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组队当然是不行的。
要在两年内把修仙界最大最危险的秘境探索个大概,本来就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奚缘悟道又耽误了好长的时间,再和朋友一块打闹的话,所有人的任务评分都要不合格了。
君无越除外,他的学籍不在这边。
奚缘只能含泪告别卫予安几人,再次踏上装监视器的路。
“我修炼的时候,你们去做任务了吗?”奚缘翻动储物戒,发现仪器又少了一批。
她被神兵敲出脑子前,这里堆的监视器好像更多一些。
“陈浮她们带走啦,”沈惜恒抱着手臂,在旁边解释,“要不然我能乖乖让她打啊?”
陈浮下手可狠了,说一巴掌装一个,沈惜恒为了队伍的成绩只能让她打,她打就打吧,怎么口中叫的还是奚缘名字。
沈惜恒不禁怀疑,多年姐妹之情真的有她想的那么正常吗?
“这样,”奚缘若有所思,“我以为是你打不过她呢。”
确实打不过的沈惜恒愤怒地在奚缘的那份疗伤药里加上了痛痛草,等奚缘半夜抹药,就能疼得她嗷嗷叫。
可惜沈惜恒还是不够了解奚缘,她太要面子了,宁可顶着疼痛,也不在姐妹的眼皮子底下涂药。
奚缘也有话说的啊,她现在名声已经很那个了,天天有走错路的,认错人的,吃错药的男修士投怀送抱。
要是再传出去,她捂着屁股从姐妹屋里出来……
不敢想。
疼就疼吧,奚缘心道,疼了,她才能知道教训,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然后痛改前非的奚缘就去拔路上遇到的妖兽的屁股毛了。
没办法,那些妖兽都不爱动弹,不动弹的话奚缘怎么检验这段期间的修行成果呢,当然要想办法把它们折腾起来啦。
你别说,真有用,本来懒懒散散躺在阳光下睡觉的妖兽,一被拔毛,就支楞起来了,和奚缘连过三千招。
等奚缘打爽了,妖兽也服了,连忙上供更多的屁股毛。
正在指挥姐妹们掏妖兽窝的奚缘还在欣喜于得到的战利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未来要坏到什么程度,等奚缘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
奚缘发现自己遇到的妖兽很奇怪。
她挑的都是比她厉害一些的,按道理来说这种等级的妖兽在烽云秘境里也不算少了,不应该每次都能遇到被她拔过毛的啊?
怎么回事?
奚缘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妖兽,它长得像是一只绵羊,更大一些,肌肉横生,眼眸嗜血。
被她挑衅一番,不该是猛地冲过来,用角顶她吗?
怎么翘着个屁股?
已经做好防御姿势的奚缘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奚缘沉默地转了个方向,想看看绵羊的脸,判断它要做什么,毕竟妖兽的动作可以伪装,脸上表情却难以掩饰。
结果奚缘往哪边转,妖兽就把臀部往哪边转,偶尔有修士路过,都念着什么“我去是屁股毛之王”,忙不迭捂住屁股跑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奚缘感觉自己的名声好像岌岌可危。
“它要干嘛?”奚缘向姐妹求助。
沈惜恒的声音从隐蔽的灌木丛传出,可能她也觉得有点丢人吧:“应该是在表示,它的屁股翘得可以顶起一堆宝贝。”
沈微的声音也小小的:“事已至此,拿吧。”
绵羊妖兽开口了,是和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娇羞:“讨厌,你拔了就快走,不要污了我的清白!”
奚缘想说她也没有那么重口,这话她师父说了是情趣,你说了是找打,所以她问:“那我们能打一架吗?”
妖兽瞥了她一眼:“不了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翘,没有那种被鞭子抽的爱好。”
说罢,扬扬蹄子,把奚缘推出自己的领地。
速度之快,奚缘都没来得及解释她不用鞭子。
“也许我应该和证明一下我的清白?”奚缘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诚实的剑修,没干过的不能乱认。
沈惜恒推了她一把:“你就去吧,完事了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剑修喜欢强迫妖兽撅着腚拔毛,拔完了还不忘用鞭子抽。”
奚缘一想,姐姐说的颇有道理,剑修还是要点脸的,毕竟不是为了帅,谁要当剑修呢?
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她真的有这种技术,是不是还能应聘点别的,更高薪,更私密的工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工作,没有高低之分!
但工资有。
奚缘表达了这种想法,沈惜昔给她塞了一把从大姐那里顺来的珍奇矿石,问:“师妹啊,你是不是练剑练疯了?”
她们沈家也没在十七年前被陆行干碎啊,师妹怎么丧心病狂成这样?
奚缘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呢,这一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妖兽给过我好脸色。”
它们都用屁股对着她!
笑死,根本看不到脸色。
她拔妖兽屁股毛也是为了把它们叫起来,和她比试一番……唉,也怪自己,第一次发现拔屁股毛有用之后没克制住,形成了路径依赖。
“听说,”沈惜玦拿来新换的矿石,也带来新的消息,“在这一片,有一只极强的妖兽,只要我们打败它,就可以强迫它强迫别的妖兽用正脸看你。”
奚缘觉得不太可能,妖兽的成见哪有那么好逆转的,说不定等她飞升时,还有妖兽踢踢小妖兽,仰着头,眼含热泪道,就是她拔了你祖宗的屁股毛。
但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奚缘这么想,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
辗转数日,奚缘来到了这位传闻中的妖兽附近。
据说其在烽云秘境称霸多年,追溯起源,与那把还在逗人玩的神兵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吧。
说起神兵,那剑是真的剑,最近见了奚缘,除了轻轻拍她的脑袋,还会对着她摆动自己的剑身。
奚缘捏紧拳头问它什么意思。
它就得意地飞开,边飞边在空中写下几个字——
欸,没有,拔不着。
妖兽盘在山坡下,绕山一周,硕大的脑袋刚好枕着尾巴,有人靠近,也只是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看到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它就甩甩尾巴,把奚缘的姐妹们被扇飞出去三里地。
奚缘的剑插入地里,倒是勉强维持了
站立姿态。
她看着她这次的敌人。
是龙啊,一条身体灰败的龙,眼睛浑浊,没有后腿,它那么大,大到奚缘只有它的牙齿高,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是一条快死的龙,锁链束缚它的前肢,把它固定在山下。
龙没有说话,姐姐们也飞回来了,现在,大家才发现一件事,好像光想着为奚缘洗清身上的脏名,忘了打听对手是什么修为了。
“也许我们不应该来的。”姗姗来迟的沈微说。
奚缘却冲他们摆摆手,拔出剑,走到龙的身边。
“也许师妹有办法,”沈惜恒比较乐观,“她和龙有渊源的。”
龙女晴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就连奚缘手中的龙鸣剑,也是取了作乱的龙骨所制。
奚缘站在龙的身边,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和连绵的山脉相比,和那条龙相比,都是那么渺小的存在。
奚缘摸了摸龙的尾巴毛。
“这个时候还要拔屁股毛吗,”沈惜恒被她感动了,“好有职业道德。”
沈微想了想,给奚缘扔了一根鞭子。
也算个机会,不如练练技术,这龙这么大,总不会抽不到地方。
奚缘接住鞭子,比了个耶。
“能打?”沈惜恒问,她放松下来,奚缘自顿悟后,修为更上一层楼,这一年多带着他们在秘境作威作福。
不然,大家也不会脑子一热就来挑战最强妖兽了。
奚缘微笑摇头。
“能打两个你?”沈微面色一变,从奚缘的手势分析,两根手指,不就是两个的意思?
那问题就比较大了,奚缘的实力说是一个顶俩都是看得起那俩了,能打两个她的话,他们这次全都得栽。
奚缘依旧微笑摇头。
“能打二十个你?”沈惜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只能跑了。
“不是,”奚缘,御剑抵住龙的血盆大口——的一颗牙,“我是说我的姿势摆好了,你们可以给我画遗像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几人一听,拔腿就跑。
当然,也没落下的奚缘,只见沈惜昔一挥手,百来张引雷符贴上龙的身体,雷声轰隆中,一条软鞭卷上奚缘的腰,拉着她就是跑。
对,是沈微扔出去那条,沈惜玦手里是另一条,一对的,彼此之间有所感应,眼下正是靠着感应隔空把奚缘拉了过去。
“鞭子是对的,”沈惜玦痛定思痛,“我也应该学一下。”
瞧瞧,要不是寻思大家都这么传了,师妹却没有鞭子,那多亏呀,她也不会收了那么多鞭子。
当然,要不是收了那么多鞭子,奚缘的传闻也不至于传得那么快,坐得那么实。
“这就不用了吧姐!”奚缘一面被拉着飞,一面挥剑砍开龙卷开的风刃,还不忘大叫,“你要继承沈家的!”
沈家继承人应该风光霁月,这种奇怪的癖好奚缘一个人有就可以了!
谁曾想,那龙听到“沈家”二字,竟然暴怒起来,那是山也不盘了,觉也不睡了,腾云驾雾,飞驰而来。
“瞧,”奚缘死到临头,苦中作乐,“泥鳅在飞。”
没有后腿的龙飞起来确实像泥鳅,它长啸一声,霎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它踏过雷与雨,长爪一抓,就要将奚缘捏碎。
锁链也拉不住它,山却岿然不动。
而疾风骤雨中,渺小奚缘手执长剑,将将抵挡住它锐利的爪子。
“有点难度,”奚缘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说活下来的。”
“哦,”沈惜恒往后扔各种保命法宝,“看来我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风险。”
“那倒是有一点,”奚缘冲沈惜玦叫道,“折回去,上山!”
沈惜玦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早已练就钢铁般的心脏,就算奚缘说出这么找死的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折回去。
龙离他们那么近,近到奚缘能看清那眼睛中的恶意,也看清了锁链上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们与龙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这么快的速度,抽空了所有人的灵力,奚缘也没有费力支起灵力屏障去挡雨。
近了,只差一点点,就要落在山脚。
龙嘶吼一声,调转方向,一甩尾巴,将暴雨中的几人尽数打落。
奚缘重重跌在泥泞的土里,唇角溢出鲜红,骨头应该也断了几根。
很疼,比沈惜恒厉害多了,如果她用这种力气,奚缘绝对不敢装模作样不涂药。
奚缘没有时间抹去嘴角的脏污,也没有分心去看其他人的状态,她用剑撑地站起来,一挥,再次挡住铺天盖下的龙爪。
我们为什么要对上它来着。
雨水打湿了奚缘的身体,她骤然清醒,从哪里开始的?
从大姐说起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强的妖兽,还是所有的妖兽都不约而同地用屁股对着她开始?
大姐说,要打败最强的妖兽,才能洗清她身上的污名。
但反过来说,是不是只有最强的妖兽才能给她盖上这个污名?
上当了。
狗日的于荀,在这里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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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荀:嘻嘻
奚缘:不嘻嘻
姐妹们被打飞出去三里而因为自己是男的所以被打飞出去四里的沈微:超级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