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理事逐步加重的语气，直白到几乎赤裸的话语，没有让韩尚熙的神色发生什么变化。
这种被迫接受着来自外界加压的情况，她经历过很多次，时间跨度也很长。
出道前在杨社长那里，在以前的公司练习的时候，这种情况都发生过不少次。
在进行思考对方的话内容的同时，韩尚熙学会了自动净化对方语气之中带着的情绪。
说实话，韩尚熙更喜欢就事论事，专注在当下的事情上，而不是承受着来自上位者发散的糟糕情绪。
江理事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也似乎都是在为她，这个半只脚踏入迷途的孩子考虑。
她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辩白的地方。
可是，真的没有吗？
她自从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绯闻，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大热前辈”们扯上关系。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过，她会顶着“某位前辈绯闻女友”的头衔呢？
真的有那么在意吗？在意她？在意E.T.E？
把这件事拿出来讲，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事情发生啊。
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理事将这些资料摆出来。
如果她直接认错的话，理事又会在后续开出什么条件？
韩尚熙同样好奇这一点，不过，认错她是不会直接认错的。
长大之后，人就会发现很多事情相比对错，大家更在意是能否达到自己的目的。
摆在韩尚熙面前的，从来不是认不认错的简单选择。
第一次和对她有知遇之恩的江理事出现分歧，就算韩尚熙再年轻气盛，似乎也该听从对方为自己好的话。
只是，她总要得到些什么，清楚一些事情，才能如江理事的意啊。
韩尚熙将手中的资料整齐地放置在桌子上。
开口却说出了江理事意料之外的话。
“为什么绯闻可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是微微颤抖着的。
原本和江理事对视着的视线迅速收回。韩尚熙低头的动作更像是在掩饰着眼中的情绪。
是不满，是委屈，是对亲近的人的信赖。
韩尚熙这句质问，听起来，比起质问本身，更多带着的是孩子气。
平时冷静理智在他人面前都是带着刺的人，不经意之间在你面前露出了受伤的模样。
欢迎来到韩尚熙的表演时刻。
面对着这样的韩尚熙，江理事反而有些慌乱。
她是知道平时的韩尚熙在杨贤硕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韩尚熙突如其来的委屈，让江素仙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
她似乎的确做得不太称职。
这段时间，为了自己的事情，她耗费了大多数的精力。在YG这边，她更多的时候是在放权。
方才说的话语也太过直白，没有给这孩子留余地。
哎一古，明明可以更加委婉一些。
这孩子是最让人省心的性格了。
江素仙也是在结束会议之后，从杨贤硕那里拿到录像时太过生气才会这样做。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希望，至少在自己离职之前，E.T.E能够站到更高的地方。
这样的话，E.T.E后续也能更加顺利。
韩尚熙是关键。
至少在韩尚熙这里，不能出任何错漏。
想到这里，江素仙再次开口的语气也变得软了下来。
尚熙这孩子对她一直是信任多于其他的。她向来知道这一点。
“因为绯闻是可控的。
年轻的女孩子很容易被虚无缥缈的爱情蒙蔽了眼睛，让冲动取代了理智。这时候的爱情是不可控的。
你才二十一岁，有着很好的未来。
何必执着于当下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江素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她为数不多的真心。
年轻的孩子可以玩，但是需要有足够的资本去玩。韩尚熙目前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资本。
韩尚熙，和成智慧，和李敏真，都不一样。
总之，以她的角度看来，韩尚熙这时候谈感情还太早。
而尚熙的这段感情，也因此被江理事加上了否定的前缀。
虚无缥缈，没有结果。
在江理事的叙述之下，这样的感情应该是最容易被舍弃的。
江理事在不断暗示韩尚熙，这段感情她在对象选择上的错误，这段感情的错误。
至于这段感情事实上是否错误，那一位是否和她说的一样糟糕，那不重要。
她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仅此而已。
江素仙结婚很早，在大学毕业之后她就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了。
现在的她有两个可爱的小孩。
婚姻家庭幸福美满，事业上也将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她不会将自己同韩尚熙作类比。
这可能是源于，上位者的俯视。
爱情也好，幸福也好，统统被限定在“拥有资源”之内。
她不会真的去干涉李敏真的感情，也不过多地在意成智慧的男友们。
不管她们的男友的身份是不是“大热前辈”。
有些规则，自始至终，就是在为韩尚熙而设立。
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理事nim不怕自己这样说，让我产生逆反的念头吗？
毕竟，不为世俗所认可的感情往往会更加坚定。”
韩尚熙这时再次抬起头，方才的受伤表情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她发自内心的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江理事会和杨社长那样像。
但是她也有些明白GD前辈有时候的选择的原因。
人真的是一个随时都在改变的生物。
不变的人反而会不断受伤。
充满着稚气的话落到江素仙的耳中，她稍稍放下心来。
这孩子能这样问说明两件事，一是对方仍旧亲近自己，二是她把自己听进去了。
“你一直很聪明，也很会取舍。
为了出道，你甚至放弃了恢复听力的机会。更何况是现在呢？
专心在E.T.E上，在你的发展上，这才是尚熙你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江素仙一直都知道。
比如，韩尚熙在出道前放弃了出国治疗的机会。
这一件事在这时被她毫不遮掩地拿了出来，当作“韩尚熙很会取舍”的例证。
在听到江理事带着肯定的语气来称赞自己的
放弃的时候，韩尚熙忽然产生了一种“这个世界有时候怎么如此荒谬”的想法。
随后她便发觉自己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了。
不过，当下不是发散这个念头的好时机。
韩尚熙在心里悄悄叹气。
“理事nim，我需要有更多的理由来说服我。
是什么让您在今天开会结束之后把我们都叫过来，谈及这些大家往前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的事情或许江理事今天才知道，可是另外两位的事情，江理事一向都是知道的啊。
仅仅是因为她所以才有的今天的这出戏吗？
韩尚熙并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重要
能让这么多人陪着演这一出。
她刚刚的铺垫，就是为了当下的问题。
“您希望我专心在E.T.E上。
可是E.T.E一年多以来的发展应当是足够让人满意的。
E.T.E有理事在，在公司里能有什么人能欺负我们呢？”
最后的话语落下的时候，韩尚熙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不断加速心跳。
有点糟，她的用词有点明显了。
不过内心在想什么，韩尚熙表面上依旧如常，看向江理事的眼神也十分自然。
在江理事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韩尚熙的手指在手心留下了不浅的印迹。
江素仙的神情由原本的轻松，到看向韩尚熙的眼神里带上了些探究。
她盯着韩尚熙，想从韩尚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看着对方表情从方才的自然变成了像是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的紧张，江素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孩子不管是真紧张也好，真做戏也好。
对接下来她要说的这件事都没有坏处。
“我会在明年正式离职。
李荣哲，敏真的姐姐，你应该听说过，这位希望由你来接任我的位置，包括少部分YG的股份。
在我离职之前，我希望E.T.E能够做到尚熙能做到的极致。
这样的话，尚熙你接下来也会顺利。
要不然的话，尚熙这么年轻，很难带着E.T.E继续在YG走下去。”
江素仙的语气淡然，像是在说最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整段话情绪波动最大的地方就是在提到李荣哲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如果不是因为亲故的请求，她也不会来到YG出任理事。
当然她并不后悔，毕竟，不说其他，亲故给她的谢礼是她很想要的东西来着。
没有李荣哲的帮助，她这段时间也不能如此顺利。
这也是她今天这样做的原因之一。
不过，她在最后对韩尚熙的提醒也是真心的。
有些位置不是谁想坐稳就能坐稳的。
“YG理事”，这份从天而降的蛋糕就这样落在韩尚熙的面前。
她没有被这份“幸运”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询问。
“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会是她？
江素仙听到这句问句的时候，面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她觉得，韩尚熙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
“她说是礼物，作为你一年多以来努力工作的礼物。”
江理事的话音落下。
韩尚熙露出了自从进到这个房间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在江理事眼中是欢喜感到被认可的笑容。
也只有韩尚熙知道，她的笑里面又有几分因为觉得荒诞的可笑。
从原本的棋盘的跳转到更大的棋盘上。
不过，她至少在之后拥有了在原本的棋盘不再是棋子的机会。
韩尚熙不知道该说这个机会来得太荒诞，还是感慨这个世界太可笑。
但，有些机会，她抓住了就不会再放下了。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两位不聊一聊接下来E.T.E的发展似乎说不过去。
有些事在这时变得不再重要。
今天在场的两位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聊到这个话题。
短暂地达成了一些共识之后，江理事便让韩尚熙离开了。
“外面那两个孩子还等着你呢。
今天就不再多谈了。”
在起身离开之前，韩尚熙想了想，还是给原本的话题画上了个句号。
“我没有和GD前辈谈恋爱，在之后也会和GD前辈拉开距离，这些请理事您放心。”
说完后，她不再看对方的反应，径直离开。
她想，理事应该是想要这个回答的。
如果仅仅只是原本的话题，她在天平的两端可能会放不下和GD前辈的游戏。
可是砝码增加，韩尚熙承认，她被吸引到了更有趣的游戏里。
被她称之“更有趣的游戏”，有一定程度上，也决定着她一年以后的未来。
不管怎样，韩尚熙，在这些事情里，必须放弃一些东西。不放弃的话，被放弃的会变成她自己。
她还没有站到更大的舞台上面。
这个机会，她不能失去。
这是在谈话之中收获巨大信息量的韩尚熙，在打开门前唯一的想法。
出门后从李部长那里拿到了自己的手机，韩尚熙并未当即开机。
“一切都还顺利吧。”
“还好啦。”
陷入沉思状的韩尚熙，后知后觉地回应了李部长的关心。
李初夏只当这位是被理事训懵了，看向对方的眼里多了几分担心。
“有些事情只是当下会难过一些。”
安慰的意思被她隐晦地表达了出来。
“内，谢谢部长。”
韩尚熙认真地点头，跟李部长道谢。
李部长对她一直以来都很关心。
她接触过的公司的大多数人对她其实都是带着善意的。
对于善意的回应，应当是同样的善意。
见韩尚熙安然无恙地出来，等在外面的两位也放下心。
“你终于出来了。”
李敏真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在韩尚熙出来之后变得放松。
她真的很担心这位亲故出什么问题。
“一起去吃烤肉怎么样？”见韩尚熙似乎还没缓过来，成智慧很有眼色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我们两个可是等你好久了。”
看来这两位亲故还不知道那些东西，韩尚熙想。
虽然知道之后会容易抉择，但是有时候不知道会简单很多。
调整好神情，韩尚熙笑着回应了两位的关心。
“好呀，去吃烤肉。我请客。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拜托我们敏真和智慧等我一下啦。”
韩尚熙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多说什么的成智慧和李敏真心里却多了几分对亲故的心疼。
在她们的眼中，这位亲故被逼迫着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人。
留出的半个小时，正是亲故调整情绪的时间。
有些事情，好像的确没有办法。
两位自觉自己的身份敏感，在这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
韩尚熙最后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录音室。
那个房间，她检查过，应该没有监控。
靠在沙发上，韩尚熙抱着最近新添的抱枕静静地等待着手机开机。
她从来都不喜欢逃避问题。
抱歉啊前辈。
韩尚熙闭了下眼睛，按下了通话键。
等到电话接通后，原本组织着语句的韩尚熙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样来看她真的好像为了利益始乱终弃的人啊。
不管怎样说，真的很抱歉。
她知道她很坏。
通话前半分钟，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留彼此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递。
韩尚熙最终还是先开口了。
“那个，不许在17号之前再回来了。我会生气的。”
她其实有点担心这位今天又回来。当不当面说其实都还好，只是这位的行程就在那里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坐这么多次的飞机，很难不让人担心健康。
韩尚熙的话，其实有点让权至龙感觉到挫败。
对方永远是在独立地处理着所有的问题。
即使知道这是韩尚熙的性格使然，但有谁会不想成为例外呢？
原本等待着安检的他，在听到韩尚熙预判了他的行动之后，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回应。
“内。”
这位都这样说了，他并不打算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半途离开安检的队伍的行为，看起来有些突兀。
不过选择在这个时间坐飞机的人，大多都各有各的急事，倒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权至龙。
“不是，前辈你不会真的去机场了吧。”
韩尚熙听着对方的语气，有点头痛。
放在抱枕上的那只手不断地摩挲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里的焦虑。
“没有啊，不用担心。”
权至龙直接否认了韩尚熙的话。
轻飘飘的语气的底下，是他有些复杂的心情。
这位真的总能知道怎么样最能让他生气。
听出了对方的不开心，不过韩尚熙这时候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更让这位生气。
“前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逃避。”
说完这句话，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韩尚熙将视线停留在了推送过来新闻上。
好吧，是和对方有关的娱乐新闻。
在理事那里已经就看到过许多，现在再看一遍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情绪。
新闻标题为了博取眼球很是醒目，也让韩尚熙平静了下来。
韩尚熙的话，让权至龙产生一种很糟的预感。
于此同时，还有一种无力感。
韩尚熙有着自己的要强，权至龙也有自己的性格。
说实话，这两位客观来讲，并不太适合在一起。
权至龙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对方说出关于这场游戏的审判。
他很好奇这位要怎样收场？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因为公司的不认同
“抱歉啊前辈。
我在感情的处理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明明说是不喜欢逃避，但是我还是把前辈的感情逃避了，然后当做游戏来对待。
可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游戏。
游戏的内容，游戏的对象，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些因为刺激和亲密带来的生理性愉悦，我沉沦得很开心。
但是清醒之后，游戏的本质又让我不喜欢。
我做不到毫无顾忌地沉沦，也做不到让游戏不只是游戏。
前辈在这件事情并没有做错什么。自从认识前辈以来，我总是在被前辈帮助。
和前辈一起工作的时间也很开心。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那时候假装没看到就好了。
但是那样好像同样糟糕。
如果可以的话，前辈以后就当做不认识我就好。
不行的话，前辈表现得很讨厌我也可以。”
韩尚熙说这些话说得很慢，几乎是想要一句说一句。
其实她现在也很乱。
她说这些，不仅仅是因为理事的话，也带着自己的真心。
说实话，韩尚熙其实更喜欢正常的关系。
刺激的玩家游戏，她一点都不合适。
可是一开始她就做错了啊。
她知道，前辈也未必有多喜欢她。
只是人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多了几分执念。
她从来没有在前辈眼中看到过她父母看向彼此时会出现的眼神。
当然，她对GD前辈自然更没有这种眼神。
总之，事情到此为止吧。
她是真的很不会处理这些事情，几乎处理一次就失去一次朋友。
很糟糕的一件事了。
权至龙听完韩尚熙的话之后，是真的被气笑了，甚至开口第一句是在吐槽。
“应该说些伤人的话啊，而不是说得像封感谢信一样。
而且，尚熙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吗？”
韩尚熙有很多种结束这场游戏的方法，但她偏偏选择了他总没办法开口的一种。
他哪里又会没有错呢。从头到尾，好像就只是他的强求。
“那前辈要怎么样。”
韩尚熙有些破罐子破摔。
她整个人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不只语气上带着生无可恋。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时候，无奈之中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这样我真的很难生气。
尚熙不只是因为公司的反对所以想要说出这些话的吧？”
他在确认。
其实权至龙更希望韩尚熙是因为公司的缘故来说出这些话。
这样的话，似乎一切就会变得容易解决。
“不是的前辈，今天只是个机会。
不过，我是因为选择了公司给我的利益才会这么快说出来的。
前辈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韩尚熙并不想让权至龙有任何自责的想法，所以她选择说出一部分。
权至龙不知道韩尚熙怎么会把这些话说得这么轻松。
对方的坦然让他无所适从。
他该生气吗？对方在更多的利益和他之间选择了利益。
他似乎应该生气啊。
但是正是因为了解对方，所以根本没办法生气。
如果没有公司给的这些利益的话，不喜欢这场游戏的她是不是要等她自己察觉到自己的痛苦才会说出结束呢。
因为他是她的前辈。
“下次不要再叫我前辈了。”
权至龙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少见的有些失态。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韩尚熙盯着通话界面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
时间恰好半个小时，她该下楼去练习室和两位队友汇合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算了，先吃烤肉再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那家烤肉了。
等到和两位队友一起坐到烤肉店里，韩尚熙看着熟悉的烤肉店，熟悉的人，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只不过，这一次她又失去了一些东西。
她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她不只是她自己。
她还有自己的梦想。
说好了要登顶来着，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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