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璨琛冷笑:“你心里清楚齐玥根本不在乎这些。”
如果可以,他倒想跟向阳交换,能得到齐玥的喜欢,一条腿一只眼睛又如何。
“可我在乎。”他不想齐玥被自己拖累,他不想看到未来被柴米油盐磋磨,生活一滴鸡毛面目全非的结局,不如早早斩断,让一切停在还有美好回忆的日子里。
后厨老板跟老板娘因为一些琐事吵起来,齐玥充当和事老劝了半天终于劝两人和好,晾在一边备好的菜得以下锅。
她回到餐桌前抓着向阳的胳膊借力坐下,“在炒着呢,很快就上了。”
说完她忽然觉得氛围变得有些奇怪,向阳眼眶微红表情看起来怪怪的,乔璨琛也是掩饰不住的心虚与闪躲,她微眯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乔璨琛,你是不是又欺负向阳了!”
“我冤枉啊。”乔璨琛一脸无辜,刚才被凶的明明是他 ,“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齐玥对他的话百分之二百的不相信,她目光转移到向阳身上:“向大头,你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越听越觉得齐玥在哄小孩,向阳扯出一个笑说:“他没欺负我。”
“真的?”齐玥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可你的眼睛……”
“那是被辣油辣到了。”向阳指着桌上的辣椒油,“忘记有碰过它,我又用手揉眼睛,这不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赶紧去洗洗。”齐玥忙拉着他要去洗手间,向阳挥手阻止,“不要紧,已经洗过了。”
“人家又不是傻子,还需要你带着去洗吗。”乔璨琛语气酸溜溜的,眼里也满是醋意。
齐玥白他一眼,又关切地问向阳,“如果还是会痛就去医院看看,不要逞强。”
“知道了齐医生。”向阳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真的没事。”
齐玥被这一句齐医生喊得心花怒放,给他的杯子倒满汽水,乔璨琛握着杯子伸过去,“我也要。”
齐玥把汽水瓶咚一声放到他面前,“没手吗你,自己倒。”
“好啊。”乔璨琛露出伤心的表情,“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齐玥反应过来,差点忘记自己今天请客的目的,她端起汽水瓶,毕恭毕敬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汽水,“恩人。”她笑眯眯地看着乔璨琛,“还有什么需要小的帮您做?”
“嗯。”乔璨琛喝了一口汽水,甜滋滋的,“目前还没有,想起来再说。”
齐玥甩甩手,心里偷偷翻白眼。菜陆陆续续上齐,向阳夹了一块鱼腹给齐玥,乔璨琛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给齐玥,齐玥看到豆腐脸唰地一下垮下来。
向阳扶额,伸手夹走豆腐,乔璨琛不满,“喂,我夹给齐玥的你抢什么。”
“乔璨琛。”齐玥苦着脸说,“我不喜欢吃豆腐。”
乔璨琛变了脸色,他这不等于马屁拍到马腿上吗。
“我,我不知道,不好意思……”他紧张的开始结巴。
“我又没怪你,不知者无罪,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一脸幸福地夹起鱼腹塞进嘴里。
“原来你喜欢鱼啊。”乔璨琛尴尬笑笑,夹起一筷子鱼肉放到齐玥碗里,向阳默默盛了一碗丸子汤给齐玥。
齐玥端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下来。
丸子汤是爸爸唯一的拿手菜,小时候只有过年家里才舍得做一锅豆腐丸子汤,爸爸在一旁指挥剁肉,调味部分则是他亲自上手,连妈妈都不知道他的调味配方。
齐玥不喜欢豆腐,每次爸爸都会先给她单独盛出来一份后再把切好的豆腐下锅。
记忆里弹牙的肉丸和鲜美的肉汤随着爸爸的离世一同离开,妈妈也曾尝试按照记忆做过,可总是差了一些味道。
直到她在这家餐馆吃到了熟悉的味道,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惹得老板以为她来闹场子,齐玥想请教汤是如何做的,老板却板着脸说商业机密不肯告知。
她便成了这家餐馆的常客,一来就往后厨钻想偷师学艺总是被老板发现轰出去。
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乔璨琛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不是吧,难道你只喜欢吃鱼腹吗?”
“我可没那么挑食。”齐玥白他一眼,乔璨琛一脸无辜地看着向阳,向阳低头安慰齐玥:“兴许哪天老板心情好就告诉你了。”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始终处于状况之外的乔璨琛对此非常不爽,他伸手扯开向阳覆在齐玥肩膀上的手,“手拿开。”
“乔璨琛!”齐玥瞪他一眼,乔璨琛脸上不爽,还是低着头跟向阳道歉。
向阳抿着嘴,心底荡漾着几分雀跃,脸上没什么变化,“齐小花,你对人态度好一点。”
“就是。”乔璨琛委屈巴巴看着齐玥,“齐小花你……”
“齐小花也是你能叫的?”齐玥本还有些愧疚,一听见他喊齐小花,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一巴掌甩在他肩膀上。
“那他怎么就可以。”乔璨琛一脸不服。
“你能跟他比吗?”
向阳赶紧向乔璨琛使眼色让他闭嘴,本还想反驳的乔璨琛黑着脸闭嘴,向阳轻声安抚齐玥,齐玥勉强原谅他,给他盛了一碗汤和解。
乔璨琛夹了一块猪蹄,低头给向阳发去一条短信。
【虚伪的家伙。】
向阳看到短信,一脸困惑地看乔璨琛,乔璨琛正啃着一块猪蹄,配上他黑沉的脸色,仿佛他不是在啃猪蹄,而是在啃他。
向阳看得脊背发凉,低头回短信。
【她允许我叫她齐小花不是因为我特殊,只是她也给我起外号,我一气之下也天天喊她的小名,仅此而已。】
乔璨琛看着他的解释,心里却并未开心多少,高中时那股无力感再度扑面而来,他觉得郁闷却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来。
齐玥喝着汤,突然想起最开始乔璨琛没说完的话,她抬眼看向乔璨琛:“乔璨琛,你刚才为什么说功劳不能算在你一人头上,难道还有人帮你?”
向阳变了脸色,乔璨琛叹一口气说:“还要多亏我找来在医院传故事的那几个龙套演员。”
“对啊。”齐玥反应过来,“应该把他们请来一起感谢才对。”
乔璨琛摆摆手:“不用,我已经包大红包给他们了。”
想到这儿,齐玥有些后悔刚才对乔璨琛发火,乔璨琛帮自己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她却还是对乔璨琛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
“刚才,我太冲动,对不起。”她小声道歉,乔璨琛扫扫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齐玥揪着他耳朵大声喊:“对不起!”
乔璨琛痛苦地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我开个玩笑至于吗你。”
齐玥哈哈大笑,又想起一个问题,“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应该只在医院小范围传播才对。
乔璨琛明显慌张地瞄了一眼向阳,齐玥敏锐捕捉到,也看向向阳,“你看向大头干什么。”
向阳板着脸伸手给她眉心一个爆栗,齐玥吃痛皱眉,“干嘛呀你。”
“你还知道痛啊。”向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它。
齐玥愣住,“你知道了?”
“张大妈带珊珊去医院听到的,医院传得满天飞,你能瞒得过谁我没什么办法帮你,只能去找乔璨琛,他想出的这个办法。”
乔璨琛连连点头感慨向阳着撒谎不打草稿的能力。
齐玥有些心虚,“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如果向阳知道这件事,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她胡思乱想着,脸颊传来的痛感令她回过神,她抬眼,向阳手还捏着自己脸。
“你捏我脸干什么。”齐玥拍开他的手,揉着有些红的脸颊。
向阳拍拍手说:“你隐瞒我的惩罚。”
他转头冲乔璨琛开口:“所以你到底查到那女人什么秘密她才灰溜溜转院的。”
乔璨琛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向阳冲他使眼色,乔璨琛这次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迅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齐玥赶紧打断话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来来来,举杯庆祝一下。”说着她举起杯子,一口喝干汽水,嘴里甜腻腻的不舒服,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饭毕,齐玥去结账,乔璨琛按住她:“我来吧。”
“那不行,说好我请客的,你结账那算哪门子的请客。”
“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人情。”乔璨琛扯出一个难看
的笑,“你肯跟我吃饭已经算是还我人情,如果不让我结账,那我可就算你还欠着我人情啊。”
本还在抢着要结账的齐玥听到这话安静下来,“您请。”
结完账三人在门口分别,乔璨琛拉着要走的齐玥,瞄一眼向阳,冲齐玥说:“之前说的事依旧作数,你什么时候想通随时来找我。”说完他挥挥手离开。
齐玥一脸莫名,努力思考自己之前跟他约定过什么东西,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对上向阳探究的目光,“是什么事?”
齐玥摆手说:“他胡说呢,哪有什么事。”
向阳看出她在撒谎,心下一沉,有关于乔璨琛的事,她对自己一向是知无不言,可现在,他们之间也有了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吗。
明明是好事,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不对啊。”齐玥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我被医闹这件事是你告诉乔璨琛的,所以你当时问我乔璨琛的手机号的原因,是……”她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是骗我的?”
“不是。”向阳猛地摇头,“我是去找乔璨琛了解律师行业的路上,碰巧遇到张大妈她告诉我的。”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他看着齐玥阴转晴的笑容,惊讶自己竟然下意识反驳这件事。
明明他承认自己就是在骗她,她就会失望继而离开自己。
一定是天太热,脑子热糊涂了,他拍拍额头试图清醒,“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离着又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赶紧去工作吧。”齐玥笑盈盈推着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才慢腾腾往回走。
回到工地,南允笑呵呵迎过来,之前因为跟王建一的冲突,工地其他人对自己避如蛇蝎,唯独南允这个才十八的小伙还是对自己一如往常。
他递过来一根冰棍“刚才工头请大家吃冰棍,我给你抢了一根,还没化,快吃。”
向阳摆手,“你吃吧。”
“我吃过了,这是留给你的。”南允执拗伸着手,向阳无奈接过冰棍撕开咬了一口,橘子味的,是齐玥喜欢的味道。
他愣了愣,闷热的风吹着他微红的脸颊,他懊恼自己怎么又想到齐玥那里去,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冰棍,冻得他脑门疼。
他捂着脑袋等待疼痛过去,南允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冰棍不能吃太急,你看脑袋疼吧。”
疼痛很快消散,他戴好安全帽去扛水泥,南允跟着一起,“阳哥,你中午是去哪了这么闷闷不乐。”
向阳摇摇头不想说话,南允自顾自找着话茬,整个工地也就他能忍受南允这个叽叽喳喳的毛头小子。
南允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跑到阴凉处去拿自己那变形的塑料瓶咕咚灌了几口水,跑回来继续扛水泥,他盯着向阳,困惑的目光渐渐明了,“我之前一直觉得阳哥你哪里变了,原来是墨镜,你已经好久不戴那个墨镜了,我早就想说你的墨镜实在是不好看,你看现在多好……”
闷头干活的向阳听到这话,手一抖肩上的水泥差点掉下去,他忙稳住将水泥放在一边,伸手捂住那只看不见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水泥车里搅动的水泥。
对啊,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戴墨镜了呢。
齐玥神清气爽的开始上班,虽然还是会收到一些人古怪的目光,好在还没人对她有什么不友好的态度。
结束完一台手术的兆建看到齐玥,推了推眼镜调侃道:“呦,某人女朋友回来啦。”
齐玥登时拉下脸来,“胡说什么,我可不是乔璨琛的女朋友。”
兆建愣了愣,“你不是……”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向阳后来打电话叮嘱他不要跟齐玥提起他是齐玥男朋友这件事,齐玥想这件事她自己公开,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先告诉了别人这件事,她会对自己生气。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兆建咽下后面的话,干笑一声说:“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你可不许多嘴乱传,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是是是。”兆建点点头答应。
齐玥忙得焦头烂额,偏偏孙燕女士不断打电话过来,她抽出空隙去楼梯打回去,还没开口,孙燕着急的语气传来。
“你怎么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齐玥望着窗外,远处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你要我找的笔记我昨天已经邮过去了,估计明后天就到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真找不到了。”
“哼。”孙燕冷哼一声,“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收在哪里,你高中都毕业多少年了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东西?”
“反正对我有用你就别问了。”齐玥生怕被妈妈觉察出什么,敷衍回答。
“你这孩子,越大越叛逆。”孙燕叹气继续说道,“对了,有媒婆来说媒,说是个警察,工资不低,人长得也帅,你要不要……”
“不去。”齐玥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这些年她大大小小拒绝了无数次,这个媒婆还是不死心得空就来“骚扰”一下,搞得她这些年很少回家,都是她订票让妈妈去她那儿团聚。
“就知道你不愿意,早推了。”孙燕笑了笑说,“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去看看你,我包了好多红枣和豆沙的粽子正好给你带一些过去。”
齐玥忙拒绝,“我这一阵可忙了,病人很多,况且宿舍也没您住的地儿呀。”
“我看你根本就是嫌我烦,不想我去。”
“那怎么可能呢。”齐玥其实也挺想妈妈来玩的,可要是让她知道向阳真的还活着,对目前的向阳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吧。
“我最近确实很忙,你又没来过岚县,人生地不熟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亲自去接您来玩。”
“浪费那冤枉钱,我自己来就行,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不准敷衍我听到没。”
“我保证。”
“行,那你你好好上班。”孙燕说完挂断电话。
齐玥长舒一口气,收起手机赶去门诊。
快递比预计时间早到一天,是孙旭签收的快递,他给齐玥打去电话,齐玥让他别动放在原地,前面骑车的向阳纳闷她买了什么,齐玥兴冲冲说:“是咱俩当年高中的笔记。”
“笔记?”向阳有些茫然,“还留着呢,让燕姨寄这破烂干什么?”
“什么破烂。”齐玥气冲冲给他后背一巴掌,“没这些笔记你怎么复习高中的课程。”
向阳总算想起来自己当初造的口业。
快递箱被放在沙发旁边,齐玥拆开快递抱着笔记泪眼汪汪,仿佛回到了高中随时随地被向阳揪着去学习的日子。
孙旭好奇问道:“什么啊这是。”
齐玥解释是她和向阳的高中笔记,孙旭纳闷,不懂她整这些的意义,“有人要买你们的笔记?”
“不是。”齐玥耐心给他解释来龙去脉,孙旭恍然大悟,嘲笑道:“那这么算来,阳哥你跟我一样明年高考啊,明年可就整三十了吧。”
向阳沉默的切着茄子,他现在就好比挂在炉子上的烤鸭,逃也逃不掉。
“不过,现成的学霸,准高三生在这儿,找我辅导阳哥功课比用这些笔记好的多吧。”
“学霸?”齐玥噗嗤笑出声,“班里稳定倒三的学霸?”
被戳穿脸面的孙旭脸变得跟向阳手里的西红柿那样红,“我,我那是不学才掉下来,我要是现在开始认真上课,分分钟回到班里前三。”
“别揶揄他了。”向阳端着红烧茄子出来,“吃饭。”
几天晚上半熬夜学下来,起初还觉得艰涩难学的向阳慢慢找回从前的感觉,齐玥批着他写完的练习册,满意地点头,“按你这架势,说不定能考上个985呢。”
向阳苦笑一声,“能上本都算是不错的结果。”
“呸呸呸,别乌鸦嘴。”齐玥最怕他泄气,“这才刚学几天啊,咱可是有一年的时间呢。”
“就是,这还有一年的时间呢。”孙旭从试卷堆里抬起头,“明年咱们都上985。”
“你瞧瞧孙旭。”齐玥满意地捏了捏孙旭的脸,目光移到他火红的
头发上,“要是你能把它染回黑的就更好了。”
孙旭惊恐捂住头发,“士可杀不可辱,我的头发不能碰。”
“切。”齐玥松开手,“那你可要好好看着自己的头发,睡觉也要睁着眼。”
齐玥阴恻恻看着他,“睁着眼~”
“阳哥!”孙旭扭头看向阳,向阳一脸你饶了我的表情,两手一摊。
“我可管不了。”
孙旭为保住自己的头发,讨好齐玥点了披萨和炸鸡,向阳依然埋头刷题,齐玥拉着向阳去吃夜宵,“题是做不完的,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再学。”
向阳捏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吃着玩意儿,他皱着眉头,“原来披萨是这味道?”
“好吃吧。”齐玥笑道。
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尤其在他看到外卖单上的价格后,更加觉得不值。
他沉默着点点头,起初他只想糊弄一下让齐玥对自己转行这件事死心,可这些天的学习下来,他竟开始慢慢适应,仿佛回到曾经高中那段日子,他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脱离现在的日子,重新开始呢。
连绵的阴雨天,阳台是衣服隐隐有发臭的驱使,拖欠多月的工资终于发下来,向阳第一时间还钱给孙旭,之前要不是他借钱给自己,他还真负担不起住进来的齐玥。
孙旭摆摆手,“我成天来你这蹭吃蹭喝,那些钱本就是当做我的伙食费给你的,不用还。”
向阳执拗要还,孙旭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只收借出去的一半,剩下的就当做他下个月的伙食费。
孙旭那儿欠的还完,向阳第一时间给房东打去电话交房租,房东听到他要还房租,奇怪道:“上个月不是刚给半年房租吗?这还没到时候呢。”
向阳更觉奇怪,“我什么时候交的房租?”
“不是你,是个女的,说是你女朋友,我来找你要房租,她帮你付了。”
向阳愣住,立马猜到是齐玥,他这才明白过来不是房东好心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筹钱交房租,原来是有人替他交了。
他挂断电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本以为自己会生气,可满脑子想的都是房东来要房租时有没有吓到她。
门锁转动的声音唤回他飘远的思绪。
齐玥打开门对上向阳惊讶的表情,不等他开口,她笑着解释,“我补休提前一小时下班,坐公交回来的。”
“起码到楼下喊我扶你上来。”向阳眨眨眼,扶着她到沙发前坐下。
“我现在单脚跳楼梯可厉害了,不用人扶。”齐玥摸摸肚子:“饿了,给我点吃的。”
向阳从冰箱拿出面包给她,齐玥三两口解决一片吐司差点给自己噎死,她抻长脖子努力往下咽,向阳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催着你吃。”
“你工资是不是发下来了。”齐玥放下杯子兴冲冲问道。
向阳点点头。
“那不得庆祝一下。”齐玥说完忙起身去卧室,她等了这么久,终于让她找到理由把那台手机送给他。她走到柜子前,在一摞整齐叠放的衣服里翻出手机,身后忽然传来向阳的声音。
“我有事想问你。”齐玥被吓倒手里的盒子扔出去,向阳眼疾手快接到,他看着手里的盒子,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手机呀。”齐玥拿走盒子坐在床上拆开,“无良老板进监狱,你的之前被拖欠的工资发下来了,这么多好事肯定要庆祝一下,你那老年机要啥没啥,连视频都看不了,总不能一直用我的手机上课吧。”
向阳手伸进口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我不需要。”
“我知道那部手机对你的意义。”齐玥眼眶湿润,手伸进他的口袋,握住那双粗粝的手,“我并不是让你丢掉它,而是它确实可以退休了,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玻璃盒用来放它。”
向阳垂着眼,手渐渐松动,从口袋掏出那部手机,红色后盖多年的磋磨早已露出原本的颜色,那是他求了好久才求来的礼物,是他人生中最贵的一份礼物,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齐小花。”他垂下眼,将手机交到她手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点点头。
“我之前拖欠的房租,是你还的?”
“你怎么知道的?”齐玥有些慌张。
“这种事能瞒得下?难道我一辈子不交房租吗?”他从口袋里翻出本要交给房东的房租递给齐玥,“还你。”
“不用。”齐玥摆摆手,“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这些钱就当抵了水电房租和我的伙食费。”
“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收。”向阳说着把钱往她手里塞。
“向大头。”齐玥有些郁闷,“你再这么客气我要生气了。”
向阳无奈收回钱,“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齐玥摆手:“不要,我现在就想吃手擀面配番茄炒蛋的卤子,你去做给我吃。”
“就吃这?”
“怎么啦,我就想吃,赶紧做去。”
齐玥在客厅给向阳鼓捣新手机,等向阳端着面出来,手机也设置得差不多。
她一边吃面,一边教向阳用法,向阳学得很快,齐玥看着向阳发来的第一条微信消息,笑呵呵地说:“这下方便多了,等会儿吃完饭继续上课,我给你传几个视频你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向阳忽然觉得不安,她看着齐玥笑盈盈的眼睛,想着自己如果直接告诉她,一切都是他骗她的,那双眼睛一定会变得愤怒,说不定会气得甩他一巴掌。
对不起,他在心里再次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