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竞泽其实还不太富裕,但他很慷慨,可以倾尽所有,就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李清棠心间温暖,下意识摸摸陈竞泽手腕的刺青,冷不丁想起一些事,犹豫着问:“之前……那个阿姨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个沉痛的话题,陈竞泽沉默了好久,方才说:“走了。”
李清棠也沉默好久,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不用那么着急买房子,你好不容易轻松些,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背上房贷。”
“暂时没办法全款买,但只要公司正常运转,我可以提前还款的。”
“可是……”李清棠欲言又止,“我们可能也还需要时间好好地了解对方,你觉得呢?”
陈竞泽慢慢将目光定在李清棠脸上,嘴角压平,淡淡地应一声:“也好。”
他有些失意,气氛不太好,静了一阵,准备启动车子时,李清棠忽说:“我们好像还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是不是?”
“嗯。”陈竞泽心勾起嘴角看过来,“那吃完饭看电影去?”
李清棠说好,见陈竞泽眼里漫出点笑意,她心里一松,扬起嘴角微笑着。
于是吃过晚饭,两人走进了电影院。
巧得很,坐下后前排的人转头看过来,竟然是谢纪。谢纪身边坐着的女生也看了过来,李清棠不认识她。
电影尚未开播,头顶暖黄的灯足够看清人的面孔。谢纪看了看李清棠,又看看陈竞泽,目光意味深长,意外之中几分了然:“好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是呀好巧。”李清棠笑笑,没话找话,“这是你女朋友呀?”
“啊……这是你男朋友?”谢纪心里闪过一些异样,这会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输给了她的老板。
陈竞泽从容不迫,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谢纪,扯扯嘴角颔首道:“你好。”
谢纪也不失礼,应一声你好。
电影正好也准备开场,他坐正回去,身边的女伴歪头小声跟他说了什么,他微偏过头来瞥了瞥李清棠,再去跟女伴说话。
李清棠没再注意谢纪,放在膝上的手被陈竞泽手掌包住,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划着她大腿,目光不往她这边瞧,眼睛盯着荧幕,其实心不在焉。
左手被包裹,李清棠右手指尖轻触陈竞泽的手背,漫不经心地划来划去,又去摸他今早剪得平整圆滑的指甲,动作有些暧昧。
她眼睛盯着荧幕,嘴角忍着笑,倒想看看他能装多久。
陈竞泽装了半分钟,就转头来忍不住看她,李清棠装没察觉,他便慢慢把身子倾斜过来,抬手托住她的脸转向他。
眼睛对上眼睛,看到陈竞泽眼里的波澜,头顶的照明灯霎时灭了。
昏暗中微凉的唇覆上来,李清棠呼吸一窒,不由自主闭上眼。
脸被固定在某一个角度,她僵硬地微微喘息,一只手抵到陈竞泽胸前,又攀爬到他颈间,很温顺地回吻。
舌尖被绞得微微发麻,唇瓣被吮得发烫,许久陈竞泽终于松了松,游离到她耳边,嗓音低沉:“电影还看吗?”
李清棠落下目光,手搭上去,瞬间了然,声音里带着揶揄笑意:“看呀,不然票白买了。”
陈竞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笑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静静地陪她看下去。
电影到结尾时,他是第一个站起身的,牵着李清棠的手,一步步下阶梯,似乎急着离开现场。
到外面,李清棠去洗手间,陈竞泽在外面等。
谢纪的女伴也来洗手间,谢纪停下脚步,站得离陈竞泽不远,想想又走近几步,打声招呼,然后说:“我挺好奇,你跟清棠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竞泽白衣黑裤,双手斜插入裤袋,一身冷意,语气微凉:“你身边已经有人了,再打听这些,就是对你身边人的不尊重。”
谢纪有些微失措,一时无言。
李清棠这时走出来,陈竞泽迎上几步,格挡在她和谢纪中间,亲昵地将她一搂,半拥着走了。
李清棠补了唇膏,湿润的淡粉色,走出去时,陈竞泽几次看她,看得想立马吃了她。
将车开上路,半道陈竞泽临时停车,说去买包烟,回来时拿着的却不止是烟。
或许是醋意太浓,也或许是久别重逢后的贪婪,陈竞泽莫名觉得难忍,将车开到一处隐蔽处,车头向着黑暗,将车窗紧闭。
李清棠尚未反应过来,陈竞泽已解开安全带,倾身将人深深吻住。
夜色深浓,些许凉意,他的手指抚在皮肤上,亦是微凉。
安全带被解开,内衣扣被解开,微凉手指抵住脊梁,李清棠蓦然睁眼,挣了挣,陈竞泽力道更紧,将她禁锢。
“陈竞泽!”李清棠呼吸被夺,音色模糊,“这是在外面!”
陈竞泽仿佛一瞬间醒了神,卸掉力气,额头抵住李清棠的额头,喘息着说:“对不起。”
李清棠一下子又心软了,摸着他的耳朵问:“你怎么了?”
陈竞泽靠回自己的座位,将李清棠的手捏在手里,侧头看她半晌:“清棠,我不想失去你。”
他那么受伤,幽深地望着她,像极乞怜的犬类,在等待她定夺。
李清棠的心软了又软,又觉得好笑,身子靠过去,下巴抵到他肩头,笑吟吟地说:“那你就要好好表现咯。”
陈竞泽微笑一下,划划李清棠的手心,声音浸着笑意:“过来坐会?”
他将椅背放倒,李清棠半推半就被抱过来,俯身伏下,与陈竞泽面对面。
裙摆铺开,陈竞泽手搭着李清棠的腿,昏暗中去摸那一朵粉色樱花,突起的线条,浮雕般的手感。
全身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了,李清棠呼吸有些急促,陈竞泽唇堵过来,好似渡给她一口空气,她的呼吸就又缓了下来。
“你刚才真的只是去买烟么?”李清棠忽然问。
“不是。”陈竞泽从车门边摸出一小盒,塞入李清棠手中,“还买了这个。”
不用看李清棠也知道是什么,她小臂撑在陈竞泽身上,腹下被顶着,将这一小盒交回给陈竞泽。
人坐直,拉下他被链,陈竞泽反倒顿了一下。
随后轻笑了声,撕开一片,交到李清棠手里:“你来。”
李清棠不熟练,甚至分不清正反面,摸索半晌总算套上。
裙摆覆盖,所有的吞吐都在秘密中进行。
两个循规蹈矩的人,从不敢有这样的狂野想象。竟然有一天,会在某个街道的角落里,胆大包天地进行这项私密活动。
紧张又刺激。
周遭一切成为虚幻,只能感受到彼此有形状和温度,身心下坠沉沦,又忽然跃起,像脱水的鱼。
达到至高点,李清棠虚脱伏下,贴着陈竞泽滚烫的胸肌,陈竞泽轻笑了下,在她耳边问:“这算不算好好表现?”
她一阵燥热,没应声,用唇堵住陈竞泽的嘴。
他双手掌住好的腰,又持续许久的颠簸,双双紧紧拥抱在一起,进入贤者时刻,静了下来。
如此狂野的体验,今生难忘。
李清棠心满意足笑了笑,要陈竞泽帮忙扣回内衣扣。他双手溜进去,盲扣几下才成功。
“谢谢。”
陈竞泽在昏暗中把人看进眼里,嗓音沉哑:“别谢我,爱我。”
语气过分深情,李清棠内心被搅了一下,起身的动作顿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恰好这时手机响起,她伸手去扶手箱旁摸,将手机递给陈竞泽,自己回到副驾上。
被索爱,其实是有压力的。
李清棠梳理着头发,陈竞泽跟电话里的人客气几句就结束了通话,问她:“王总约我明天吃饭,你想不想去?”
“王总是谁?”
“这个说起来也话长。”
“我想听。”
“很多年前,我在酒店上班,王总就住在那酒店里面。然后有一天,王总昏迷,我陪着送去医院,医生说需要输血,我就给王总献了血。王总因此很感激我,后来把他厂里的资源给了我,还建议我自己出来单干。”
“就是在他的支持鼓励下,我才开始做外贸的。”
“那你们平常有联系吗?”
“很少,王总一般不在国内,只是这几天回来,说想见我。”
李清棠不爱应酬,也不认识这个王总,自然是不想去:“我就不去了,两天没回家了,我正好回家陪陪我姐婆。”
陈竞泽衣裳不整,这时将衬衫纽扣一粒粒扣回去,椅背也调回正常角度,端端正正地说:“下个月公司周年,我答应韵姐他们去南澳岛玩,你一起来吗?”
“潮汕的南澳岛吗?”
“对,去环岛自驾游戏,吃海鲜,还可以去潮州古城逛一逛。”
“费用你包么?”
“那当然。”
李清棠很感兴趣,但不知道时间上能否对得上,说回头看看工作安排。
这晚李清棠没留宿,返回找自己的车,陈竞泽送她到车旁,打量她的宝马,几分思量,问她几时买的。
“我老板送的。”
“你老板,送你车?”
“确切地说,是我的同父异母大哥,我在他公司上班,做HR。”
陈竞泽点点头,没深挖她的家庭关系,只说了句:“挺好。”
李清棠拉开车门坐进去,陈竞泽掌着门弯下腰,凑过去亲一亲,对她说:“注意安全。”
她微笑应声嗯,陈竞泽替她关上车门,用目光又再道别一遍,随之开车走了。
到家的时候,一大一小在餐厅吃东西。
“小莉莉,这么晚还不睡觉?”
“妈妈煮了糖水,我喝完就去睡。”
“睡觉记得刷牙知道吗?不然要蛀牙的。”
“知道啦。”
“莉莉这两天有些咳,我给她煮点冰糖雪梨水润一润。”李香芸八卦的眼神瞟过来,好心情地问李清棠要不要来一碗。
“我自己来。”
李清棠进厨房洗手,李香芸忍不住跟进来问:“什么时候带阿泽回来吃饭?”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带他回来的。你别急,慢慢来好不好?”
“怎么样才算时机成熟啊?”李香芸忧心地说,“你别以为自己还小啊,生孩子要趁早的,再拖下去高龄产妇了。”
李清棠不爱听这些,也不想讲,索性闭嘴。
吃过糖水回房间,放下包,进浴室放了一浴缸水。
头发包起来,人泡进水里,半躺着,细思着和陈竞泽之间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彼此仍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陈竞泽如果知道她忽然间身家过亿,已经如愿过上了轻松自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财富之于某些人,是有可能成为障碍的。
她深叹一口气,再回味这两天的时光,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极致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