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持续到深夜才堪堪平息,齐玥已经喊不出声,向阳抽出身来,她哼哼几声沉沉睡去。他抱起齐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殷红的印记遍布全身,齐玥身子一抖,瑟缩在他怀里皱起眉。
向阳抱着她迅速挪到浴室清理狼藉,从行李箱翻出睡衣给她穿上,皱成一团的床单上也是一片狼藉实在睡不下,他只得抱着齐玥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把齐玥放到床上,她一个翻身抱着向阳的胳膊当抱枕蹭了蹭,向阳给她盖上被子,掀开被子一角迅速钻进去。
齐玥顺势像从前那样钻到他怀里,向阳紧紧搂着她,疲惫在此刻终于爬上眉眼,他揉揉齐玥乱糟糟的头发,沉沉睡去。
砰砰砰——
“向阳!向阳!”
有些熟悉的怒喝声叫醒睡梦中的齐玥,她揉揉眼睛,屋里黑漆漆的,她打开灯下意识要下床开门,却忽然发现不对劲,门外为什么会喊向阳。
昨晚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迅速走过,她心一惊,脸颊滚烫,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起来,腰差点闪断。
她揉着酸痛的腰,穿着睡衣感觉神清气爽,要不是身上大片的吻痕和身旁发现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向阳,她差点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向阳此刻也悠悠转醒,抬手抓着齐玥的胳膊把人拉回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开口,“别拍了,早醒啦。”
拍门声停止,一旁传来向妈担忧的声音,“玥玥怎么还叫不醒,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没事,在我这儿呢。”向阳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向齐玥。
她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看着他心里盘算“毁尸灭迹”,向阳只是笑眯眯看着她,继续说道:“她一早醒了收拾完跑来找我起床,说别耽误她看日出。”
“啊对。”齐玥猛点头,开口就是破锣嗓子一样沙哑的声音。
“那刚才叫你怎么不答应。”向爸语气稍稍温和了些。
“我跟齐玥聊天聊入神了没听到,好了你俩先去大厅等一会儿,我收拾完就跟齐玥下去。”
“那你快点。”
直听到他们的声音远了齐玥才松一口气,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身上的睡衣,又看看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的的向阳,露出一个质问的眼神。
向阳扬眉看她:“我们都坦诚相见了,帮你洗个澡,换一身睡衣也没什么吧。”
齐玥顿觉羞愤,抬脚把他踹下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不要脸呢,赶紧滚回你房间去。”
向阳撑着腰站起来微蹙眉头可怜兮兮看着她:“坏女人,吃干抹净想翻脸不认人,我的清白呜呜……”
齐玥白他一眼,翻身下床想换衣服,却发现立在一边的行李箱根本不是自己的,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忽然被悬空抱起抵在墙边,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激灵,不自觉往向阳身上靠,手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昨晚太过火,床实在是没办法睡,我就抱你来我屋了。”
向阳下半身只围了浴巾,常年打球加为体测而锻炼数日而练出的腹肌若隐若现,昨晚混乱出格,她都没注意到这些,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你……”
她话还没说完,吻先落下来。
良久向阳才放开他,他慵懒的笑着,看向她的眸子里漾着点点星光,看得她心里乱颤。
铺天盖地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颈间流连向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时间还早呢,一起洗个澡吧,昨晚帮你洗澡,我可是忍得很痛苦呢。”
还没反应过来齐玥已被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她哀嚎怒骂,“一晚上还没发完情滚啊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齐玥撑着腰走到大厅,看起来有些疲惫,向阳神采奕奕地扶着齐玥,坐在大厅角落的向阳爸妈看到俩人赶紧迎上来。
“你掉茅坑里了现在才收拾完”向爸上来对着向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向妈看着齐玥脖子上的丝巾有些奇怪,“玥玥,这大夏天的怎么还围着丝巾呢,你不是最怕热吗。”
齐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向阳一眼,丝巾是妈妈的,她没注意夹在衣服里一起带了过来,要不是这丝巾堪堪能遮住,只怕向大头要交代在这儿,
她交代在家。
“感觉早上的海边的温度还是会冷,正好翻出一条丝巾,顺带戴上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但显然向妈有点半信半疑,她目光巡视落在她扶着腰的手,“你腰疼吗?”
“她在浴室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不要紧的。”向阳说完抬手看一眼手表,“快没时间了,赶紧走吧。”
此时的天空泛着清透的蓝,海平面的尽头已染上大片如火一般的霞光,其中透着一点紫,一点粉。沙滩上聚集了很多人,向爸走得极快,很快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转头催促他们赶紧来,齐玥浑身酸痛,实在走不快,只得让向阳背着往前跑。
他跑得又快又稳,凉凉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到她发烫的脸上,令她感到放松,不自觉让她想就这么趴在他的背上一辈子。
到了目的地,向阳放下齐玥,手搭在她肩膀上,二人静静靠在一起望向远方。海浪翻涌着浪花拍向岸边,伴着温柔的海浪声,海平线上漏出太阳一边,带出的霞光随之染红整片天空,此刻的太阳是浓烈的红,没有中午那般刺眼,像柔和的老婆婆一样缓缓上升,四散的光像昨晚音乐节四射的灯光一样在天空留下印记。
随着它的升高,海面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的影子,齐玥的痴痴地看着,这与她常在山顶看到的日出是不同的光景与感受。
“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她不由感叹。
“当然能拍下来。”向阳笑呵呵从怀里掏出相机。
“我给你们拍一张吧。”向妈一脸姨母笑从向阳手里拿走相机,向爸乐呵地也要凑过去被向妈一脸嫌弃地拉走。
向阳搂着齐玥,在日出下笑得肆意张扬,齐玥也悄悄将手伸到他的身后搂住他。
幸福定格在相机里,照片中。
“要不未来的婚礼,就办在海边吧。”向阳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没头脑冒出这句话。
“想太远了吧你。”齐玥嫌弃地白他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向阳握住她的手,“我不管,咱俩大学毕业就结婚吧。”
“喂,这算求婚的话很敷衍,我不想答应。”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怎么着也得漫天烟花,几千朵玫瑰花铺满地……”齐玥越说越夸张,向阳听得头大。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嗯……我这两颗肾卖一卖不知道能不能在毕业前凑够求婚费用。”
“噗……”齐玥没忍住笑出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她不喜欢那样夸张的求婚,她喜欢简单浪漫的。
“浪漫的”向阳若有所思。
“别想了,那种事对咱俩来说还太远,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齐玥上前一步想扯开话题,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恰好被买了早餐回来的向阳爸妈看到,向爸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你个混蛋玩意儿又欺负玥玥是吧,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向阳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冤枉,向爸举着一只鞋,追得脸通红,齐玥在一边笑得肚子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天的海边旅行结束,第三天一早他们退了房返程回家,齐玥靠着车窗望着酒店有些不舍。
向阳安慰她:“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玩,现在我们来想想燕姨在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齐玥脑海浮现出一些油汪汪香喷喷的东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向阳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别人分享的一条路线,那条路山海相连,一边靠海一边靠山,风景很不错,比起他们一直走的路线只需要稍稍绕一点路,四个人一商量,当即决定走那条路。
吃完面包的齐玥抱着向阳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睡,这两天晚上她都没能安稳睡一觉,眼下都冒出了浅浅的黑眼圈,偏罪魁祸首看起来神清气爽一点影响都没有。
车子很快驶向那条新路,他们只要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在尽头的岔路口向右便可回到原来的路,向阳拍拍熟睡的齐玥,喊她起来看风景。
齐玥困得不行,嘟囔着让他多拍几张照,沉沉睡去,耳边传来向阳幽幽地叹息,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是她没有听到,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到爸爸站在远处,她开心的上前去想告诉爸爸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爸爸却变了脸色,着急的冲他喊。
“跑!跑!”
伴随着怒吼还有他愈发狰狞的表情,她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巨大的货车头填满眼前的车窗,像一座黑压压的大山一样逼近,向爸猛打方向却还是没能躲过车子的撞击,车子失控冲破栏杆,坠入大海。
一切来得太突然,冰冷的海水凶狠地灌入口鼻,挤压着肺部那点可怜的空气,向阳死死把他护在身下,一条腿已被挤压变形以一种恐怖曲度弯折,大片的血如同大雾迅在速海里散开,他闭着眼,像睡着一般。
那是她最后所看到的向阳。
刺眼的光照着前方一条长长的路,齐玥不自觉向前走,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很快,渐渐的,周围多了许多人,她忽然有些害怕,身边却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爸爸一脸哀伤地看着她,齐玥开心地抱住爸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回去吧。”
蚀骨般的痛迫使她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醒了醒了!”是洛星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妈妈沙哑的声音。
“妈。”齐玥浑身痛的要命,“怎么不开灯啊……”她有些迷茫,大脑一片空白,撑着手想起来又被按回去,接着似乎有医生进来给她检查,她始终处于呆滞状态。
直到医生检查完,她再次听到洛星哽咽的声音。
“要不是刚好有一辆旅游大巴目睹车祸,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车祸,她呆滞的目光忽然颤动,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定格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令她失控。
“向阳呢,他怎么样。”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齐玥烦躁不安,“怎么还不开灯啊,这么黑谁看得清。”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去,“我要去看向阳。”
洛星抓着她:“齐玥,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病房。”
“放开。她手一挥很轻易挣脱开洛星的束缚,她想翻身下床,却直直的从床上摔了下去,她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挥舞着手臂,洛星哭着抱住她。
“齐小花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腿粉碎性骨折不能下床,向阳他,向阳他没事,他醒的比你还早。”
听到他没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她刚松一口气,又想起向阳爸妈,“向阳爸妈呢?他们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拼命想压抑却还是压不住的,小声的抽泣。
齐玥心里愈发不安,“你说话呀洛星星!”
“走了。”是妈妈的声音,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阳阳妈在ICU,阳阳爸……已经走了。”
妈妈语气异常冷静,说出的话却如刀子一般捅进她的胸口。
“你们在骗我对不对。”齐玥精神几近崩溃,她无法相信明明不久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活生生的人,还在约定下一次去海边要做什么的叔叔阿姨,转眼之间阴阳两隔 。
“我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断的向后退,狠狠甩自己耳光,“快醒来,快醒过来……”
“齐玥,你别这样……”洛星拼命的抓着她的手,不断地喊医生。
她再次睁开了眼。
迎接她的依旧是黑暗。
“现在是白天,对吗。”她意识到什么。
“玥玥。”妈妈的声音有些着急,“医生说了,只要移植眼角膜就能恢复光明的。”
原来她真的看不见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想去看看向阳。”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她忽然激动起来,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你们不是说他没事吗,他不是醒得比我还早吗?为什么你们能来见我,我不能见他。”
“他确实没事,只是……”妈妈拖着长音却始终说不出下一句话。
齐玥登时明白过来,“他不想见我,对吗。”就像曾经爸爸去世,她谁也不想见一样。
那之后,她没再提过见向阳的事。
黑暗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她每天睁眼闭眼,都像是处在无人的没有光的森林一般绝望。
洛星和齐幸每天都会来,两个人变着法想让她开心,却总能感觉出他们身上掩饰不住的悲伤,她甚至能想象他们强颜欢笑的样子。
从意外发生到现在,她也不知过了几天,或许,到了开学的日子了吧。
可惜,她好像没办法去了。
这天,妈妈声音听起来带着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喜悦和她觉不出的复杂情绪,“玥玥……”妈妈握紧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叫她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还是陪床的洛星哽咽开口,“有人捐了眼角膜,你,你能看见了。”
齐玥愣了愣,心里一丁点的喜悦都没有。
“我问过学校了,他们说可以给你延期一个月入学,这样从手术到恢复,赶上入学基本没有问题。”洛星抱住她,嘴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感谢捐赠者,我真的好开心。”
闻着她身上的香皂味儿,齐玥嘴唇动了动,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问问向阳的学校能不能延迟入学”
她感受到抱着她的洛星身子明显一僵,“我,我还真忘了,你等我这两天去问问。”
准备手术的日子,洛星每天来都带着她喜欢的零食,进手术室前,洛星把那枚自己一直“觊觎”但洛星怎么也不肯给的胸针送给了她。
手术很成功,只等着到时间揭纱布,这天齐幸搀扶着她去洗手间,洗手池边有人在说话,这一阵她眼睛失明,耳朵灵敏不少,她坐在马桶上,无聊的听他们说着家长里短,医院恐怖传说,很快拐到她觉得有些熟悉的话题。
“你说这人活着图个啥。”
“咋突然这么说?”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有个一家四口车祸坠海送来医院活了仨死了一个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那个进ICU的女的,我出来打水听到医生跟一女的说她脑死亡没有救的必要了,听得我心里怪难受,太惨了,一家子没了俩……”
齐玥只觉天旋地转,一头载到在地上。
她再睁眼,从未那么期盼着这只是一场噩梦,可眼前的黑暗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梦。
“姐,你没事吧。”齐幸急促的声音传来。
齐玥躺在床上,眼眶酸胀,“我想去见向阳。”失去家人的痛她比谁都要清楚,更何况几乎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失去一切的向阳。
“我……”
“求你了,我想见他。”明知现在还看不见,她还是想见他,她心里其实一直萦绕着一股恐惧,一股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恐惧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断啃食她的神经,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要见向阳,要去见他。
哪怕只能听到声音。
“姐。”齐幸有些着急,“医生说了不能太激动,伤口会崩的,你冷静,我一定让他见你好不好,他不见我就是绑也给你绑来。”
“不要。”齐玥摇头,“他会疼的。”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副恐怖的画面。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失明,要是没有看不见,那么她就可以偷偷去找向阳,可现在她连踏出病房都很艰难。
深夜,齐玥平躺在床上,一如既往难以入睡,门咯吱一声打开,她以为是妈妈,撑着身子坐起来,“妈,我想……”
话没说完,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瘦了。”
是向阳的声音。
她激动地伸手胡乱抓着想找到他,向阳抓着她的手,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向大头。”她声音哽咽,委屈愤怒交织,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手挥过去变成了抚摸,她摸到了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和扎手的胡茬,此刻的向阳或许是憔悴不堪的样子。
“对不起,我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实在是不能见你。”他语气平静。
齐玥长舒一口气,脸埋在她怀里,连日来的恐惧与疑问终于在此刻打消,“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
“呸呸呸,不准说不吉利的话。”齐玥捂住他的嘴,深呼吸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绝望想放下一切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向阳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你说我还有妈妈,齐幸,你和洛星。”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有我,我妈,洛星和齐幸,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冰凉的嘴唇措不及防贴过来,伴着眼泪滑进嘴里,齐玥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他这块浮木,她用力的回吻,呼吸的间隙,向阳含糊不清挤出句话。
她并没听清,她想推开他他在说什么,向阳却加深了吻似乎不想她离开自己。
向阳很快放开她,齐玥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八千米一样。
“我拆纱布那天,你可不可以来。”她想复明的那天第一个见到的是他。
良久,向阳揉乱她的头发,说:“好。”
“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不能再待一会吗。”齐玥不舍,她想再跟他说说话。
“我是偷偷来的,再不回去要被护士发现了,乖,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你一定要来,拉钩。”齐玥伸出小拇指。
手指很快被勾住。
盖完章,向阳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飘忽迷离,“晚安……再见。”
那之后,向阳没再来过,拆纱布那天,她听着医生睁眼的指令,缓缓睁眼,明亮的光照进眼睛里,眼前像蒙了一层雾一般模糊,随之慢慢清晰,她看着激动洛星,难过的妈妈,红着眼眶的弟弟,就是没看到向阳。
他不见了,在见她的那晚后消失不见,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走得一干二净。
越来越多的眼泪聚集起来,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森林,只是这里,再也没有太阳。
苦涩的眼泪滑进嘴角,她沉入泥沼,陷入无边黑暗,再睁眼,人已摔到地上。
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她仰头看着推开她,躲闪着她目光的向阳,气得笑出声。
“又不是没做过,你在这儿装什么。”她站起身,身上的衬衫扯开大半,冷风吹过来,冻得她直哆嗦。
向阳撇过头去,拿起沙发上皱了的的风衣扔给她。
齐玥穿上风衣,强硬掰正他脑袋直视自己,“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呢向阳,你所谓的对我好,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向阳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扯起一个微笑,冷冰冰的像刀子一样,“你太自以为是了齐玥。”
他伸手用力一推,齐玥摔在沙发上,向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新参加高考那件事,是骗你的,我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要去考大学,不过是觉得你说得我心烦,随口答应糊弄你而已。”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霎时间她头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望着她,眼里写满震惊。
她突然觉得可笑,替那个因为他向前看的而开心的自己感到可笑,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向前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屋子里异常刺耳,向阳脸上很快肿起来。
“你真是个混蛋。”她声音哽咽红着眼睛跑出这间出租屋。
失魂落魄的她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常去的
那家小餐馆,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屋里却亮着灯,她站在门口,鬼一样地盯着里面。
老板从后厨出来看到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来人是谁,他走进了拉开门,“打烊了,明天来……”
“我想喝丸子汤。”她声音沙哑,眼睛肿成核桃,老板吓了一跳,也不管打不打烊,以为她被什么人欺负,赶紧拉她进来。
丸子汤很快端上桌,她一勺一勺汤往嘴里送,像没有痛觉一样,老板吓得拿走勺子,“祖宗,这可是刚出锅的你不觉得烫吗?”
眼泪像珠子一样大颗滚下,很快便如雨一般越来越多,她哭得伤心又无助,老板喊老板娘来,老板娘也哄不住,最后实在没办法,老板娘告诉她只要她不哭,她就告诉他丸子汤的秘方。
齐玥止住哭,只是止不住抽噎,她抬头看着老板娘,老板娘扭头看老板,老板叹一口气。
“其实没什么秘方,就是多加鸡精。”
“没了”
“没了。”
她觉得荒唐,一切都好荒唐,荒唐的她想笑。
她也这么做了。
刚才还在哭,现在她又像个疯子一样笑,给老板和老板娘吓得双双抱住对方惊恐地看着她。
齐玥笑了半天,付了钱,给乔璨琛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没等他说话,齐玥率先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我现在同意了。”
她既然那么想把自己推给乔璨琛,那她就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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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向阳:我辣么大一个老婆好像要作没了哎[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