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齐玥那晚回一句等通知后,便没再理他。而两人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很快被投稿到表白墙,不过齐玥的脸很贴心被打码,这下大家是真的信向阳有女朋友。
评论大部分都在哀嚎为什么打码,小部分人在得意说凑巧见过真人,夸赞很漂亮,两个人郎才女貌非常相配。
甚至有人猜出她是省立医院的医生。
刚结束一波用餐高峰的向阳得闲看到表白墙的评论,截图发给齐玥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过了很久,齐玥回他一个白眼。
【Y:谁是你女朋友,你学校表白墙号发我来,我得上去澄清一下】
【Y7E:那更不可能给你了】
齐玥没再回他,向阳盯着屏幕,不自觉咬手指,心里胡思乱想起来,这个点她应该在吃饭或者休息,为什么会回的这么慢,难不成跟那个杨夏羽在一块儿没空搭理他
另一头齐玥猛地打了个喷嚏,她赶忙跟患者道歉,继续看着他带来的CT片。
“骨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她轻轻按他的腿肚,男人嗷一声缩回腿看起来很疼。
“建议你去挂一个血管外科看看。”她摘下手套,“抓紧。”
男人虽然疑惑,但好在听话,跟她道谢后离开。
患者前脚刚走,后脚杨夏羽跟进来,手里还拎着面。
自从那次她夸了句牛肉面好吃,杨夏羽便常在她没时间吃饭时给她带牛肉面来吃,里面总是会有豆干豆皮豆腐之类她讨厌的豆制品。
她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吃妈妈做的豆腐,她觉得那是天下第一的美味,可架不住天天吃,她在某一天终于吃到呕吐时,妈妈再也没逼着她吃豆腐,她从此对任何豆制品都有些抵触,尤其见到豆腐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冒冷汗。
她挑起碗里的卤豆干,“又是老板送的?”
杨夏羽点点头,齐玥淡定挑出豆干放在饭盒盖儿上,“你吃了吗?”
“没呢。”杨夏羽晃晃手里的炒面,“正打算吃。”他看起来有些憔悴,最近科室收治的三个病人,家属一个比一个难伺候,给他折磨的难得蔫蔫的,总是一边写医嘱一边唉声叹气。
齐玥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炒面掀开盖把豆干放进去,“瞧你累的,多吃点补补。”
杨夏雨受宠若惊,“老师我我够吃不用。”
“让你吃你就吃,别那么多废话。”齐玥盖上盖强硬塞到杨夏羽手里,转了他两份面的钱。
杨夏羽看着钱忙说给多了,齐玥拍拍他的肩膀,“你一规培生手里拢共就那点钱还总给我买饭整得我多不好意思,这顿说什么我也得请你。”
“就请我吃面啊。”杨夏羽扬眉看她。
“那你还想吃什么?”齐玥掏出手机,“我给你转钱。”
“哎别别别。”杨夏羽忙阻拦,“钱就不用了,市中心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味道不错,我一直很想去吃,老师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吃呢。”
齐玥对日料一直属于山猪吃不来细糠,她在洛星生日时应她的愿望请她吃了一次,给她难吃的差点当场吐出来。
说起请客,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
“老师”杨夏羽疑惑在她眼前挥挥手。
“啊日料是吧,行,我看看……”齐玥尴尬笑笑找出排班表来看,她明天要值一个24小时的班,之后都是白班,“明天之后晚上都可以,你有空了找我就行,我拉上……”
“老师您最好了!”杨夏羽激动的打断她的话抱起她转圈,齐玥吓一跳,生气让他放自己下来。
杨夏羽放下齐玥连忙道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对不起,那不打扰您吃饭,我去工作了。”
“诶我还没说完……”兴奋劲儿上的杨夏羽没听见她的话,推开虚掩的门往外跑,似乎撞到了人,不停地在给人道歉,齐玥听到他道歉,有些无奈扶额。
良久,耳边幽幽传来一个隐忍着怒气的声音,“齐医生没空回消息,有空请别人吃饭”
齐玥猛地抬头,向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她。
心猛地颤了一下,她总算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尴尬笑笑,“你,你腿好了”
向阳朝前挪了一步带上门,咔哒一声上锁,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不好,哪都不好。”他脸色阴沉,一副要吃掉她的模样。
他每向前走一步,齐玥都不自觉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只骨节分明泛着青筋的手撑到墙上俯身盯着她,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这里不舒服。”
看来他跟室友的健身很有效果,黑色半高领毛衣被胸肌撑开鼓鼓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撑破,触感软软的,让人很想咬上一口,她不自觉咽口水 ,眼神下移,劲瘦有力的窄腰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顿觉脸颊燥热,下意识舔舔嘴,眼神飘忽,“心脏不舒服你挂心内科去,我一骨科大夫可帮不了什么忙。”
“只有你能看。”向阳松开手下移握住她一侧腰,“他碰你哪了?”
深邃如银河的眼睛吸走她所有的理智,她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望着他开口,“腰。”
“还有呢。”
“没有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向阳紧紧贴着她,粗重的气息喷在她耳廓,痒得她抑制不住地颤抖。
“真没有,不然你告诉我好不好。”齐玥双手攀上他的肩,脸上是求饶的表情。
他的手顺着腰上移贴在她的肚皮,胸口,“这里,这里,贴在一起了。”
“没有。”她摇头,“只有膝盖碰到。”
“撒谎。”向阳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腰。
齐玥哼唧一声,“这,这里是诊室,你别乱……”
话还没说完,带着怒气的吻落下来,轻易撬开她毫无防备的唇齿,勾着舌尖纠缠不休,掌心探入白大褂上下游移。
敲门声将她从迷离的意识中拉回来,向阳仍不肯放过他,门外洛星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一样狠狠砸到她的耳朵里,“干嘛呢还不开门。”
她怎么也推不开向阳,情急之下用力咬下,向阳吃痛松开,啵的一声扯出一条细长银丝。
齐玥眼尾嫣红,嘴唇红肿,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有钥匙。”
他看起来并不在乎,鼻尖轻蹭着她泛红的脸,声音暗哑,“她看到又怎样。”
她衣领大敞,头发凌乱,这等难堪的样子怎么能让洛星看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她听起来是真的快要哭了,卑微的跟向阳道歉祈求他放过自己。
向阳本意只是想惩罚她一下并不打算真在诊室做什么,在得到她的求饶后便停止了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泛着水色的唇。
以为齐玥出什么事的洛星找到钥匙打开门,齐玥坐在电脑前吃着饭,向阳坐在门诊室的床边低头翻齐玥的医学书,一片宁静祥和,向阳抬头看到洛星,笑着打了声招呼。
洛星愣了愣关上门,纳闷道,“不是,在里面怎么不出声,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狐疑地看着低头猛扒饭不说话的齐玥,“你俩不是背着我干什么龌龊的事了吧。”
“是我的错。”向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刚才我幻肢痛发作,不想被人看到,她才没出声回应你。”
这话倒显得她刚才的猜测龌龊了,洛星有些尴尬地笑笑,“那还是我想多了,抱歉抱歉,既然齐玥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俩了,拜拜。”洛星说完飞也似地离开。
向阳放下书走到齐玥面前,轻轻揉揉她的头发,如往常一般平和温润,仿佛刚才有些暴戾的他是齐玥的幻觉。
直到她看见他不动声色把桌上的面扔到垃圾桶里,她心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
那都是她的钱啊。
但她不敢表现出一点心痛,生怕他又误会什么真在诊室对她做“龌龊”事。
向阳看着她吃完饭,把垃圾收走,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后离开。
没多久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Y7E:再有下次,不止一个吻那么简单】
她心猛地颤动,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傍晚用餐的人忽然多了起来,老板给向阳多加了二百让他多干几个小时,忙完关店已经是九点半,离宿舍关门还有半个小时,心情还算不错的向阳看着手里的红票子,哼着歌回宿舍,屋里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他按开灯,床上也没有人。
他嘀咕着人都跑哪去了,低头在宿舍群发出一个问号后,去卫生间洗澡,擦着头发出来坐在桌前点开手机,没人回他。
正纳闷,砰的一声巨响,门近乎是被踹开一样迅速撞到墙上,向阳被这动静吓一跳,皱眉抬头就看见韩晨和江温面如土色地跑进宿舍,抓起桌上的水就喝。
“怎么了你俩,跟撞鬼一样。”
两人互相背对着对方坐着,抖如筛糠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孙旭慢悠悠进来,两个人脸还难看的不行。
向阳看着孙旭一脸淡定的模样,更加奇怪,“怎么回事?”
孙旭慢悠悠拉着凳子坐过去,“学校那座封起来的平房不是有闹鬼的传说吗,韩晨听说被灭门的一家子之前住的地方也一直封着没租出去,搞到地址要进去探险,我觉得刺激跟着去了。”
永山小区位置偏僻,自那场灭门案发生后,很多住户因恐惧陆续搬走,当地有开发商本想将小区开发成别的项目每次都以意外告终,这里也渐渐变得荒凉,只剩一个废弃工厂前几年被买下,有了一点人气儿。
三个人站在小区楼下望着一楼的窗户迟迟未动,被韩晨强制抓来的江温脸色苍白,“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韩晨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江温就往楼里进,孙旭负责翻窗进入开门。
三人很快来到凶案发生的房子前,黑色防盗门上封着一道黄色符纸,江温瑟瑟发抖躲在韩晨后面,二人皆感受到了一股阴森的寒意,江温抓着韩晨的衣角,“晨哥,这太邪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韩晨心里也萌生一股退意,还未同意,门咯吱一声打开,孙旭站在门内兴冲冲让他们进来。
在他们进门的刹那,门紧跟着咚一声关上,阳台的窗户还敞开着,白色薄纱窗帘像是被风吹起正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漆黑的屋内蒙上一层薄纱。
江温有些纳闷,“刚才在外面没记得有风啊。”
“突然起风了呗。”孙旭不以为意,眼神撇过去,发现韩晨和江温两个人正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
“你们是害怕还是冷啊。”他嘲笑道。
“你不冷吗?”二人齐齐看向孙旭。
“不冷啊。”孙旭摇头,相反,他甚至觉得这屋子挺暖和。
“太,太邪门了,这也不是冬天怎么会这么冷,跟进了冰窖一样。”江温不断地搓着手,“赶紧走吧。”
“来都来了不能半途而废。”孙旭不同意,韩晨也硬着头皮点头。
“老,老孙说得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要是害怕就在客厅等着。”
随后韩晨跟孙旭去了女主人横死的卧室。
卧室门没锁,打开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韩晨觉得就好像是空调的冷气打在身上,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橱,卧室上方挂着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是漫长岁月留下的发黄的陈旧痕迹,照片上的夫妻二人淡淡的笑着,眼底漾着浅浅的幸福,孙旭望着照片没感到害怕,反而从照片中感受到了曾经的幸福,不由的晃了神,仿佛看到夫妻俩在这小小的房子曾经留下的柴米油盐的身影。
身后,韩晨摸着发凉的后脑勺,看着发呆地孙旭有些奇怪,卧室那对夫妇的照片好像鬼一样地死死盯着他,盯得他不由得冒出冷汗,刚想喊孙旭回去,忽然觉得手腕凉凉的。
他心猛地一哆嗦,随即想到客厅的江温。
“江温!别闹了!”
他愠怒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客厅传来江温郁闷微颤的声音,“我闹什么了我。”
孙旭闻言回头,韩晨脸肉眼可见的没了血色,整个人剧烈颤抖地盯着自己的手。
“你……”
“我草——”他大叫一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孙旭眼前。
孙旭纳闷回到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根本不知道,我明明感觉手腕有被人抓住,结果眼前愣是没有人那种感觉有多恐怖。”韩晨一脸后怕,土黄的脸色稍稍恢复正常。
向阳扭头问孙旭,“你没遇见什么事吗?”
孙旭摇摇头,他一点都没觉得那房子诡异,反而觉得很温暖,像是开着暖气一样,临走时他还摸了一把暖气片,是凉的。
听他这么说,韩晨跟江温看鬼一样看着孙旭,韩晨狐疑地看着他,“你,你还是老孙吗?”
“滚一边去,我不是你孙哥我还能是谁。”孙旭白他一眼,紧接着江温忽然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孙旭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又犯什么病……”孙旭话还没说完,一把糯米已扔到了他脸上。
孙旭气得上脚就踹一脚踩空跪在地上,“你他妈有病吧,糯米那他妈是赶僵尸的,赶得了鬼吗?”
见孙旭破口大骂,江温脸色反倒好起来,孙旭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要泼江温身上,被一旁憋笑的向阳拦住。
“别打架,想把宿管引来全校通报批评吗?”
通报批评事小,扣学分事可就大了,视学分和分数如命的江温赶紧低头道歉,孙旭脸色缓和很多。
向阳趁机宽慰他们,“今晚大家都早睡,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真
的吗?“韩晨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
“我见过的灵异事比你们多多了,现在不也没事。”向阳瞎编道。
韩晨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向阳那条假肢上。
“别逼我删你。”向阳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三人见他要生气,一股脑全飞到床上盖被躺好。
“哎呦真是邪门,我今晚要听德育睡觉。”江温掏出耳机嘟囔道。
向阳关了灯,揉着胀痛的额角,他跟这群小孩差了十来岁,却总让他有一种看幼稚园老师带小孩的疲惫感。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孙旭忽然坐起来,“我有件事儿忘说了。”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向阳一脸不耐地开口,“有事儿明天再说。”
“不行,很重要。”孙旭已经翻下床打开了灯。
“你最好是很重要的事。”向阳嘟囔着坐起来盘腿靠着墙。
孙旭清了清嗓,“那小区对面不是有一家网上卖很火的一个零食品牌的加工厂吗?我出小区时发现他们鬼鬼祟祟从面包车里抬着东西到厂子里,一看就不干好事。”
“是不是颜乌那家”兴致缺缺的韩晨听到这话登时来了兴趣,“之前他家不是传过猪肉脯一类的肉类零食用的都是死猪病猪,当时闹得可大了。”
“不是都辟谣是假的了吗,人家还特意直播公开工生产画面,可干净了。”江温被吵的睡不着也坐起来加入话题。
“他们又没晒猪肉是从哪来的,只是直播了加工过程。”韩晨眼底冒着兴奋地光,“不如我们找时间去工厂蹲蹲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吧,这要是真发现什么,我们岂不是火了”
孙旭举手同意,江温犹豫片刻也点头同意,三人齐刷刷看向昏昏欲睡的向阳。
想起最近接连出现的失踪事件,向阳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他也不想孙旭去,“不行,太危险不许去。”
“求你了阳哥。”孙旭仰头抓着他的被子晃着,“我们保证不被发现。”
纵使向阳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但他还是无法对装可怜的孙旭硬下心,良久,他无奈叹口气,“去可以,但我会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宿舍,你们仨要是被关在宿舍外自己求舍管。”
自那次见识到令人感到陌生的向阳后,她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她,导致她看到杨夏羽就吓得一蹦两米远。
她找到洛星说了她答应请杨夏羽吃饭的事,但她临时有事央求她去跟杨夏羽吃饭。
洛星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所以你本来打算拉着我一起请他吃个饭,但是你现在有事去不了让我自己去告诉他”
齐玥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求她,“求你了,你随便点随便吃,费用我全包。”
“你不对劲。”洛星微眯起眼睛看她,自从那天她撞见向阳跟齐玥在诊室后,她就发现齐玥有意无意躲着杨夏羽,她现在有些怀疑那天向阳的幻肢痛是不是真的。
齐玥一副被撞破心事的心虚感,“我哪不对劲了,确实是科里同事有事我帮他顶个晚班,不信你问他。”
洛星给那个同事发去微信,很快得到了答复,确实是因为他临时有事才央求齐玥帮忙顶夜班。
她看着齐玥冒出的黑眼圈,有些心疼,“那你岂不是要上一天一夜才行,撑得住吗?”
“那有什么问题。”齐玥忙露出一个笑,“我最高记录两天两夜没睡,照样活蹦乱跳,所以你是答应了”
洛星冷笑,“想得美。”
她伸出指尖用力戳着齐玥心脏位置,“你这个缩头乌龟要是还有良心,赶紧跟杨夏羽说清楚,别一直躲着人家。”
“我是打算说来着,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微微低着头,心里很是愧疚,“我一直想跟杨夏羽说明白,可一对上杨夏羽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通通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星叹一口气,“或许,你是对杨夏羽……”
她话还没说完,齐玥忽然抬起头,“你说这是不是母爱情结作祟,我每次看杨夏羽都想要是我能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张扬又不失礼貌,学习不用人操心,长得好看个子也高,这样的性格与样貌,不论是女儿还是儿子她都想拥有一个。
……
洛星盯着她,一脸无语。
“不好笑吗。”齐玥尴尬挠挠头,“其实我只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就像我不想失去你一样。”
突然听到她真诚到有些肉麻的话,洛星有些愧疚起来,她瞪着眼推搡齐玥出去,“别以为你说些讨好的话我就会心软,总之你自己解决,我忙着呢你赶紧回你科室去。”
齐玥在门外解释,“这不是讨好的话,这是真心的……”
她忽然觉得肩膀一沉,纳闷扭头,杨夏羽一张脸凑过来,吓得她差点喊出声,她左右张望,没见到向阳,长吁一口气,用力拍他一下,“你想吓死我啊。”
杨夏羽有些委屈地揉着被打的地方,小狗一样看着她,“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齐玥眼神移到别处,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连微信都不回我,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要说出来,我会改,只是别不理我好不好。”他抓着齐玥的衣角,“这让我觉得很伤心。”
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她确实应该趁杨夏羽还没沦陷太深赶紧说清楚。
可让她先跟向阳低头好不甘心。
她纠结半晌,为了良心,还是仰头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爱的笑,“小杨啊,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好跟你道歉可以吗?”
杨夏羽嘴角扬起一个惊讶的笑,“不是又跟我开玩笑吧。”
“那不然我发誓,如果明晚不请你吃饭,我就天打……”
她还没说完,杨夏羽伸手捂住她的嘴,露出一个笑,“不可以乱发毒誓,我相信老师。”
他放下手,“那明晚见。”
齐玥呆呆地回应,“明晚见。”
她看着杨夏羽雀跃的背影,心里的愧疚感愈发深。
真是造孽啊。
晚上十点,向阳跟着另外三个人蹲守在工厂附近,秋天的蚊子毒过蜂,向阳身上裸露的地方已经起了好几个肿胀的大包,他时不时挠着,有些烦躁。
工厂员工正常进出,货车出去好几辆进来也好几辆,就是没看见什么鬼祟可疑的面包车。
在他拍死二十一只蚊子后,终于是忍不住,起身要走,却猛地被孙旭拉下,他刚要骂,孙旭嘘一声,指指不远处。
他顺着方向看去,不远处开来了一辆粘着干涸的泥巴像是掉沟里一样的面包车驶入厂子里,侧对着他们方向停下,紧接着是车门拉开的声音。
昏黄的路灯将车影拉长,车上下来两个人站在车影里辨不清模样,向阳却莫名觉得熟悉,一股令他无端升起怒气的熟悉。
砰
——
麻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他妈小心点,万一摔坏了不能用怎么办。”是一个有些粗砺苍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太沉了没抗动。”又是一个听起来也有些老的声音。
向阳脑袋不自觉地往前伸,很快两个身影扛着麻袋离开阴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路灯下。
二人四处张望,两张脸戴着口罩,有那么一刹那转到藏着的向阳这儿,那两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捅过来,令他瞬间呼吸停滞,浑身血液倒流。
破碎的记忆浮现眼前。
“求你了,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没了他我们还怎么活啊……”
这对夫妇不知从哪得到他住院的信息闯进来,张嘴就要他签谅解书,向阳本就淌血缓慢愈合的伤口又被他们生生划开。
“呵……”他不由冷笑。
“你们儿子是人,我爸妈不是,我不是想要你儿子活着好啊。”
他掀开被子,露出血淋淋的只剩半条腿的残肢,“你把我爸妈还给我,把我的腿,我的眼还给我,我就在谅解书上签字。”
似乎是发现在他这儿得不到谅解,本还在哭泣的二人瞬间变成一副恶毒的模样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他,“你爸妈就该死,偏我儿子倒霉撞上了,你他妈怎么没跟着你那短命爹妈一起去死,扫把星,活该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一连串的辱骂字字砸在他紧绷的弦上,他抄起桌上的杯子摔碎握着碎玻璃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却被狠狠推倒在地上。
耳边尽是嘲笑,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残腿,穿过那两双恶毒的眼睛,望向那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窗帘和那敞开的窗户,恨不得拉着他们一起跳下去。
他也这么做了。
呼啸的风从脸上掠过,好像爸妈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有人跳楼了——”尖锐的喊叫声在他脑海不断盘旋。
似乎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睁开眼,孙旭困惑地看着他,“阳哥”
向阳眨眨眼,强装镇定,“怎么了?”
“我看你在抖,是不是冷啊。”
向阳摇摇头,扛着麻袋的两个人走得极慢,男人忽然暴躁的将麻袋扔到地上,“妈的,当年要不是因为那死残废,老子也不至于摔成瘸子。”
女人坐在麻袋上喘着粗气,“幸亏是二楼还有个棚子挡了一下,不然咱俩早见阎王去了。”
男人擦擦脸上的汗,推开女人,“赶紧送过去,别让人等久了生气。”
二人抬到工厂门口拍拍保安室的窗,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二人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们在说谁”韩晨和孙旭听的一头雾水。
“从他们刚才说得话来分析,感觉那男的和女的瘸腿是当年被人推下楼造成的。”江温摸着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
“看眼睛就不像好人,被推下去说不定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才让人推下去。”韩晨一脸嫌弃的表情。
江温对这话不认同微微皱起眉,“也不能这么以貌取人吧。”
“没意思。”孙旭拍拍身上的土,“什么有用的都拍不到。”
“起码看起来确实有问题。”韩晨一脸正义,“记者不都是打入内部偷偷拍摄吗,我之前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他们工厂在招小时工,应聘进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用病死猪。”
“这有点太冒险了吧。”江温推了推眼镜,“不如直接举报给电视台或者报社,他们感兴趣自然会偷偷调查。”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先发现的。”孙旭觉得这种能轰动全网的事白白送给别人很不公平。
“就是就是。”韩晨跟着点头。
眼见事情陷入僵局,向阳缓缓开口,“让我去吧,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毛躁,肯定会露出破绽,你们准备偷拍的道具,剩下的交给我。”他望着工厂黝黑的铁门,眉眼染上森森寒意。
孙旭对他一开始不感兴趣到现在积极的模样感到不对劲,他想劝向阳别冲动,可看到他眉眼浸染恨意,话到嘴边又让他咽了回去。
他们赶在了宿舍关门前回了宿舍,蹲守那么久,孙旭韩晨和江温衣服都没脱,趴床上很快响起鼾声。
向阳去卫生间洗澡,等水热的间隙刷着手机,发现几个小时之前齐玥给她发过消息。
她发来了一个地址。
【Y:明天晚上到这个地方来吃饭】
他不由勾起唇角,拧成川字的眉头舒展开。
【Y7E:好】
好字发出去没多久,齐玥立刻回了消息。
【Y:还知道回呐,我以为你死哪了呢】
向阳回她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Y7E:今晚有点事,现在才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Y: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我要视频!】
很快视频就打过来,向阳按下接听,那头的齐玥头发乱糟糟,满脸写着她不开心。
“我倒要看看你现在在哪。”齐玥说着整个脸凑过来,看到向阳没穿衣服的上半身,登时瞪大眼睛,脸红了几分,眼睛却直勾勾在他身上扫视。
向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倦,眼底漾着暧昧的笑,“我下面也没穿呢,你要看吗?”说着手机也跟着下移。
“啊臭流氓!”齐玥捂着脸怒骂。
“啧。”向阳轻笑一声,“我浑身上下你什么没见过。”
指缝间露出一个眼睛,在看到他穿着黑色睡裤的下半身,嘴角下撇看起来有些失望。
“你耍我!”她有些生气,“行,那你明晚上别来吃饭了,我跟杨夏羽我俩自己吃,吃完也不回家直接去酒店。”她说完看也不敢看他越来越黑的脸色,直接挂断视频。
向阳再打过去,没人接。
他咬咬牙,套上衣服从宿舍阳台翻了出去。
齐玥发出消息后从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的烦躁,她想打电话过去,却又觉得自己打过去就彻底输了,她就这样纠结着等到了深夜才看到他回一个好字。
轻飘飘的好像在通知她一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海,她发着口不择言的话甚至打去视频,看他那样勾引自己,她心里的怒火全无,却依旧忍不住嘴硬。
挑衅的话说完她连看都不敢看向阳的脸色,直接关机钻进被窝,在忐忑不安中竟然睡着了。
哗啦一声窗户拉开的声音令熟睡中的齐玥猛地清醒,她下意识以为是小偷,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看清来人后,她吓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月光撒在向阳身上,他脸色黑沉,眼眸里是压抑的怒气,身后窗户大开,秋风一股一股吹进来,打在她脸上,她不自觉咽口水。
“这,这可是三楼,你怎么爬上来的?”她其实更想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向阳一步一步靠近着她,“你果然还是不记得锁窗户。”
齐玥不自觉后退,腿一软,跌坐在床上,向阳弯腰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膝盖挤入双腿缝隙之中,直勾勾盯着她,“我有没有说过,再有下次,就不止一个吻这么简单了。”
齐玥知道他一定会暴怒,却没料想到他会半夜爬上三楼翻窗来找她。
她呼吸凌乱,颤巍巍地看着他透着寒意的眼睛,还想争取缓刑,向阳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暴戾至极的吻磕破唇齿,血腥味在口腔溢散开来,刺痛令她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向阳不告而别的绝望,又想起浴室里那满地的血。
眼角溢出的眼泪滑落嘴角,向阳忽然止住动作,楞楞地望着她。
齐玥推开他,双手抱着他的脸,眼里的泪越来越多,他的脸也越发的模糊。
“你总是这样。”
她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不问我愿不愿意就离开,不问我愿不愿意就想跟我重新开始,我到底算是你的谁?女朋友还是好朋友,亦或是你还没玩腻的炮友”
那绝望的表情让向阳好似回到那晚她质问自己的话。
“对不起。”这次他没有逃跑,而是轻轻蹲在她眼前,捧起她的脸,虔诚地看着他,“是我太自私,自私的替你决定一切却从未问过你的想法。”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爱你齐玥,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你,分开的这十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你愿意原谅自私的我,重新做我女朋友,重新开始吗。”
齐玥颤抖地看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落下,从小声啜泣,到放声大哭,张嘴
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下,向阳疼的身子发抖却也没有推开她,反而紧紧搂住她。
齐玥松开口,他的肩膀落下一个带血的牙印,向阳轻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轻声喃喃,“我爱你的一切,这里爱,这里爱,这里也爱……”
吻在嘴唇前停下,他看着齐玥,“可以吗?”
她有时候真觉得向阳是个自私的混蛋,可她偏偏就是无可救药的爱他。
“笨蛋。”她低头吻上去。
这次的森林不再雾气弥漫大雨倾盆,太阳热烈的照拂着森林,她与太阳坠入冰凉的池塘中上下浮沉。
太阳贴在她的耳边,许下永远不再离开的誓言。
这次是真的。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齐玥昏昏沉沉快要昏厥,身上的人还在不知疲倦的动着,手腕被他抓着不知套上了什么,冰得她一激灵。
她微微睁眼,手腕上是她之前留下的那串手链,粗重的呼吸喷在耳边,“答应我,不要再摘下来。”
她尖叫着,哭泣着点头,再次被带着攀上高峰后彻底昏睡过去。
“起床了!”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嚯,什么味啊。”
听到声音的齐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完了,她翻身下床脚一软跪在地上。
来不及解决膝盖可能碎裂的问题,她先大喊一声,“你听我解释。”声音嘶哑难听。
“你声音怎么变这样了?”洛星吓一跳,眼神瞥到开着缝的窗户,“你又没关好窗户”她有些无奈的走过去关好窗,“都说了睡觉前一定要关好门窗,你看看冻着了吧,而且不关窗户万一招来小偷,或者悍匪怎么办……”
她骂骂咧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没发烧,快起来收拾收拾,我给你找感冒药。”她说完离开房间,齐玥纳闷看着自己好好的穿着睡衣,身上也清清爽爽,意识到什么她捂着脸笑得羞涩。
她不由得庆幸,幸好昨晚洛星值夜班没回来,不然以昨晚的动静来看,洛星指定会被吵醒然后来拍门问她发什么疯。
她看着重新回到她手里的手链,眼底漾着笑,又有些遗憾地看着光秃秃的五指。
她转头想给自己倒杯水,就看见桌上已经倒满一杯水,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意味着倒水的人离开没多久。
客厅传来一声惊呼,她还没反应过来洛星已经跑回门口看着她,“你做的”
齐玥忙放下杯子遮住纸条假装淡定,“什么?”
“锅里有皮蛋瘦肉粥,还有蒸饺,油饼卷土豆丝。”洛星上下打量齐玥,“就你那厨艺,不太像是你能做出来的早餐,也不不太可能是小偷。”
她一脸顿悟的模样一拍头,指着齐玥,“哦,你是不是带哪个野男人回来鬼混了。”
齐玥慌忙摆手,衣袖随着摆动下落,衣领也跟着敞开一个扣子。
无法让人忽视的印记就这么暴露在洛星眼前。
洛星一步并作两步到齐玥面前撩起她的头发,掀起衣服,双唇微颤震惊看向齐玥。
“你,你真带野男人回来了?”
眼见事情瞒不住,齐玥叹一口气,全盘托出。
洛星全程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从未想过她跟向阳竟然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
而且还是从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就有了。
听她讲完,洛星有些难过地别过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
齐玥挠挠头,小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向大头离开的几个月后我突然总是恶心想吐”
洛星当然记得,那时候齐玥虽然如期去学校报到,但状态差到可以说只是靠一口气吊着,她为了让她能多吃点饭快点好起来,咬牙带她去吃自助,她确实吃得比平时好,可很快她便开始恶心呕吐,给她吓得不轻,以为她是怀孕,发了她这辈子最恐怖的也是唯一一次怒火。
“其实我俩一直有做避孕措施的,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可我当时看你那么生气,我好害怕你知道我跟他做过你会觉得我不爱惜自己跟我绝交,那时候我已经失去太多,真的不想再失去你。”齐玥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失去洛星和向阳哪一个,都等同于剜去她心口一块肉。
说不感动是假的,洛星眼眶湿热,伸手紧紧抱住齐玥,“笨,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事跟你绝交,你就算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只会死死的跟着你,骂死你,但绝对不会离开你。”
齐玥眼眶酸胀,小声说着对不起。
洛星抹着泪离开房间,齐玥眼睛本来就肿得不行,刚才再一哭,肿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她抽出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饭在锅里,如果凉了热一下再吃,不准凑合吃凉的听到没!」
遒劲有力的字迹后还画了一个怒气小人。
她不由地笑出声。
这次,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太阳终于回到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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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个四五万字就能完结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预计,也可能只有一两万就完结,总之是快完结了,今天找了个算命的,说我写文事业很难发展起来,哼,我命由我不由天[愤怒]我一定会顺v金榜走上人生巅峰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