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缘看了眼绳子,又看了眼师父,平静地把绳子拿起来,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相当不走心地敷衍道:“不好意思啊师父,我忘记收拾了。”
奚风远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表情难掩错愕:“哦,原来是这样……下次还是注意一点。”
他的声音很破碎。
如果屋里还有别的人,一定会提醒奚缘:抱抱他吧,他看上去要碎了。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奚风远敢装矜持,奚缘就敢装傻。
一家之主嘛,该傻的时候就要傻一点,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弄个明白的,正所谓难得糊涂,这样对大家都好。
无论是对奚缘床底那个,衣柜那个,房梁那个,还是窗后蹲着的那个,都好。
并且,奚缘这收起来的动作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她知道自己和奚风远之间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假如她刚刚被美色迷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奚风远绑了为所欲为,那么隔阂只会逐渐加深,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今晚再说,”奚缘毫不墨迹地从奚风远腿上下来,顶着渴求的目光往外走,将要走出门了才回头,逆着光笑道,“你也不想带着一身痕迹和你两个徒弟吃饭吧?”
……
奚风远其实是无所谓的。
毕竟全宗门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奚缘和他的关系“稍微”超出师徒之间纯洁的界限了。
他可是每年都被拿出来警告新生不要搞师徒恋的反面教材。
可惜教育成果不尽人意,大部分人听完了只想知道在没有师徒这层关系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加到未来剑首的玻璃纸好友。
这个悲伤的现实让人不禁感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他们归一宗的天之骄子都开始想走歪门邪道少奋斗三百年了。
……
奚缘安排的这次“小聚”真的只是小聚,除了他们师徒三个之外别的人都没有被邀请。
奚风远也知道,这是他飞升前师门里最后一次聚会了,因此也没有藏着掖着,很痛快地分起了财产。
成为宗门剑首后得到的资产,奚风远将其一分为二,平等地交给了两个徒弟。
奚吾得到了一大笔灵石,以及价值难以用灵石衡量的法宝,其珍惜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她这位师尊是不是做了什么和公正廉洁完全相反的事。
比天雷来得更快的不会是戒律堂执法队吧?
奚缘却见怪不怪地拿东西往储物戒里塞,收完了还振臂欢呼:“好耶,师父爆金币喽!”
这话不太礼貌,但奚风远还得谢谢她呢,起码没管他叫老登。
吃饱喝足,又瓜分了奚风远不少私房钱后,几人终于进入饭后小酌环节。
奚缘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师父,奚风远就知道她们师姐妹之间有悄悄话要说,便借口说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奚吾很是谨慎,等奚风远走了,她才拉着奚缘的手悄声道:“元宝啊,今晚师尊一直盯着你……”
若只是如此,奚吾还不会出言提醒,主要是奚风远的视线哀怨又缠绵,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奚缘了然地点头,就现在这情况,她师父不盯着她才怪呢:“是啊,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出了点小问题嘛。”
她做了个捏起来的手势,奚吾瞅着,总觉得两指之间距离很近,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
总而言之,奚吾并不认为问题很小,起码不是师妹说得那样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重视一下吧,毕竟师尊最近怪怪的。”
奚缘一愣,她是知道奚风远最近状态不对,但已经到了她师姐都能察觉的地步了吗?
“怎么回事?”奚缘问。
“他都不钓鱼了。”奚吾一脸担忧。
对于一个单纯爱钓鱼,钓不钓的上来先别管的人来说,这么长时间没回山顶是相当反常的情况了。
“而且,他从藏书楼借走了几本书,”奚吾想起陈浮和她说的,“是关于魔族与飞升的。”
这确实也是很奇怪的事,毕竟众所周知,魔族是没办法飞升的,奚风远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去研究无法实现的东西?
除非他迫切的有这方面的需求。
只听这么几句话,奚缘已经有了头绪,她没打算让师姐担心,毕竟归根究底,是奚缘自己作恶多端导致的,也该由她来解决。
“好了不说他啦,”奚缘按下纷杂的思绪,抱着师姐的手臂摇晃,“师姐,你真的要和周仪一块回老家吗?
“你真的舍得抛下你可爱的师妹吗……你知道的,你不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师妹撒娇的样子很让人心软,奚吾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师姐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你也知道的。”
奚吾愁容满面:“对师姐来说,在归一宗实在是太累了。”
进不完的秘境,做不完的任务,永远追不上的同门……
像冷如星、奚缘这样的天才,在这种环境是很如鱼得水的,但对于奚吾这种天赋普通的修士,就相当痛苦了。
由奚吾招待入门的后辈修士,仿佛一眨眼,就要追赶上她的修为了,那种无力感时刻摧残着她的心灵。
奚吾感觉越来越难过。
奚缘咬住下唇,明白强求也只是成全自己,不会让师姐快乐。
她也不再劝说奚吾了,只说:“好哦,那师姐在周仪那边要好好生活,我会去找你的!
“他要是让师姐委屈了,你就去找李无心,我和她关系很好的,一定会给你出气!”
奚吾抱着她的师妹,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柔道:“好。”
……
夜更深一点的时候,奚吾离开了。
倒不是奚吾不想和师妹秉烛夜谈,而是她看得出来,奚缘和师父之间有话要说。
反正她和奚缘还有很多待在一起机会嘛,天南海北总比仙人两隔的距离来得近些,她们相聚会有时。
反观奚风远,再不说清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修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动辄几十年不得进阶呢。
奚吾贴心地为他们二人制造条件。
而奚缘在师姐走后,又独自一人饮了两杯,待脸上染上浅红才推门出去。
没办法,不来点待会不好表演啊,有时候打破隔阂就需要其中一位丢下面子,疯一点。
奚风远是做不到的,还得奚缘来,她比较不拘小节。
……
夜色很凉,圆月挂在树梢。
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总之月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月光下,天地亮堂堂。
奚风远坐在望月台的边缘,背影有些落寞,衣摆垂下石台,又随着风飘荡。
奚缘披着外袍,慢慢走过去,一言不发,挨着奚风远的边坐下。
她这外袍选得很妙,或者也没选,直接顺了件奚风远的衣服就出来了 。
“师父,今天天气真好啊,”奚缘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句话一出来,便把二人带回了四年前,“对了……”
没有人能拒绝穿着自己衣服的爱人,奚风远喉结上下滚动,面上怀念,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初的时光。
在那个逗弟主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他徒弟就已经顶着把汉王的称号到处乱说话,要给所有帅气男人一个家了。
当时嘛,好就好在大家还都很纯洁。
其实现在也没差到哪里去,只是那时候,云翳没有出现,也没有成为师徒之间的隔阂,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师父,又沉溺在过去了吗,”奚缘伸手过来,撩开奚风远被夜风吹乱的发,和他对视,“你在想什么呢?”
“我……”
奚风远还没说话,奚缘“啪”一下用手掌捂住了嘴:“别急,先听我分析。
“从哪里说起好呢,要不说你的飞升雷劫吧,有时候我觉得它还蛮可怜的,都在归一宗上头等了二十年了。
“也不知道还等不等得到?
“我私心里是希望每一个等待都有好结果的,师父……我尊重的你的决定,即使你的选择是堕魔。”
奚风远面色一变。
奚缘捂着嘴的手捏紧,掐着奚风远的脸,另一只手缓慢挑开他胸口的衣服。
月色朦胧,衬得人也肌肤胜雪,唯有两点艳丽得如同雪中红梅。
奚缘欣赏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微微一笑,问:“冷不冷?”
奚风远被掐着,并不开口,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那就是冷了,”奚缘的声音陡然冷淡下来,道,“冷点好。
“冷点你的脑子才清醒,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遇到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要堕魔?”
奚缘松开钳制他的手,唤道:“奚风远。”
奚缘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奚风远知道她生气了,她一生气就这样,声音很冷。
奚风远跟御兽峰那边闯了祸的狗一样,不敢动作,垂着眸,也不敢看她,俊美的脸上只剩下无助。
“我……”
“闭嘴,”奚缘抬抬下巴,冷然道,“看着我。”
奚风远哪敢不从,他的视线慢慢上移,只是依旧是躲闪的,一对视就偏离,看得奚缘更加来气。
她再次抚上奚风远的脸,在他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向下,擦过滚动的喉结,漂亮的锁骨……
“啪——”
奚风远浑身一震。
奚缘并没有顺手摸一把,而是再次抬起手,再来了一巴掌。
“对齐了,”奚缘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敞露的胸口染上两片红,更加惹人怜爱了,“喜不喜欢,奚风远?”
奚风远身体僵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喜欢吗,奚缘给他的,无论是痛苦还是快·感,他肯定都是喜欢的。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实话的好时机,奚缘明显在生气,他如实回答就等于火上浇油。
他只能眼角染红,抿着唇,挺着胸口,默不作声地往奚缘手上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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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缘:不是,还给你爽到了是吧
怎么还有一章[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