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棠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房里其他照明灯都关了,只留床头两盏小夜灯,灯光是暖黄的,暗暗的,烘托得屋内十分温馨,有种朦胧的美丽。
她背后空余半张床,陈竞泽洗漱过后上床,将自己这边的小夜灯关了,默然望她的背影好半晌,终究还是主动近身。
他贴到李清棠背后,手掌搭住她肩头,尚未开口,李清棠先说话了。
“压到我头发了。”
“……对不起。”
她长发散落在脑后,覆盖了小半个枕头,陈竞泽后退,将她头发笼了笼,人再度贴过来。
确认没压到头发,他轻轻抱住李清棠,呼吸一缕缕搔在李清棠耳后,沉默很久,意有所指地又说了一次:“清棠,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李清棠依然用背对着人。
“惹你不开心,是我的罪过。”手嵌入李清
棠五指间,探头过去看她,“别生气了,好不好?”
“谁说我生气了?”李清棠虎起脸,转头瞪他,气呼呼的地说,“我没那么小气,小气的人是你。”
“你说的对,是我胡言乱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竞泽趁机托住李清棠的脸,向她承认,“你说我是隐形的大男子主义,我想了想,你说得很准确,确实没有冤枉我。”
看见他及时的反思,李清棠气消了大半。
她心软了软,转过身来面对着人,伸臂抱住陈竞泽的脖子,钻入她怀里,以此表达了她的原谅。
陈竞泽紧紧抱她,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抚着她的背,忽然问:“清棠,你爱我吗?”
他声音有些微颤抖,李清棠抬头看他,对上一双幽深又悲伤的眼睛,她心尖微微抽疼。
她没有直接回答,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还记得你之前误会我去跟谢晋吃饭吗?那天我其实是去见我爸的委托律师。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我爸给我留了遗产。”
“他把他生前住的别墅给了我,还给了一个商铺和一套高层住宅的房子。另外,他还给我办了一份信托基金。信托基金是很早之前就办好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但他一直没提起,连我妈都不知道。”
“他给我的遗产里面,还有一封信,是他临终前写。你知道他信里说什么吗?”李清棠双眼微红,看着陈竞泽说,“阿泽,你对我的祝愿,跟我爸一样,当时我看信的时候,心里想全是你。他走了,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了。”
“你如果还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重量,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能让我哭让笑,让我时常感动,也时常心疼,让我深刻体验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她笑了笑,继续说:“陈竞泽,我已经不敢想象,未来的生命中如果没有你,我活得该有多么地心如止水,多么地无趣。”
听到这里,陈竞泽有了笑意,他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声音几分沙哑:“清棠,我爱你。”静一霎又补充:“很爱很爱你。”
此前,他从未对她说过“我喜欢你”或“我爱你”这样的词汇,李清棠细细品味这句直白的表白,眼里慢慢染上笑意,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爱意一致涌现,唇对上唇。
十指紧扣,李清棠两手被压在脑袋两侧,陈竞泽后退些微距离,唇蹭着李清棠的鼻尖说:“宝贝,说你爱我。”
他们从前总是正正经经喊名字,彼此之间没有独属的昵称。乍一听他喊宝贝,李清棠头皮发麻,她嘴角带着笑,却不肯说,只用唇去堵他的嘴,吻得极投入。
陈竞泽又后退了下,似笑非笑地看她,几分傲娇说:“不说是吗?那不给亲了。”
李清棠噗嗤笑出来,脸一别不看人,也很傲娇:“不亲拉倒。”
一下子好似陷入僵局。
过两秒,陈竞泽扯起被子,人钻了进去。
没脱掉,只将布料扯向一旁,李清棠整个人即刻绷了起来。
双膝被分开,她眼神迷离,低喘间低头看去,看不到人,只看到拱起的白色被面,如冬季露天下的一座雪山。
室内昏暗,隔着玻璃窗能听见海浪声,一声声似有节奏,但不如她身体的唧唧水声那样清晰。
当欲求被勾起却得不到满足时,腰间有股涨潮的酸软,叫她浑身不得劲。
“陈竞泽,”李清棠声音像被水泡过,有种微妙的湿意,“我要。”
被子里的人钻上来,慢条斯理地笑望她,手指放到她嘴边问:“要什么?”
那样羞耻的词语,李清棠说不出口,只羞赧地瞪着人,又报复似的咬他手指。
哪里舍得真咬,只是含着,牙齿轻轻一刮,舌尖扫过,结果变成了极其的香艳镜头。
陈竞泽霎时血气上涌,却偏忍着,另一只手探下去,埋头在李清棠颈窝,含住她耳垂,一边魅惑低语:“说你爱我,我马上就给你。”
“陈竞泽,你……”
“错。”
话没说完,嘴被堵住,舌尖被绞成麻花,她气息不足,几欲窒息之时,陈竞泽稍稍后退,给她呼吸的空间。
堵在入口半进半退,叫她不上不下,分明是要逼她就范,那模样实在坏极了。
本欲渴望过大时,大约真的会让人失去抵抗力,李清棠委屈地眨眼,在陈竞泽再次落下吻时,几分涣散想妥协。
但她来不及开口,陈竞泽又说:“叫老公。”
李清棠脑子宕机,似是本能驱使,脱口而出:“老公。”
那声色过分靡丽,激得陈竞泽身上骨头都酥了,他咬紧牙关退了出去,才不至于交代在这里。
“……哥哥,不来了吗?”
仿佛瞬间获得某种技能,羞耻边界骤然大突破,李清棠自如地喊出一个新称呼,坐了起来,一只手按住陈竞泽心口,软软将他一推,坐了上去。
男性宽大手掌伏击上来,雪白柔软的两团从指缝溢出,她半坐半伏,跌宕起伏,双膝盖一下下擦过床单。
暗夜春色实在叫人心悸,姿势变换,一条腿被架起,李清棠五指紧掐陈竞泽的胳膊,极度高涨时止不住痉挛。
陈竞泽紧紧抱住她,身体的力量尚未用尽,待她平息后再次发狠,很阔绰地挥洒出几亿生命种子。
原本还有些疙瘩在心里的,经过一场双方都需要的亲密交流,那点隔阂便消散了。
李清棠整个人陷入陈竞泽怀里,他皮肤上微有汗意,手掌热意不减,托住李清棠下巴,低头深深一吻,又逗她:“叫哥哥好像不错,再叫一声听一下。”
李清棠不从,笑着伸手一推,陈竞泽捉住她手腕亲了亲,将她往怀里一拉,抱着躺了一会,沉吟着说:“虽然你说男人偶尔也可以软弱,但是我不想做软弱的那一个。在我的世界里,男人就是应该担起责任,给爱的人遮风挡雨,不管是物质或是精神上,他都应该是比较坚强的那一个。”
“没有人可以一直那么强的阿泽,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依靠,共担风险。你好的时候,我可以靠一下你,我好的时候,你也可以靠一下我,否则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下子扯到了婚姻,陈竞泽反应了好一会,厚着脸皮笑问:“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李清棠愣了愣,转开脸笑:“想得美。”
陈竞泽笑:“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叫我老公来着。”
“……”
“清棠,”陈竞泽侧头看她,“我还有两个秘密要告诉你。”
“你还有秘密?!”李清棠胃口瞬间被吊起来,转回脸一看他,“什么秘密,你快说。”
“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王总吗?”
“记得,你的贵人嘛。”
“那天他叫我去吃饭,不是单纯想见我。”陈竞泽握住李清棠的手说,“我去了才知道,他实际上是想让他女儿见我,想让我做上门女婿。”
“……哦,然后呢?”
“我拒绝了,没有然后。”
李清棠满意地点头,追问:“还有一个秘密是什么?”
“……我之前没有明确表达,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们见第一面,我就深刻地记住了你,也开始喜欢你。所以这么多年我不谈恋爱,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在。”
心里像忽然有个迅速胀满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了,李清棠赶在气球爆炸之前,紧紧抱住陈竞泽:“你不要
再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陈竞泽笑笑,捧起她的脸,深情亲吻,之后又忍不住深入交流。
这一晚,李清棠睡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早,就为了看一看海上日出,照片拍了不少,人多热闹很欢乐。
吃过早餐,出发去潮州古城,在半道上出了点小事故。
车子拐弯准备进加油站加油时,一辆三轮车没刹住,自侧面撞了上来,汽车车身被刮了好大一片痕,车门也凹陷了,骑车的人摔倒了。
郑宇航开的车,见状吓得半死,坐在车里手脚发软。
陈竞泽连忙下车查看,老韩也跟着下车,李清棠忙着安抚郑宇航,一边关注车外的情况。
外边陈竞泽率先扶起开三轮车的老阿叔,尚未开口,老阿叔先道起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看路,撞了你的车,你看要赔多少钱,我想办法赔给你。”
不难看出,这个老阿叔是为谋生,骑着三轮车做流动摊贩卖水果,陈竞泽看了看滚落一地苹果,将他扶起,关心他有没有摔到哪,需要不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事没事。”老阿叔拍拍裤腿上的灰,一脸抱歉,“我这是赶着回去给我老伴做饭,一时没注意,真是对不住你了老板。”
“没事的,不用赔,人没事就好。”
“啊?那……谢谢老板。”
陈竞泽将三轮车扶起,又弯腰帮忙捡地上的苹果,发现好多苹果已经被摔坏,他提出要买下这小半车苹果。
“啊?这……”老阿叔父迟疑说,“反正摔坏了,也卖不出去,就都送给你吧。”
苹果一袋袋装起来,陈竞泽打开车尾厢,老韩搬苹果上车,老阿叔也帮忙搬,陈竞泽趁老阿叔不注意,扫了三轮车前挂着的收款码,付了一笔钱。
钱到账,老阿叔一看急起来:“哎老板,你这给太多了啊。”
“不多,收下吧。”想想又给老阿叔留下手机号码,说后续如果发现身体有什么问题,可以电话联系,他会负责。
车子加好油,换老韩开车,郑宇航坐在副驾上后怕,他开车第一次出事故,真吓得不轻。
陈竞泽上车后,李清棠回顾他处理这个事故的态度和方式,心里有挺感触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拿眼睛一下又一下地看他。
被看了无数眼后,陈竞泽握住她的手,好笑地问她:“怎么了?”
李清棠笑着摇头,转过脸去看窗外,想想拿出手机打字,不久陈竞泽收到她的消息。
她说:陈竞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发完消息不好意思看人,刻意把视线放到车窗外,陈竞泽头靠着椅背,从车窗玻璃上看得她朦胧影像,嘴角带笑打字问:爱我什么?
李清棠看完消息斟酌好久,方才打字回他:爱你对弱小总怀有温暖的仁慈心,爱你的坚韧勇敢,爱你闪闪亮的品格,爱你生命中无法忽视的每一个瞬间。
陈竞泽尚未从她的赞美里感动完,她又郑重地发送一条消息过来。
她说:还有,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带我,来到你身边。
她收起手机,总算转过头来看陈竞泽,看到陈竞泽眼眶发红,她竟不觉得意外。
要不是顾忌前面坐着两个人,她真想好好亲一亲这个男人。
相对无言中,十指紧扣,陈竞泽吻了吻她的手背,李清棠微笑把头靠到他肩上,就这样依偎着,很久都没有动一动。
车子开上跨海大桥,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蓝的,美丽得很震撼。
远眺着海,两个人想到了一块,都想到了陈竞泽站上跨江大桥的那天。
陈竞泽想,如果没有那个叫李清棠的少女,就没有如今的陈竞泽。
而眼下,依然是她使他得以新生。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的心死了一次。
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的人生才终于活过来。
身心都活了,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们的视线凝聚在同一个方向,那边有生命力蓬勃的日出。
陈竞泽低头,呼吸在李清棠耳边,他用极轻的声调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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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
其实我自己很喜欢这个故事,奈何数据实在不理想,能坚持更完,全靠为数不多的小天使每天追读[红心]
实在不愿辜负喜欢这个故事的宝贝啊,总算坚持到正文完结啦,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陪伴!
如果有缘,我们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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