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缘撑着伞,又受了伤,李无心这一下很急,好悬没给她创飞出去。
结果李无心呢,嚎完那一嗓子,看到伞,开始闹了:“不是,都这时候了,你还撑伞干什么?”
耍帅就那么重要吗!
那雨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撑个灵力罩都比撑伞来得轻松。
奚缘小心翼翼地换了姿势,把自己的伤口从李无心的魔爪下挪出来:“所以我是扔了剑才撑伞走过来的。”
哪能一直打伞呢,那些发疯的妖兽会觉得她帅吗?
从镇龙山到李无心这里,奚缘可都是御剑飞过来的,一刻不敢停,也就是等确认了危险解除,她才有时间捯饬自己。
这伞真没白顺啊,往那一撑,你就说帅不帅就完事了。
李无心无语:“我真服了你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帅。
奚缘把剑召回来,嘿嘿笑了两声,让李无心去看队友怎么样了,怎么好像没几个站着的。
李无心抹了把脸,说好。
雨水和血水混合着往下流,在地上汇成黑红一片,奚缘看着李无心的背影,确认她不会突然转头,才偷偷摸往嘴里塞了一把药。
呜呜真的好痛,被龙打的好痛,一路上那些妖兽发疯袭击也好痛,沈惜恒做的什么药,怎么吃了也好痛。
奚缘把药瓶收好,苦中作乐地想,这情况挺好的,和小说似的,也是给她演上力不从心的丈夫了。
为了人生幸福只能含泪吃药。
奚缘站在原地歇了会,感觉好些了,也上去帮忙,没办法,李无心这队伍里,除了李无心本人站着,另外三个各有各的扑街姿势。
“这么多人追杀你,”奚缘绕过一地各种各样的尸体,感叹,“看不出来啊,仇家挺多。”
“也不只是我的,我还不是第一目标呢,”李无心瞥了眼脸朝下倒水潭里生死不明的那个,“喏,吕家少主,这才是他们最想杀的。”
奚缘顺着李无心的视线望去,果然是吕家少主吕耀华,这人躺得很安详,感觉已经不用抢救了,直接埋了就好。
“于家的?”奚缘把人扶起来,塞了几颗沈惜恒的特制丹药。
效果显著,吕耀华抽搐起来,像快死的鱼,抽几下停一会,停一会又不甘心地抽搐。
“妙手回春啊奚师傅。”李无心都乐了。
“看来是药的作用。”奚缘嘀咕两句,把剩下的收起来,决定以后折腾别人的时候再用。
沈惜恒揍完奚缘,又一直鼓励她用药擦擦,奚缘觉得不对劲,怀疑这人下了黑手,就婉拒了。
现在一想,可能不止外伤药沈惜恒动了手脚,连治疗内伤的也没放过……外出真不能得罪医修。
“可能是吧,于家想杀吕耀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我也在,嚯,一箭双雕。”李无心收拾好了同伴,终于腾出时间回答奚缘的问题。
“那你还和他一队?”奚缘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无心是这么爱找死的人?
奚缘都没敢说要北宫昭一队呢!
“这个嘛,因为他请了人保护我们啊,不过那个人刚刚去引开妖兽了,”李无心把两个同伴绑起来,放到剑上,“不然那么大的妖兽,一巴掌拍下来,我们直接碎了。”
那妖兽很大了,奚缘想,说到大。
正说着,又有一人提剑回来。
青衣墨发,面容沉肃,应当经历了一番苦战。
奚缘没见过这个人的容貌,却嗅到熟悉的清浅梅香,她愣了一下,唤到:“五姨。”
难怪李无心这一队一个归一宗的人都没有,也能领宗门任务,合着真正做任务的是她师姨啊。
谢枝梅点点头,问:“是我,你怎么来了?”
奚缘还想问呢,她姨不是给小晴刷完龙鳞就外出继续寻找突破机缘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但话到嘴边,她就想明白了,还能怎么回事,又是她师父的计划呗。
奚风远最会使唤人了,自己在归一宗优哉游哉地钓鱼,把别人弄到各种地方给他卖命跑腿。
“我怕大家出事,下山看看。”奚缘说。
谢枝梅面色如常,对于“下山”二字并不意外的样子,想来是早有安排,大家都知道奚缘这时候会出现在那里。
于荀费尽心思的安排,居然早就在奚风远的计算中。
怎么说呢,想来对上那条龙时,奚缘就算真按于荀设想的往龙嘴里钻,也不会出事。
唉,奚缘叹口气,她师父这做了不说,是图啥呢?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谢枝梅道。
奚缘摇摇头:“我想去北宫昭那边看看。”
回镇龙山当然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但奚缘有点担心其他人。
她一路上受了那么多伤,当然不是因为躲不掉妖兽的攻击,那些妖兽疯了,攻击没有章法,要打死它们不简单,全须全尾地跑掉却不难。
难的是从它们的攻击下捞出自己的同门。
下次不当桂冠了,奚缘想,真的好痛。
奚缘说的话相当不要命,谢枝梅却毫不意外:“那你保重。”
奚缘点头,和谢枝梅以及李无心各抱了一下,看了眼玻璃纸,又御剑奔向远方。
……
于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金戴银,毫不低调,也丝毫不给于家人面子,甚至不等下人通传,自顾自踏进了这座宅院。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在于家点了魂灯的祠堂驻足片刻,挥了挥手,换了其中两盏的位置。
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走到于家老祖所在。
“我以为是奚风远来了。”于家的老祖放下刀,含沙射影道。
“如果是他的话,您擦刀的功夫,于家就只剩一个活人喽。”来人笑吟吟的,并不因为于登达说他不礼貌而生气。
于登达问:“吕老二,这次来是什么事?”
“联姻的事,大人允了,”吕老二道,“不过您需要谨记,山鸡攀上凤凰,也生不下什么好鸟的。”
于登达也笑,很阴狠:“山鸡换了凤凰骨,谁又敢说我不是凤凰?”
……
下雨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卫予安忧心忡忡道,他们才刚装完最后一个监控器,
就下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淋坏。
北宫昭撑起伞,无论奚缘在不在,他都很注意自己形象,毕竟他深知,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刻,别人都淋成落汤鸡了,他却撑着伞,一身清爽,多么与众不同。
北宫昭正要招呼其他人找个地方躲雨,就见君无越抱着剑,望着天,道:“来了。”
什么来了?
其余五人面色一凛,屏气凝神,只听雨声中夹杂着唰唰的轻响。
下一秒,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攻来。
“魔族。”君无越道。
“边打边退的话,”肖舟看了眼玻璃纸,掐算起来,“我们起码要两天才能赶到队长说的地方。”
“两天后秘境门都开了!”卫予安怒道,这还有什么赶过去的必要吗?
那还是有的,万一遇到奚缘了呢,到时候她直接眼睛一闭,往奚缘怀里栽,顺便说几句冷如星坏话。
手到擒来,卫予安想。
“撤吧,”北宫昭眼中是和卫予安同样的思量,“越靠近镇龙山,我们的人就越多。”
归一宗的人没有越来越多。
因为魔族的人越来越多了,把这一片团团围住,他们连突围都困难,好在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应付起来还不算要命。
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北宫昭本来就不是特别厉害的修士,说实话,他自己都很怀疑自己“仙人转世”的身份,鏖战一天,已经拿不稳剑。
其他人也是如此,俱是气喘吁吁的模样,明明有灵气罩挡着,却仿佛暴露在雨中,血水汗水交加,湿了个透。
连君无越都难掩疲态。
卫予安忧伤道:“唉,早知道这样,我就写个遗嘱了,我还欠了两千中品灵石没还呢,应该写了让冷如星继承的。”
现在好了,便宜冷如星了。
“现在写也来得及。”君无越道。
“待会不行吗?”卫予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还能再顶一天。
到时候把传送符一撕,直接回宗门睡大觉,还写什么写。
“不太行。”
仿佛是为了佐证这句话,自远方缓缓走来一道人影,一身白衣,耀眼夺目。
“穿着要显贵,衣服普通,颜值就不普通……”卫予安啧啧两声,收起玻璃纸,上前两步,“是我队长喜欢的类型,直接要联系方式。”
君无越横剑挡住取出法宝要同归于尽的卫予安:“省点力气,带北宫昭走。”
“你要送了?”卫予安疑惑道。
“不好说,”君无越手中一紧,本命剑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笼罩在他的周围,“李忘情也给我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在撒谎。
卫予安清楚地知道,因为她拿玻璃纸想着为奚缘要联系方式的时候,看到同门的消息。
说李无心受了重伤——李忘情的宝贝养女都受了重伤,君无越这个不受待见的,还能越过她去吗?
但卫予安还是拔腿就跑。
对不起了队长,虽然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好像保不住了,但我还有个师弟,现在就给你拎回去你凑合着吃吧。
……
白衣人平静挥手,数道水流直奔君无越面门。
这不算什么杀招,对付一个元婴期,对于他而言,不需要用力气。
然而君无越不闪不避,好像已经放弃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剑掠来,将将挡开这攻击,君无越也被扑开,两人一同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水。
君无越还在愣神,只听奚缘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你发神经啊!就这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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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君无越(抱住奚缘)(暗爽):唉你说这事闹的
奚缘:我去他要送死
被水流打中还要看着剑主和别人抱抱的龙鸣剑:……
给大家磕头了,上一章有几段很奇怪是因为我语音转文字然后忘记改了(缓缓跪下)
痛定思痛删了两个游戏,专心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