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缘摸着黑在屋子里揍了卫予安一顿,心里终于舒坦了。
她坐回那张小小的床上,抬手招呼卫予安也过来,边给人顺毛边问:“所以你这几年在宗门,是什么正经事也没干啊?”
卫予安打了个哈哈,说哪能呢,她不是有在和冷如星争权夺位吗?
奚缘一脸质疑,说你的争权夺位不会是和她争食堂位置吧?
“不然我没法理解,为什么同样犯事被罚了,她在给宗主分忧,你在蹲大牢。”
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唯一的解释是卫予安这几年都在摸鱼,她根本没在用心地给冷如星下绊子。
虽然奚缘很不想朋友之间大打出手,但卫予安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别人是扮猪吃老虎,一路隐忍只为在最后关头给对手致命一击,卫予安是扮猪吃猪饲料,冷如星兢兢业业内卷一天抬头一看,这厮打了个嗝已然是吃饱了。
“队长——”卫予安扯着嗓子这么叫了一声,又躺下了,凄凄惨惨道,“我能做什么呢,我除了给大家上上眼药我能做什么呢?
“我拿的是故人之子的剧本,又不是‘我的天哪在世奚风远!’剧本……”
就奚缘她师父
那种天赋的,修仙界都能找出两个人和他齐名呢,卫予安没他那么厉害,怎么做得到把冷如星拉下来?
卫予安十八岁才回了宗门,开始接触修行,修为却没落下同年岁的人多少,她的天赋显而易见的强。
但她的对手是谁啊,是冷如星,人家是怎么当上少宗主的?
冷如星可没有厉害的家里人,她的亲戚就没有一个修仙的,当上天下第一宗门少宗主单纯是因为她天赋太高了。
冷如星出生那天,某个不知名的从太上宗跳槽到归一宗专门预测天下局势所以平时都在吃白饭的修士说,她会是这一个世纪天赋最高的修士。
然后冷如星就被大家欢天喜地接到归一宗,出任少宗主了。
对于这件事情,奚缘表现得相当不能接受,哭天抢地道:“什么,我居然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说好的她和冷如星、君无越三人是这一辈天赋最高的呢,怎么预言只说了冷如星不带她玩啊,难道齐名之中亦有高低?
“宗门大比冷如星不是输给你了吗,”卫予安反过来安慰奚缘,“我觉得还是她更不能接受一点。”
输给了天赋不如自己,年龄还比自己小的,显然冷如星更丢人。
奚缘一想,深以为然,但面上还是很矜持:“好吧,也许你是对的,但我还要指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卫予安坐直了身子,面上严肃,作洗耳恭听状。
“‘在世奚风远’这句话说得不对,我师父是飞升了,不是死了,下次请说……”
卫予安若有所思:“再世卫凌一?”
卫凌一是奚风远结义里唯一死掉的那个,算起来也是卫予安的师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比方还真没什么问题。
奚缘沉默:“……”
“那你很孝顺了。”奚缘诚恳道。
这都把人孝死了。
……
对于卫予安,奚缘只能说了如指掌,这家伙哪里是在和冷如星争啊,她单纯是闲得无聊。
这事其实也怪奚缘,要不是奚缘小时候中二病犯了,致力于把所有的同窗都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强迫他们和自己做朋友。
卫予安也不至于一进宗门就被奚缘拉上了她的贼船,过上了一起闯祸,互相推卸责任最后一起受罚的幸福生活。
同样的,也不至于在组队考核中数次被奚缘所救,从此明珠暗投,唯奚缘这个队长马首是瞻,天天在一起瞎混,根本没时间和别人交朋友。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两年奚缘下落不明,作为狐朋狗友的卫予安总挂念着她,更没有什么去争去抢的心思。
抛开事实不谈,卫予安当不上下一任宗主,奚缘就没有万分之一的责任吗?
奚缘忏悔了一下自己的罪行,最后决定过两天给卫予安找个事做。
毕竟冷如星是她的朋友,卫予安也是她的朋友,奚缘还是希望朋友之间能和谐相处的,不要什么都像她喜欢的男人一样,彼此之间算计来算计去,还要奚缘出面调和。
家和万事兴懂不懂啊,这群不懂事的男人!
这么想着,奚缘慢慢地往外走,还不忘合上小黑屋的门,挂上锁。
卫予安一脸迷茫,完全没想明白自己对着奚缘一顿剖析自己的内心,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关起来。
那些为她担忧的岁月,终究还是错付了。
卫予安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奚缘倒是玩得挺开心,这锁就是普通锁,哪能拦得住卫予安这个修为的修士啊,怕不是她一脚踢过去,奚缘能从戒律堂的这边赔到戒律堂的那边。
奚缘抵着门小声道:“你说陈浮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予安错愕以后,转瞬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她将墙壁敲得震天响,再佐以哭喊声,实在凄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奚缘就往更远处走,想知道这声音能传多远。
“是不隔音。”奚缘拐了两道弯,都在食堂吃上饭了还能听到卫予安的声音,这已经不能说是不隔音了。
这简直是整间屋子都装了喇叭。
“确实,”卫予安配合地演完了,从奚缘手里接过午饭,边吃边道,“都有人来问我咋了……说真的,不太好回答。”
这奚缘就不懂了:“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又不是问她,宗主之位和奚缘掉河里了她先救哪个。
“他们问我这死动静是不是在哭丧,我寻思他们这么凶呢,就开个玩笑说是啊,”卫予安居然有点沧桑,“他们就大叫着冲出去说‘我草宗主驾崩了!’”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卫予安也倒吸一口凉气,却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死,她喝了口水顺了才笑骂:“你傻了啊,不都说了是玩笑嘛?”
“不是,”奚缘悲痛道,“我是说真的假的,他们对卫重的死用的是‘驾崩’这个词?”
奚缘哀嚎:“那假如有一天我死了,给我用啥啊!”
……
卫予安拒绝和奚缘沟通并让她滚蛋。
“我想静静。”卫予安深沉道,她这两年一直在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等到奚缘回来,她终于可以沉下心思考为什么当初会跟了奚缘这个队长了。
果然人年少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毕竟未来实在是太长了,一不小心年少的惊艳就会变为成年的弱智。
人都下逐客令,奚缘只能走了,让她的队友慢慢想静静。
虽然她不知道静静是谁。
“这个笑话还蛮古早的。”奚缘自言自语。
好像是为了应她这句话,奚缘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可见一个笑话不在乎过不过气,只要有一个人没听过,能逗笑人就是一个好笑话。
只不过在这时候笑是不是太不会看气氛了,奚缘抬头,正要和偷笑的人好好说道说道,叮嘱他下次不要当众下剑首的脸,却正好撞进一双墨色的带笑眼睛。
眼睛的主人衣着华美,手中正捻着一朵盛放的月季。
这是在复刻前些年的相遇吗?
“嚯,真是好久不见。”奚缘往墙上一靠,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要咬着花壁咚就搞快点,她赶趟呢。
“第一,我不叫嚯。”方澄微微一笑,低了头,将那支月季簪到自己发间,他长相妖异,衬得盛放的花儿也不太正经了。
可见环境对人啊花啊影响都很大。
“好吧,方澄,”奚缘从善如流地改口,“好久不见啦,找我有什么事?”
戒律堂不是正忙着吗,她可听说了方澄在里混得如鱼得水,不说平步青云吧,也是顶顶厉害的人了,这时候不该是他展示亲和力,大家同甘共苦的时候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卫予安抓着门框探头探脑:“那不是很明显的吗,穿成这样当然是在勾引你。”
奚缘刚要敲她的脑袋让她小声点,这种实话姐妹之间说说得了,嚷那么大声会让人觉得她过分自信。
没想到卫予安关门的速度比之开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奚缘手还没伸出去,只听咚一声,门又合上了,唯余一句:“你们做什么记得小声点啊,这里可不隔音,全都听着呢。”
奚缘被这话噎了一下,抬眸四望,真有点担心眼前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把耳朵贴门上偷听的人。
“换个地方说吧,”奚缘抬脚就走,还不忘调戏两句:“就算你真的是来勾引我的。”
只是方澄还没开口呢,就听到一阵悲伤捶门的声音:“别走啊,我真没听!”
“我也没有!”
“我也是嘤嘤嘤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你们就继续说吧这里真的好无聊——”
……
奚缘直接拽着方澄走了,脚步声落下的地方,魔音如影随形。
方澄被她牵着袖子,挣扎了几下,终于将冷冰冰的衣服换成自己的手,两人双手紧扣着,只是一人平静,一人身体僵硬,手心几乎要沁出汗。
也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路途太颠簸,方澄发间的月季颤颤巍巍的,好几次都要甩到地上。
方澄只能分心去扶,就是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姿势都快凹出花来了。
待见了天日,奚缘才松了口气,放开方澄的手:“看出来他们确实很无聊了。”
“是啊,”方澄也叹了口气,“毕竟锁妖塔还没修好,他们只能先在这里反省。”
放出去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出去的,这群人哪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锁
妖塔还没开始修呢,因为奚缘刚刚才批了修缮经费下去,满打满算的,也要今晚才开始动工。
“不说那个了,先做正事吧。”奚缘抱着手臂,用眼神示意方澄不要拖拖拉拉的,还说啥就说。
奚缘还要赶时间去见她师姐一面,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忙人。
方澄一听,面上染了绯红,嘴上说着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吧,手已经开始扯衣领了。
奚缘其实也不是很想戳穿他,虽然他演技拙劣吧,但她也没吃亏啊,方澄要给她看她就赏脸看看呗。
“但你一边扯衣服一边说‘奚缘你在月季里下了什么,好热’是什么意思啊!”
奚缘大叫着后跳:“下药是犯法的,不要把我送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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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缘:他一定是因爱生恨,要把我送进去和卫予安一起唱铁窗泪
方澄:我恨你是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