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愿星靠在她怀里,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但不疼,更多的是一种心里的感觉。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句话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依赖感。
她身体愈发软化下去,耳边是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环在他腰侧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收紧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道开关,沈执川的身体僵了一瞬,强烈的悸动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到心尖。
他没有再用力,而是慢慢松开力气,将下巴从她的颈窝挪到了软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更显柔软。
“再一会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让阮愿星心中那点不知所措,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取代。
她没有再动,一丝都没有,安静任由他抱着,并非任意风雨摧残的娇花,像一棵沉默的小树。
房间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是满满还是圆圆喵呜叫了几声,阮愿星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并没有偏头去看。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仿佛就要这样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彻底松开手臂,但大手仍然虚虚扶在她柔软的腰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疲惫、安心,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深不见底。
阮愿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
“星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性/感撩人的程度。
“……嗯?”
阮愿星开口,声音是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软绵绵轻飘飘,带着颤抖。
她被迫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眸中的情绪翻涌,太浓太深,像海面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他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是他的。
终究会是他的。
心底的情绪不住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尽的怜爱和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他的指尖从她的下颌向上划,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捏了一下柔软的脸颊肉。
手心触碰的软肉都是温热的。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戳了戳她的唇角:“就是……想叫叫你。”
理由太过苍白,却又无比真实。
在刚刚那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过后,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他久久的步步为营,反而让他显得笨拙起来。
怕吓到她,只能将一切的一切,浓缩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呼唤。
他想起和少女时期的阮愿星一起看小甜剧,她嘴里嚼着爆米花嘟囔着吐槽。
“男女主怎么在一起后总是抱在一起说没意义的话,谈恋爱都这样吗?”
他当时跟着一起笑。
他自然没有恋爱过,唯一动心的人就是阮愿星,而意识到的时刻,她已经不在他身边。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爱意浓到翻江倒海的程度,只会分出一条很细小的溪流,像蜗牛的触角轻轻碰一碰她。
触角背后的壳里,藏着一整个饱含爱意的世界。
阮愿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小声说:“莫名其妙的……”
可这抱怨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反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娇嗔。
沈执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动,连带着被他圈在身前的阮愿星都能感受到这愉悦的频率。
他终于收回了扶在她腰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阮愿星看着他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散。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手,理了理其实并不算凌乱的头发,视线飘忽,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刚刚还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紧张到一秒好几个假动作。
“那个……”她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粘稠暧昧的寂静,“要不要给圆圆满满开个罐头,算是……庆祝一下?”
她找到了一个合理又安全的理由。
沈执川的目光始终温柔锁在她身上,闻言弯起唇
角:“好,是忽略了两个小家伙。”
他转身走到放置宠物用品的角落,动作从容,仿佛刚刚那个埋在她颈窝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阮愿星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走过去,蹲在猫碗边上。
酒店提供的食碗朴实无华,是个陶瓷的白色小碗,掂起来很实在,能装不少猫粮,来的是只缅因也够吃了。
容景深在给他们打包的用品中放了不止一个小碗,每个都花花绿绿,印着可爱的图案,让人忍俊不禁。
还好小猫看不懂这些,只会在意食碗里的食物好不好吃。
两个人一起拆罐头,浓郁的肉香立刻吸引了两只毛茸茸。
这罐头的香味闻得阮愿星都肚子饿了,但她有查过,是不含诱食剂的。
满满迈着优雅的步伐过来,圆圆走出个曲线,在后面怯生生的。
看着两只小猫埋头苦干的样子,阮愿星忍不住莞尔。
“看来它们很满意这个‘庆功宴’。”沈执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也蹲了下来,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贴着她的。
“嗯……”阮愿星小声应着。
和两只小猫玩了一会,阮愿星开始坐在酒店提供的小桌子上画画。
她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胡乱画着。
画了一会,才想起来蝴蝶最新发给她的画她还没有看。
点看保存了几天的图片,阮愿星放大仔细看着。
他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每一次画的都是小猫。
就是……好像始终不太有进步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他有在努力了,但画画这一行确实很讲究天赋,有时候没有开窍就会一直做无用功。
从老师的角度来看,她有些为他着急。
有时间开视频或者打语音吗,我来仔细讲一下吧。
莫名做了半个老师就出现一身师德综合征,想帮他的想法超过了社恐带来的惶恐。
消息发出去后,阮愿星的心跳有些快。
主动提出视频,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不过她想好了当然不会露脸,她一旦一心扑进画画中就不会在意太多。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
蝴蝶:视频?
阮愿星回复。
嗯,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她继续斟酌着打字。
最近很有进步哦,不过在小猫的动态上,感觉还可以再仔细琢磨一下。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姗姗来迟。
蝴蝶: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家里有客人。
蝴蝶:谢谢琉璃老师,我会自己多练习一下。
阮愿星还是有点不习惯被称为老师,她抿着唇看这两条消息。
回复得体礼貌,她心中那点鼓起的永琪却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好哦,没关系,你先练习一下吧,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蝴蝶:好的,谢谢琉璃老师。[小猫转圈.jpg]
怎么偷她的表情包……阮愿星笑了一下。
又聊了几句,阮愿星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有些心不在蔫。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的沈执川,正拿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飞快切换账号,将手机放到一边,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到阮愿星身边。
星星竟然会对“蝴蝶”提出开视频的要求……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会吃“蝴蝶”的醋。
心中又酸又涨,又觉得荒谬可笑。
沈执川走到阮愿星身边,看着她对着ipad微微出神的侧脸,心底那点因为“蝴蝶”引起的烦躁和醋意,像藤蔓一般悄然缠绕整颗心脏。
明明一开始用“蝴蝶”的身份,是因为无法接受她分太多注意力给旁人,哪怕是指导的名义。
如今,连另一个“自己”过多占据她的心神,都会让他从心底难受起来。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他声音放得极轻柔,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阮愿星抬起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在看一个……学生的画。”她顿了顿,补充:“是我微博的一个粉丝。”
“星星有学生了?”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他自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微曲,姿态很放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屏幕。
这是那张小猫图。
“也不算正式学生啦。”阮愿星解释,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划动,“就是一个关注我很久的粉丝,他很努力的,就是……好像总是缺了一点悟性。”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点老师一般的操心:“我刚刚还想和他视频呢,可惜他不方便。”
“视频?”沈执川眉梢一动,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们星星现在这么厉害了,都开始远程视频教学了。”
他的靠近让阮愿星有些不自在。
酒店的提供的桌子很窄,放下两张椅子,实在很近,她竟然觉得他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比站起来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小声辩解:“……没有在教学,就是想让他听得清楚一点。他画的小猫动态很别扭。”
“是吗?”沈执川靠过来,很近,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肩膀,指向屏幕上的画,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的耳廓。
“哪里别扭,我觉得……画得很用心。”
他语气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稚嫩的线条。
阮愿星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环绕的姿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身体有些僵硬。
“就……就是这里。”她指尖有点抖,点在屏幕上小猫的腿部,“关节处理得不太自然,显得很僵硬……”
“嗯……”沈执川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似乎在看画,又似乎在看她红透的耳尖。
“看来星星观察得很仔细,是个合格的老师。”
他转过头,脸颊几乎贴上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星星老师看看我观察得仔细不仔细?”
“什、什么?”阮愿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下意识想要往后仰,拉开两个人过近的距离,却被椅背挡住。
沈执川不退反进,一只手撑在她另外一侧的椅背上,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举一动充满侵略性。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划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
“我观察了很久。”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带着轻微的电流,一字一句敲击在阮愿星心上。
“星星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抖,像脆弱的蝴蝶翅膀……害羞的时候,会从耳根开始红,慢慢的,红晕会爬到脸颊上……还有……”
阮愿星的双唇因为吃惊,缝隙变得更大些,他的之间轻轻点在她触感温热的下唇上:“这里……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就像……现在这样。”
阮愿星被他直白而充满占有欲的观察眼神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颊上。
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更像是着了火,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自以为自己这句话充满了怒气,实际上又轻又软,像无力面对一次又一次用力抚摸的小猫,轻微发颤。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有没有
胡说,星星不清楚吗?”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在方寸之间。
“还是说……星星老师只顾着指导那位远在天边的‘学生’,没有空看看眼前更需要你指导的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一种近乎耍赖的撒娇感。
与他此时此刻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阮愿星又羞又急,完全招架不住:“你又不画画,哪里需要我指导。”
“谁说我不画画?”沈执川挑眉,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