养得很差。
奚风远又发散地想,哦,对,卫重还有个记名弟子,叫北宫昭,天天受伤……卫重到底会不会教徒弟,怎么没有一个徒弟过得幸福?
不像他,就把徒弟养得很好。
……
奚缘想到早上的洗面奶,又联想到塞狐狸嘴里的凝心净灵液,再发散到自己来晚一步没把师姐拯救于水火之中。
奚缘一怒之下开始甩锅:“你要是早告诉我咱们家里条件这么好,我也不至于落后周仪一步,让他给师姐送上破境的宝物。”
“再往前算的话,说不定我早就给师姐改造成天才了,哪里还有周仪那个狐狸精的事!”
可恶啊,她的香香师姐,就这么被拱了!
这奚风远就不赞同了:“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奚吾是你强要回来的,但你师父我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
“我不出手是因为她的天赋如此,就算喂无数的丹药,最多也只能突破到元婴期,而能让她顺利成元婴的丹药,我已经备下。”
奚风远犹豫片刻,伸手摸摸徒弟的脑袋:“等我飞升后,你就拿去给她吧,连同那份分好的资产。”
奚风远的心完全偏在奚缘这边,也因此,即使只为了奚缘开心,他也会给奚吾留下丰厚的家业。
足够一个天赋好的修士修炼到渡劫期的资源与一笔数额巨大的灵石,奚风远自觉仁至义尽。
奚缘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无非在表示她努不努力,结果都不会发生改变,做师父的早就为她们谋划好了未来。
听懂是听懂了,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奚缘还不死心:“师姐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飞升吗?”
奚风远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奚缘也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要不要和师姐说,被人提前剧透了自己修为的上限是很让人难过的事。
假如有个人突然和奚缘说,你这
辈子再怎么修炼也无法飞升,那奚缘也会受不了的。
……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奚风远便主动打破沉寂。
他变回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徒弟啊,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呢,毕竟半年之后进了烽云秘境,你可就要有两年见不到你玉树临风的师父了。”
说到两年无法见面,奚风远的面色明显不快。
奚缘上次见他这么不痛快还是在张瀚海借用外力,要做掉她的时候。
这么一想,他还蛮容易不痛快的,可能是更年期了吧。
奚风远要是知道他纠结了好几日情窦初开的心事被当事人定性成更年期,衣服都得气成红色的。
但眼下,他轻捻指腹,面上犹疑:“还有,徒弟啊,你脑袋怎么湿湿的。”
是摔倒在后面浴池了吗?
“是小晴的口水。”奚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奚缘确实有很多问题,只是得想想从哪一个问起比较好。
而奚风远在旁边洗了三轮手了,奚缘瞧着他一脸破碎,有种奇特的美感,很想上手欺负。
他洗第四轮时,龙女晴终于笑够了,探出大大的龙脑袋:“是寒潭的冰融化了。”
她又伸出两只爪子比划:“元宝给我刷鳞片的时候,碎冰掉到了她的脑袋上,但她忙着哭,没发现。”
哭的多可爱呀,家长们就没提醒。
奚风远把多余的长刷放到义姐手中,示意她回去继续刷,不要影响师徒增进感情。
师父忙活的时候,奚缘也终于想到她要问什么了:“于荀是不是跑掉了?”
奚风远点头,垂眸擦拭水渍:“他逃进了太上宗的领地里,最近风头紧,我暂时不好进去。”
这又关联到一件往事,关于奚风远和很多人,当然主要的主角还是龙女晴。
如果要简单概括的话,就是奚风远他们在太上宗里犯了一件很大的事,需要发誓永不干涉太上宗内部事务,以及无许可不得进入太上宗的地盘才能全身而退。
为此付出难以计算的财宝,已经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你今晚可以去问闻人渺,他是罪魁祸首。”奚风远这么提示。
奚风远不是这么不爱讲故事的人,他这幅模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在这个剧情里他并不是很帅气的角色,甚至可能还吃了瘪。
所以他不愿意奚缘从自己的嘴里知道自己的过去。
至于给闻人渺润笔费的事,他一会就去做。
不过师父不说也没关系,因为奚缘自己长了嘴也长了腿,他她会自己跑去地方问的。
很丢人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跟她讲呢,不然她以后要怎么好好嘲笑他呀?
……
奚风远和徒弟仔细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也认为这个秘法会出自李忘情或于家之手。”
他的理由和奚缘是一样的,但他到底位高权重,知道的内情也更多些:“闻人阔杀妻正道,杀的就是李忘情。”
这就是李忘情必须当上太上宗主的原因,闻人阔杀她,为了进阶,为了宗主之位,李忘情就要毁掉他的一切。
“李忘情的渡劫修为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奚风远支着下颌,如最好的老师般,引导学生去思考,“这几乎不可能出现。”
“不是不可能,”奚缘双手托着脸,和师父面对面,“五姨不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奚缘的五姨名为谢枝梅,还在里面勤勤恳恳地刷龙鳞呢,在很久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她甚至毫无灵根可言。
谢枝梅死在杀妻正道的太上宗修士手里,龙女晴路过乱葬岗,听到她的鬼魂在哭,就替她复仇,剥了负心修士的灵骨,找朋友给她重塑了身体。
谢枝梅得到了那个修士的一切,修为己臻大乘。
这是很小的时候,谢枝梅给她讲故事时说的,奚缘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李忘情的情况与谢枝梅何其相似,奚缘不得不怀疑。
“但这么一想,好像李宗主也没做错?”奚缘抱着侥幸心理,李无心多敬爱她的养母呀,奚缘看在眼里,绝对不想和朋友反目成仇。
再说了,一命换一命,闻人阔不就是活该嘛。
“也许吧,还有很多疑点。”奚风远不动声色地后移,不是他和徒弟感情淡了,是奚缘实在得寸进尺,靠得那样近,睫毛都要戳上他的唇了。
奚风远甚至看到他义姐的爪子又伸了出来,蠢蠢欲动地,要把徒弟的脑袋往他这边按。
这也许就是年长的姐姐心中执念吧,管那些有的没的,做媒!
(按头)你们给我在一起啊!
“能亲自去问就好了。”奚缘发出感慨,并一脸迷茫地看师父伸出越过她,挥了挥。
“有苍蝇。”奚风远把义姐的爪子推回去,面不改色道。
浴场里传来小声嘀咕声:“切,不识好歹。”
“再说烽云秘境,”奚风远道,“基本情况你也知道了,很危险。”
奚缘点头:“龙族后花园嘛!”
她知道的啦!
“我破坏了于荀那么多化身,他可能会携私报复,龙族倒是无所谓,没有渡劫修士陪同,他们懒得搭理你。”
奚风远说罢,正色到:“这也代表了,你没有任何手段反制突袭的魔族。”
于荀真要动手,奚风远鞭长莫及,也无法保证奚缘的安全。
奚缘却很乐观:“于荀不会突然对很多人下手的啦,他肯定先刀北宫昭,到时候我早就跑了。”
她说得那样轻松,奚风远却知道危险少不了,不过嘛:“对,越是危险,越是蕴含机缘。”
奚缘深以为然。
但浴场里飞出来的各种往奚风远身上砸的道具证明了里面的人并不认同。
“奚风远你又教坏我女儿!”
奚风远揉揉眉心:“她们几个以前也没见多惜命……”
“那能一样吗!”
奚缘就在旁边嘻嘻地笑。
……
奚风远将手中金玉满堂的权限暂时交给了奚缘,他隽美的脸上满是遗憾:“可惜你大当家在忙,这份额还需要她认可才能正式生效。”
但也足够了,奚缘打开玻璃纸一看,她身份那栏又多出了一个“金玉满堂二当家”,代表她能行使奚风远在此所有的权力。
奚缘爱不释手,说话很甜:“谢谢师父,最爱你啦!”
奚风远没说话。
身后的浴场里洗刷刷的声音也停下了。
奚缘听不到师父的回应,不满地抬头,就见师父如玉的脸红了个彻底,发现奚缘看过来,他的视线乱飘,就是不肯对上。
啊,纯情小处男。
奚缘玩心大起,捧着她师父的脸就是搓:“唉呀,师父,怎么啦,发烧啦?”
浴场里传来沉闷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压低了话:“依我看,不是这个烧。”
奚风远恨不得往桌子钻,他颤抖着拉住奚缘的手,像是要扯开,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不行,我们还是师徒……”
奚缘笑吟吟的:“说得你好像教过我什么一样,你那个剑法我都不想说。”
“但是你愿意的话,可以等你两年后再想想,是不是要确定关系,”说起正经事,他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奚缘含笑的眼睛,“假如你不愿意,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我愿意呢?”奚缘有些苦恼,“师父很快就飞升了吧,后面漫长的时光,就让我一个人在下面等着?”
她这话说得就有意思,要逼奚风远做出选择,要么自觉给奚缘纳小,要么他们俩就算了。
当然,奚缘可能不会让他就这么算了,玩弄师父嘛,手拿把掐。
他拒绝了,又不妨碍奚缘“不小心”走错房间,摸错人。
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逃吗?
没想到奚风远早有想法:“我不在的时间,让灯灯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和莫等兄弟一场,等奚缘飞升,奚风远也在天界混出头了,再把兄弟打发得远远的,不还是二人世界吗?
完美。
刚回来的莫等:?
莫等走进来,莫等走出去。
莫等忍无可忍,眼神扫过情意绵绵的师徒,和三个玩叠叠乐的义姐,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奚缘张开手臂,深情道:“不,你来得正是时
候!”
六个人遂在一起拍了个各有心思的全家福。
奚缘坐在最中间,龙女晴坐在她右边,奚风远坐在她左边,沈玉妖站在座位后,揽着女儿和挚友龙女晴,谢枝梅在龙女晴右边,侧着脸,眸中盛满了欢喜。
莫等在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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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缘:也不止事情要谈,还有感情
奚缘(轻松拿捏):下一个!
我不行了我日不动万[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