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都这么说了,奚缘还能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悲悯道:“来吧来吧,想拆就拆吧。”
这种悲天悯人当然是对自己的,云翳也不像是会梳发型的龙,还不知道要把她的头发折腾成什么样。
不管了,别扯着她的头皮就行。
云翳得了许可,自然喜上眉梢,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梳子和头饰开始折腾。
也许是用剑也讲究一个细致,云翳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力度把握得很好,没让奚缘
疼到,而且没过不久就相当熟练了。
奚缘银白的长发在他手中变换着模样,有时候不舒服了,她就微微晃头,想把云翳的手甩开。
这时候云翳当然是停下动作,凑过去亲她的角,这样奚缘就不会不让他弄造型了,只会打他。
“什么时候学的?”被这样折腾多次,奚缘也脱敏了,都懒得理他,她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问,“好熟悉的手法。”
“在记忆里,和小影的师姐学的,”云翳缓声道,“除了剑法也只能看看这些了。”
他这话说得委屈,也挑不出错,毕竟奚缘和别人搞暧昧他看了也不能说啊,对彼此的感情多不好。
奚缘装作没听出云翳话里的意思,还顺便忽视掉空气中弥漫的酸气,只说:“那给我梳个好看的发型哦!”
云翳的委屈就烟消云散,简简单单地被她拿捏了。
……
奚缘专心看起这本自称书写了龙族历史的书,龙族文字与人的是一样的,奚缘阅读起来没有障碍,不像魔界,据说有一套上古流传下来的语言,碰上了还得从头学。
书中写这个世界诞生于混沌之中,在相当漫长的岁月里,此方世界都是荒芜的,没有任何生命。
直到某一天,混沌凝聚出三把神器,神器将世界一分为三,其中代表毁灭的火焰名为朔日,落在世界最底层,此处成为魔界,阴暗无序。
代表守护的长剑名为望月,高悬世界之上,此处成为天界,由四位天君执掌,护卫三界安宁。
代表新生的绘卷名为颉星,停留在世界的中层,此处成为人界,拥有最多的生灵,诞生最多的可能。
天,魔,人至此达成平衡,生生不息,三界呈欣欣向荣之态。
直到某一年,月亮坠落,太阳升起,星星挂在云端,失去约束的魔界大乱……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想不明白这一大段要表达什么,这和龙族的历史有一灵石关系吗?
简直就像某种没什么底蕴但又想撑面子的宗门一样,东扯西扯,恨不得把八千年前同一个地方出了个飞升修士都安自己头上。
实际上八竿子打不着一点。
奚缘“啧啧”两声,自觉已经猜中,她又翻了一页,发现果然如此,下一页已经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龙族那些厉害的龙,写他们什么时候飞升,又在天界坐到了什么位置。
出乎奚缘意料的是,虽然龙族出生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飞升的寥寥无几,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比较厉害的就那么几位,一个叫云奕,记忆中和云翳同名那个,他一千多年前飞升,成了执掌天界的四位天君之一——然后死球了。
一个叫云晴,曾经是龙族的神女,六百年前飞升,是天君候选龙之一——然后死球了。
一个叫云阴,和神女同时期飞升,据说是神女的弟弟,天君候选人之一——这个运气好,没死球。
奚缘又翻了一页,发现跟讲太监的故事一样,下面没有了。
龙族千年的历史真是短小精悍,可能编写的龙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看吧,突出一个想到哪里编到哪里。
奚缘合上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云翳也忙完,都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了。
奚缘就让云翳把书拿走放回原处,然后自己背着他拿出玻璃纸,鬼鬼祟祟地看起来。
多有气氛,对吧?
她捣鼓了一阵,发现还是没有办法连上网络,第一次发送的东西还没成功,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监视器是不会出这么低级的问题的,不然哪里对得起价格?奚缘起身走到书架处,拨开掩盖的书,果不其然,不久前装上去的监视器已经被捻成粉末。
是云翳做的,还是某个修为远高于她的龙?但无论如何,大公子不允许奚缘将消息外传是肯定的。
很有公德心的奚缘把监视器的碎屑收拾干净,拉着云翳的手往外走:“我的新发型是不是很好看?你刚刚一直在偷看我。”
云翳也这么觉得,奚缘本来就很好看,无论什么奇怪的发型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是自己亲自梳的尤其顺眼。
他脸上微红,俯身把奚缘抱起来:“我没有偷看,小影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按云翳的想法,只要和奚缘一起就可以了,无论是抱在一起还是一起练剑,或者什么都不做,都很好。
怎么就不能一边抱着贴贴一边练剑呢?人只有一个身体还是太局限了。
奚缘倒是有自己的计划,她拍拍云翳的肩膀:“那你带我在龙族逛逛吧,我也想真实地了解云翳生活的地方。”
她其实想试探一下,是不是云翳毁了她的监视器,如果是的话,她又要怎么样才能使用玻璃纸传递消息。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其实让师父约束住小晴她们并不是必要的,对于奚缘来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翳便带着奚缘在龙族闲逛,从这个著名景观晃悠到另一个著名景观,连监牢都进去玩了一圈。
他们俩行事高调,也不避着别的龙,很快整个龙族都知道了,他们的杀神,在独身三百多年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当然,文盲龙不会用比较含蓄的说法,他们只会说“还是外面的龙厉害,都让云翳发情了!”
于是一时之间很多龙明里暗里找奚缘打听有没有那种奇妙药,也是演都不演了。
至于奚缘,当然对这不太清白的说法置若罔闻,她又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管他们说什么呢。
再吵吵,等她计划成功全部笑纳了。
奚缘担忧的是监视器,经过她的多次尝试,发现每个监视器都会在安装后一分钟内被拆除销毁。
哪怕云翳在她身边,双手揽着她的腰,整条龙都不能分心做别的事也是这样,应当是大公子另外派了龙监视他们。
而也许是安装的位置风水有问题,在装好的那短短一分钟里,玻璃纸毫无反应。
奚缘也不再尝试,她收好仅剩的三个监视器,拉着云翳回了寝宫,跑了那么多天她也累了,当然要好好放松一番。
而且,计划不顺利怎么看都怪云翳吧,得让他肉偿!
……
宫殿里干得热火朝天,云栖放下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家居用品,取出玻璃纸给龙女晴发消息:你女儿怎么又在和云翳大战三百回合。
龙女晴泡在水里,秒回道:这条消息不是发过了吗,你的网好卡。
对面没回。
龙女晴沉默了一会,面上如寒冰破碎:“不对。”
云翳这个畜牲!居然勾引小姑娘!
……
奚风远那边的情况也不好。
正如云翳所说那样,在归一宗进入秘境的大部队回来后,他终于也到了不得不飞升的时候了。
拖当然还是能继续拖下去的,只是不能离开宗门,毕竟宗门还有阵法抵挡着天雷。
而俗话又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奚风远还没消化好回来的人里没有徒弟这个坏消息,另一个坏消息同时达到。
归一宗为宗门里所有修
士点着的魂灯熄灭了几十盏,几乎都是进入烽云秘境的弟子。
之所以是几乎,而并非全部,是因为——
莫等和君无越的魂灯在同时熄灭了。
不过片刻,十数位归一宗的管理者悉数赶到,俱停在熄灭的魂灯下,面色都不算好看。
奚风远站在最前排,低声吩咐属下:“去查莫等最后出现在哪里,又做了什么。”
莫等与君无越相识是板上钉钉的事,奚风远是想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计划什么?
他们的计划正影响着目前的局势,尚在奚风远接受范围之内,但这个计划影响了奚缘,他就不得不打起万分警惕。
幸好代表奚缘的那盏灯依旧亮着,虽然有几日比较暗淡,但秘境关闭后,变得一日比一日耀眼。
说明她过得相当不错,起码修为在稳步提升。
莫等做事并没有避着人,很快,他放在金玉满堂的东西就被人呈到奚风远面前。
那是一瓶丹药,在这一道上奚风远算得上精通,因此他只扫了眼,就知道那是相当普通的治疗寒症的药。
药效也没什么特别,只能治普通人。
奚风远让人放回去,他不明白莫等把这瓶药寄存在金玉满堂的深意,毕竟只要他还在,就没有人能对这瓶药下手。
难道说,莫等在等一个时机?
也不奇怪,莫等和他的名字截然相反,是一个非常擅长等待的人。
还是说,这药的作用就如明面上那样,治疗一下莫等因别人撬他墙角引起的丁寒?
那是该好好藏着。
至于莫等与君无越的失踪——是的,奚风远只把他们二人魂灯熄灭定性为失踪,他认为不需要很紧张。
他们两人从出现开始就很奇怪了,骤然消失大概率也在计划之中,担忧他们不如担忧一下行踪不明的徒弟。
自发现奚缘没随着其他人一起回来,奚风远就去查了徒弟的具体下落,可惜查来查去,最有用的一条线索居然出自玻璃纸。
那里显示奚缘的定位是未知。
奚风远蹙眉,分了一缕神识在魂灯这里候着,以便第一时间察觉奚缘的变化。
只是等着等着,那魂灯怎么越来越亮了?
“她这是正经修炼的路子吗?”奚风远伸手,微微挡在眼前,徒弟魂灯发出的光太耀眼了,从比冷如星稍暗,变化到遮挡一室光辉。
龙女晴刚收到云栖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啊,不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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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惊恐):徒弟你有在走正经路子吗
龙女晴(看一眼玻璃纸):啊这
奚缘(ip未知):谢邀,人在龙族,感觉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