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云翳确实厉害,具体表现为骨头比奚缘的嘴硬多了。
奚缘都要哭着求他算了,龙在屋檐下你就低头吧,咱们暂避锋芒不好吗?
但云翳还是没服。
只是他服不服其实也不是很重要,血线缠在他身上,大公子可以直接驱使他去办事,不需要云翳同意的。
很没人道,还好云翳也不是人。
被强迫着对同族下手后,云翳好像终于想开了,是啊,和大公子作对的都要死的,动手的他自愿或者不自愿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有的云翳走上了助纣为虐还违法犯罪的道路。
大公子并不是每天都让云翳去杀龙的,龙族其实也没有很多龙,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灭云翳族了。
大公子只是在某些龙蠢蠢欲动时,把云翳派出去,为他铲除异己。
能在大公子眼皮子底下使坏的当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云翳身上的伤就没完全好过。
奚缘跟着他,眼见那伤势好了大半又裂开,又加重,最后成了现在的模样。
奚缘摸起来挺带劲是真的,当时他的疼也是真的。
大公子行事越来越高调了,龙族大半的版图落在他的手里,自然而然的,反对的声音也更大。
云翳被大公子派去解决一个老东西。
活得久的龙确实有两把刷子,云翳就是在对付这条龙时被碾碎了半身骨头。
云翳是知道自己年岁尚浅,经验不足的,他动手只求速战速决,招式也更偏向于快、准、狠。
但就是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在他的锋利的龙爪插进敌人的胸口时,自己也着了道。
那条老龙没死,反手要劈了云翳,云翳碎了半身骨头,已经不是对手,只能拖着残躯逃回家,他变回原形,盘在日后和奚缘翻云覆雨的床上,像刚出生时一样发呆。
奚缘坐在他旁边,轻抚他的伤口,真是血肉模糊,她都要看到骨头了。
真是好露骨的画面。
这是能看的吗?
奚缘还是碰不到云翳,幸好共感也消失了……所以说这种东西还是大家平平安安的时候再出现比较好。
她只是想瑟瑟,罪不至此。
云翳发了会呆,奚缘听到他的心里,他没有喊疼,也没有难过——没有人心疼他,难过给谁看呢?
但现在,奚缘一哭,他却总是凑上来巴巴的安慰,可见也不是天生冷情的龙,奚缘又想,云翳的心是不是现在才热起来?
云翳只是觉得自己输得不应当,他的动作已经很快,老得快死的龙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赤手空拳,不该输的。
回忆起浓情蜜意的奚缘,心软软的,顺便仗着云翳不能把她怎么样,偷偷亲了一口龙角,就见被亲的龙直起身,就着伤口把爪子插进血肉里。
“既然没有武器,自己做不就好了。”奚缘听到他这么想。
云翳的骨头真的很硬,也不知道他哪学来的锻造手法,真的用自己的骨头加上捡来的珍奇矿石铸了一把剑。
很朴素的一把剑,和当时的云翳一样没有名字。
剑刚出炉,奚缘还没摸两把呢,云翳就提着它,拖着自己还没长好骨头的身子去杀老龙了。
这次成功了,但另外半副骨头也碎了,跑起路来真是没个龙形。
奚缘看着云翳,就像看一条泥鳅,还没泥鳅跑得顺滑,于是跃跃欲试,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个扭曲,阴暗的爬行。
看看,还是她有办法吧!
你一条龙懂什么爬呢,就得这么爬!
时间过得飞快,云翳龙形越来越大,下手也越发狠厉,与此同时,龙族正式落入大公子手里。
某天,当奚缘变成巴掌大小的棉花娃娃,在云翳头顶肆意翻滚时,云翳动了。
奚缘与他心意相连,当然知道大公子没下什么任务,大公子这些年好像很忙,并不怎么出现在外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神龙见首不见尾?
反正奚缘跟着云翳都没见过他几面,至于云翳那金碧辉煌的家,和大公子就更没关系了,都是云翳杀完目标后,用目标的财产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好有实力,奚缘想,到时候她当不了剑首了,可以去当看门的,求沈家的人那么多,她可以给云翳介绍点建房子的业务。
奚缘看完了沈家的门,回家还能看云翳和她的家的门,双倍工资,完美。
扯远了,总之云翳出门了,奚缘扶着他的角,坐在他脑袋上,真应了那句眼高于顶。
奚缘晃晃悠悠,随着云翳到了他破壳的地方,这里有好多龙蛋,大部分都孵不出来,少部分与云翳气息相近——这部分死得最快。
要么突然裂了,要么直接碎了,要么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石头,最后,同样气息的云翳破壳而出。
云翳没说话,奚缘也不说话了。
天呐,这神交果然得双方感情浓厚,彼此信任才能进行,不然这么漫长的岁月,只有自己一个人见证对方的一生,甚至不能沟通,那也太寂寞了。
这么寂寞的人生,云翳一个人享受了三百多年。
要是奚缘,哪还要比那么久的剑才心动,出去见到的是卫予安她都要嫁了。
好寂寞,好无聊,奚缘开始怀念被云翳按在温泉,背靠着他结实腹肌的时候了。
早知道下一刻要跟他受苦,当时就该爽久一点再卸下心房的。
说起来当时是不是晕过去才进来的?
奚缘摇摇脑袋,对着龙角拳打脚踢,云翳可能被她打多了,似有所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龙角。
“错觉?”
奚缘听到他这么想。
这不对吧,奚缘想,她怎么能影响过去的?
奚缘还在胡乱思考假如她干扰了云翳记忆中的过去,会不会造成这条笨蛋龙记忆错乱,更加笨蛋时,只听“咔嚓”一声。
一人一龙同时望去,见到一条顶着蛋壳的,湿漉漉的银白小龙。
那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眼睛,奚缘猛地跳起来,在云翳脑袋上蹦迪:我去,我娘出生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桓,竟然打破了记忆与现实的距离。
云翳皱起眉头,下意识喊了一句:“娘?”
顶着蛋壳的龙女晴:?
白龙瞬间缩回壳里,奚缘见到蛋壳动了动,显然,奚缘她刚出生的娘被吓得不轻,把蛋壳堆得严丝合缝,生怕这不知哪来的好大儿再次神经病发作。
云翳走了,带着一脸的怀疑人生。
奚缘倒是若有所思,云翳在这地方出生,天生就被控制着,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小晴会不会也是如此?
大公子的控制有多强?能跨越多远的距离?
奚缘有点猜测,得等到云翳外出才能证明。
她照旧坐在云翳脑袋,高高在上地俯瞰所有比云翳矮的人。
顺便跟着云翳四处闯荡,认识了很多龙——他们很快都死了,云翳干的。
偶尔,云翳会来到圣殿,在小晴附近找龙打架。
如果奚缘没听到他的心里想法,会觉得他是个神经龙,但奚缘听到了,所以她知道,云翳在展示他的剑法。
小晴不被允许练剑,却会记得云翳的招式,这些招式影响了她,也间接影响了奚缘。
其实,这时候的云翳想的很简单,既然大公子要换灵根是阻止不了的,那就给他找点罪受。
大公子依旧很少出现,时间渐渐推移,到了新生龙族登记姓名的时间,奚缘也跟着云翳去看了。
云翳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应该有个名字,但显然,他是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干脆取了个简单的。
“云一。”
多好写啊,假如他是奚缘的同窗,那考试就很不公平了,他写了三道题奚缘估计才写完名字。
奚缘强烈谴责这个名字,负责登记的龙族显然也觉得不妥:“云奕 ?重名了,换一个吧。”
说罢,不等云翳反应过来就写下了他现在的名字。
奚缘笑得打滚,他还说取名字起码像个人呢,他的不像人吗,就是太像了,像了别人,被改了。
云翳得了新名字,终于能和奚缘一起享受那种刚在考卷上写完名,发现别人做了三道题的快乐。
云翳后面是三个女性,都是奚缘六岁生辰出现的,当时一个叫寄云烟,一个叫拢纱,一个是奚缘她娘。
寄云烟这时候很听大公子的话,她修行以外的天赋与大公子像了个十成十,很得宠爱。
她的名字没什么变换,少了个“寄”字,叫云烟。
小晴也没什么,单叫一个晴。
到了拢纱,就几乎要打起来了,她要叫龙杀,登记龙觉得不好,他们男尊女卑的龙族,怎么能有女龙取这么大逆不道的名字。
遂大笔一挥,改成“拢纱”。
后面奚缘就不知道了,云翳修为越高,越不爱看三脚猫的功夫,他更喜欢变回原形,在水潭里,或者自己的床上,静静地发呆。
顺便想剑法哪里有改进的地方。
我嘞个剑痴,奚缘想,进了她记忆的云翳应该看爽了吧,能见到修仙界最厉害的几个剑修。
可恶啊,凭什么他还能看到小时候的那么可爱的自己!
而奚缘本人!就只能看着他受伤,受伤,一直受伤!
奚缘又给了触手可及的龙角一拳。
脚底触感越来越真实了,这么发展下去,奚缘担心迟早有一天,他俩会在记忆中碰上。
到时候会怎么往呢,云翳没有记忆的话,是不是能重新调戏一轮?
不对不对,奚缘搓搓小脸,在记忆里和她还挺脆弱的,可受不了那么激烈的情,事。
这么一想,变成这么小一只,云翳就算抓到她了又怎么样,已经折腾不到她了!
真是技高一筹啊奚缘!
然后技高一筹的奚缘就被捏着衣领抓下来了。
奚缘:ovo?
娘啊有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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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缘(悲伤):寂寞那么久出去是卫予安我都嫁了
卫予安(惊恐):队长,这就不用了吧
北宫昭(激动敲门):师妹开门,我是我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