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奚缘和年少版云翳面面相觑。
云翳这时候的模样是有点阴郁的,不太像什么好东西,奚缘都担心这人疯批属性大爆发,把她搓圆捏扁狠狠蹂躏一番。
没想到云翳捏着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观察了一会,就放到自己手里。
当当当当!掌上奚缘!
少年云翳看了又看,嘴角上扬,显然满意得不得了。
奚缘抱着腿坐好,盯着云翳的眼睛就要开始忽悠:“你听我狡辩……”
云翳说:“好,你说。”
这么好说话?还笑了,奚缘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冷不丁道:“我喜欢你。”
黑发的冷脸龙族整个腾一下红了,低下头亲亲密密地贴上奚缘的脸,诉说起自己的情感:“我也喜欢小影。”
真是一点伪装的技术都没有,奚缘表示谴责。
奚缘整个被按在他的脸上,呼吸里只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冰寒气息,她受不了,只能手脚并用去推:“滚呐,云翳,从以前的自己身体里滚出来!”
不要做那些阻碍她了解过去的事!
云翳只能委委屈屈地从自己身体里出来,但记忆里又不能出现两个他自己,他就把自己也捏成了和奚缘相似的模样,只是更大一些。
这样子,就方便他把奚缘圈在自己怀里,坐在以前的自己头顶上,一起看戏。
奚缘被他抱着,也懒得挣扎,问:“你那么快就结束啦?”
云翳用他圆圆的手去摸奚缘圆圆的手:“是啊,我都看了好几遍了小影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是带了点委屈的,活像被抛弃的怨夫。
奚缘用她圆圆的手打他:“是你这里太长啦!”
云翳说:“哪里长?”
奚缘觉得纯洁的自己和这种黑皮黄心龙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奚缘和云翳说小话的时候,时间渐渐推移,很快到了小晴逃离龙族的时间。
大云翳就充当解说员:“晴和拢纱根本不熟,就是在这次谈话后,她们才携手逃跑。”
“那她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我娘亲说动的?”奚缘推测,小晴不是那种很容易信任别人的龙,对吧?
“那也没有。”云翳深沉道。
奚缘还在想这龙装什么高冷呢,就见拢纱进入圣殿,大约只过了两句话的时间就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很容易信任别人了,这是非常好骗啊,娘亲啊你怎么是个傻白甜!
也不知道拢纱怎么说通的寄云烟,总之,第二天她们三个就跑了,分两路,小晴和寄云烟一路,拢纱单跑。
小云翳奉大公子的命令去抓小晴。
“她们怎么不带你玩?”奚缘坐在小云翳的脑袋上晃腿。
怎么看带上云翳胜算都更大一点吧,是因为他性别不对吗?
大云翳把脑袋搁在奚缘头顶:“可能因为我跑不掉。”
奚缘“哦”了一声,猜想是他名声太差了,或者被控制得太明显,推己及人一下,换她来也不会带他玩的。
于是奚缘又专注起了局势,场上已经打起来了,小云翳剑法凌厉,一剑劈开了“寄云烟”。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却没有出现,身体裂开后,里面是精密的机械——也对,要是这一下劈到正主了,参加奚缘六岁生辰那个又是谁?
小云翳愣了一下,又一剑刺向小晴,两条龙眨眼间过了百余招,可见大公子不让龙女晴练剑只起到了一个不让的作用。
不过龙女晴到底更年轻,经验尚浅,甚至剑法也是从云翳那里学的,差距实在大,没多久就被一剑刺中,坠入滚滚河水中。
“她被冲走了。”大云翳说。
奚缘从小云翳的心里感到了一丝艳羡。
云翳没有去追,也没有赶尽杀绝,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复命,并顺理成章地被罚去水潭受罪。
“你可以抓住的,”奚缘在他怀里蹭蹭,“但你没有。”
云翳真的由始至终,都在光明正大的和大公子对着干。
“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云翳说。
后面很长一段都是平静的时间,久到云翳好像被磨平了棱角,眉目间的狠戾也逐渐消弭。
奚缘就抓着大云翳问他在自己那边见到了什么。
“见到了小小的小影,”云翳叹惋道,“原来我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那片荒原,他和刚出世的奚缘擦肩而过,差一点就能把她带回去了。
“别说得你好像能养我一样,”奚缘扯他的面皮,“我要是被你捡回来,三天就饿死了。”
别说那时候了,就现在的奚缘,跟着他不也是三天饿九顿吗?
云翳觉得也是,就算现在他和奚缘也没做到情饮水饱,毕竟温泉水和寒潭水都不好喝。
他便说起别的:“我还看到你练剑,晚上练剑上课睡觉……小影原来是个坏学生。”
奚缘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地要踢他,只是还没蹬腿呢,就被云翳抓住了:“我在小影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被踢了,还有人在咬我的角……小影有没有被触碰的感觉?”
奚缘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她觑了眼云翳,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主要是明说了没感觉有点像“进去了吗”“已经结束了”这种奇妙的对话。
奚缘怕他哭得像条狗。
还好云翳目前的身体没有这种功能,奚缘想了想,就诚实地回答了。
云翳松了口气:“刚好我也没碰,小影你说,我是不是很老实?”
“你不老实的话就要被抓了。”奚缘非常诚实,那时候她没成年呢。
“别的呢?人啊,剑法什么的?”奚缘又问。
“剑法?”云翳思索,“闻人渺剑法的很厉害,但奚风
远是怎么当上剑首的?
“他都不练剑,趁早飞升算了,浪费天赋。”云翳冷声道,他是很不高兴的,奚风远又有钱又有闲,还有一个奚缘,却过成这样。
这么好的牌打成这样,死了算了,换他来!
“可你输了耶,”奚缘戳戳云翳的心口,说话也非常扎心,“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你被他打败的样子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云翳抬头一看,果然,时间已经推移到魔尊率军进攻修仙界,他再次奉命抓回龙女晴的节点。
阴沉沉的天幕下,受伤的白龙在荒原驻足,她听到虚弱的哭声。
云翳离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龙女晴取了心头血往地面一点,又拖着残躯往更远的地方逃。
“那是我。”奚缘说。
“嗯,”云翳说,“对不起,我那时候没看见。”
……
云翳越追越紧,下手也更没轻没重,龙女晴的身上出现更多伤痕。
奚缘知道,他还是和上次那样,宁可杀了龙女晴都不愿意抓她回去。
“你不想让他换灵根。”奚缘语气肯定。
“对啊,”云翳没有隐瞒的意思,“让他高兴的事,我怎么会做?”
云翳是这么说,但奚缘还是觉得奇怪,大公子要换灵根,有数不清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小晴走呢?
难道说他其实也在纠结要不要换,毕竟换灵根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很多事不方便做……结合他很少出现的情况,他是在忙些什么?
奚缘拍拍脑门,她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但只差临门一脚,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沉下心感受小云翳的心绪。
如奚缘猜想的一般,大公子控制的血线死死纠缠着他,规定了什么时间云翳必须回去。
而离龙族领地越接近,这控制的力量就越强,甚至能控制云翳,要求他必须活捉寄云烟。
云翳早生几十年都这样,那晚出生的龙女晴只会被控制得更厉害,因为他们出生的地方,就是大公子的试验场啊。
在那里出生的龙族,都是大公子研究的成果,生来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云翳和龙女晴甚至是没有双亲的,也不知道大公子从哪里弄来的胚胎。
迷云层层叠叠,时至今日,奚缘终于拨开了其中一层,她知道为什么大公子时至今日依旧不慌不忙了。
因为他能操控逃出去的三条龙回来,他非常信任她们三个和云翳的力量。
而云翳到底有多强,奚缘终于也能一窥深浅。
猫戏老鼠一般的追逃后,云翳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抓着剑就要取走龙女晴的性命。
无名剑凌空飞去,在刺中白龙的一瞬间被另一把剑打开。
是奚风远来了。
奚缘松了口气:“来得真好啊!”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云翳下手那么狠,她看着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准一点的话,她就要变成孤儿了!
云翳只能:?
她到底是帮谁的。
那肯定是帮自己人啊,奚缘不但帮自己人,还不顾场合跳起来给她师父加油。
差点被奚风远一剑削了才老实。
云翳抱着她飞到昏迷的龙女晴身边,这个地方好,俩打架的都没往这边扔杀招。
奚缘也能一边抱着龙女晴哭“呜呜呜呜呜娘亲你没事吧”一边指手画脚“师父揍他!给他一拳!”
又唱又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上场的那个。
奚风远与云翳这一战打得天地变色,山河倒转,奚缘一时间看呆了。
她是学了同样的招式,但修为限制着,并没有这么气势磅礴。
“我以后……”她喃喃自语。
“会这么厉害的。”云翳牵着她圆圆的手。
“啊?”奚缘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要和你们一样厉害,我就不能把你们按着锤吗?”
她要是不能以理服人,起码也得以武服人,不然怎么能镇压八个贤夫?
云翳沉默片刻,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对奚缘没那么了解,连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呢。
于是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在你那里,我看到奚风远,他要飞升了。”
奚缘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师父要飞升的事,全修仙界都知道啦!
“不是,”云翳正色道,“我是说,他现在要飞升了,如果还要拖下去……”
那奚风远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堕魔,要么在归一宗躲避天劫。
奚风远现在不可能堕魔的,他不会让奚缘的名声蒙上阴霾,这就代表着,两年后他不可能来龙族了。
“这就对了,”奚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奚缘彻底明白了大公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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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云翳只比巴掌大的奚缘大
小云翳一米九
所以大云翳是小云翳,小云翳是大云翳
奚缘:叽里咕噜说啥呢,全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