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愿星回到家,从可爱的云朵包里翻出钥匙。
打开门,是温暖的黄色灯光和熟悉的气息。
视线越过玄关,看向客厅,沈执川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目光望向她的方向。
满满和圆圆原本各自占据沙发一端,听到开门声,小猫耳朵几乎是同时动了动。
圆圆率先“喵”了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蹭她的腿。
热情程度不像一只小猫,倒像是一只小狗。
“我回来啦。”
阮愿星一边换鞋一边小声说,身上带着一丝夏夜微凉的空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沈执川放下书,站起身,目光静静在她因为兴奋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唇角轻轻上扬:“嗯,欢迎回家。”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接过她手中的云朵小包,还有一个打包饭后甜点的纸袋。
点多了甜点,打包时她和浅溪没有相互推却。
因为浅溪目前住在学校宿舍,没有冰箱,想带也没办法带回去。
“玩得开心吗?”
从阮愿星兴奋的神情,可以看出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开心!”
阮愿星弯腰抱起求抱抱的热情圆圆,脸颊蹭了蹭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弯起来。
她兴奋地和沈执川分享,就像小孩子放学和家长分享学校有趣的事情。
“她好热情啊,我们聊了好久。”
她抱着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那就好。”
沈执川弯了弯唇角,将打包袋放进冰箱。
他回头静静看着阮愿星抱着猫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都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感。
这样的她,比平时那个总是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的星星更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来……交到一个合拍的朋友,比他想象的,对她的影响更加深。
甚至……看上去比他还要深。
“聊了些什么?”
他坐在沙发另外一端,没有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让她舒适的距离。
语气不带任何压迫感和闻询,是普通的聊天语气。
“唔……也没有什么……”
阮愿星摸摸圆圆的小下巴,听着它的呼噜声心情更好一点。
她努力回想和浅溪两个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画画,喜欢看的书,还有她学校里的趣事之类的……”
“哦对啦,她还约我过几天一起去看一个美术展。”
“很想去吗?”
“嗯,想去呀,票都已经买好了。”
阮愿星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她看上去太期待了,期待到……眼中光芒让人觉得很刺眼。
她眼中的光芒很纯粹,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正在被缓缓打开的一点雀跃,而这其中,没有他的参与。
沈执川的心脏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是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疼痛。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酸涩感,迅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
他面上的笑容看上去无懈可击,甚至加深了些许,温柔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嗯,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他在平稳纵容的语气中,混入了几分强势的色彩。
阮愿星敏锐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几不可查的不自然。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不用啦……我们约好地铁站见面,很方便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试探性地说:“我能自己去的。”
“能自己去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重重落入沈执川心中。
沈执川清晰感受到自己唇角维持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仍旧需要仰起脸才能看着他,眼中有说不清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认真。
她可以自己去,不再需要他送到门口。
不需要他提前帮她规划路线,为她担心会不会迷路,会遇到什么麻烦。
她有了可以自己相约同行的朋友,更有了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可以自主安排一切。
所有的所有都发生在不知不觉的片刻包括她的转变。
他心下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此刻更是生出带着钝痛的荆棘。
荆棘生长时,用力刮擦过心脏,留下鲜血淋漓的一片。
“嗯,我们星星长大了。”
他听到自己更加温和的声音,甚至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放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滞涩只是她的错觉。
“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哥哥很高兴。”
“哥哥”两个字,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像羽毛一样拂过阮愿星的耳畔。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带着自嘲意味的失落。
阮愿星因为他这句话,心底那点忐忑消失了。
看来哥哥很支持她,也会因为她的成长而感到高兴。
她弯起眼睛,向前旁边蹭过去,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当然,我就是很厉害。”
邀功的意味,本可爱得让人心软。
沈执川伸手,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
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心底悄然绷紧了几分。
她看上去很高兴。
酸涩变得愈发强烈。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累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有些不舍地收回手。
起身走向厨房,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眼底纷乱的复杂情绪。
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触手冰凉,像此刻他心底的温度。
“有一点点累,不过还好。”
更多的的是高兴。
阮愿星抱着圆圆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灯光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背影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紧绷和……孤独感?
是她想多了吗?
他为什么看上去很失落?
这个念头让阮愿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觉得荒谬。
哥哥怎么会因为她打算自己出门看展就失落呢?
至于好朋友,他怎么会不因为她交到了好朋友而欣慰?
可是那份细微的异样感,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在了阮愿星的心尖上。
沈执川将温水递给她,自己则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冰块在杯子里晃得轻响。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掩盖了心底那点燥意。
“对啦。”
阮愿星小口小口喝着水,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气氛。
“浅浅说,她有个朋友是开书店的,平时会办作者分享会或者读书沙龙,好像很有趣哎。”
……又是一个属于她的崭新世界,而在他的视角完全陌生,只在他面前展开了轻微一角。
沈执川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用力收紧了一瞬,冰凉的杯壁传来刺骨的寒意。
“听起来很不错。”
他笑容有些机械性,但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去的时候记得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没有表示阻止,甚至表示了支持,但最后的“接你”,像最后一种不动声色。
试图维系两个人最后一点需要和被需要感。
他近乎本能说出这句话后,更觉一丝忐忑不安。
或许他的言下之意太过明显,会吓到她。
阮愿星点点头,没有反对:“嗯,好呀,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太晚就麻烦哥哥啦。”
她答应得爽快,甚至语气中的依赖没有一丝改变。
沈执川心底尖锐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
至少,她或许还是需要他的。
阮愿星的话像一剂微弱的镇静剂,暂时安抚了他心底那头隐隐躁动的野兽。
那晚之后,阮愿星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像夏日午后闷热空气中看不见的湿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哥哥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会依旧早起为她准备早餐,在她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工作,晚上会提醒她早点休息。
他的笑容温和,语气宠溺。
但阮愿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停留的时间也更久。
可当她回望过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刚不安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偶尔会揉她的发顶,捏捏她的脸颊。
动作亲昵,却少了一丝以往的轻松和逗弄,多了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确认。
好像他需要通过这些触碰,来反复验证她的存在。
更是确认她仍旧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最明显的是,他好粘人,粘人到比平时变本加厉。
以前,如果她在书房画画,他可能在客厅看书,或者去阳台处理工作电话,给予她足够的独处空间。
但现在,只要她在家,他几乎总会待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她画画,他就拿着书或电脑坐在书房另一端的沙发上;
她逗猫,他就在旁边看着,或者拿着手机,假装在浏览什么,目光却时常飘向她;
甚至她只是去厨房倒杯水,他也会跟着起身,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要喝什么?热牛奶可以吗”。
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起初让阮愿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压力有些大。
但沈执川并不会打扰她,他只是在她身边。
那种感觉,不像监视。
更像一种……沉默的守候。
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总是在主人身边寻求关注。
这个认知让阮愿星心里那点异样感,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心疼。
原来哥哥也会有这么笨拙的不安。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兴高采烈分享和浅溪的约会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失落的情绪。
她还是不太明白沈执川在想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感到不安。
但她一向对于情绪很敏锐。
要直接问吗?直接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问不出口,也怕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刻意去讨好呢?
又觉得好别扭,好像刻意为之,反而显得生分。
她只能凭着一种模糊的本能,笨拙地靠近他。
阮愿星本来画完了漫画,眼睛有些酸涩,又因为一系列头脑风暴心中累累的。
她揉了揉眼睛,小猫一样悄悄观察沙发上的沈执川。
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侧脸线条在午后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似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层厚玻璃,仿佛沉浸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阮愿星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他早上买回来的草莓。
用温水仔细清洗干净,又倒了两杯温水。
她端着草莓和温水走到沙发边,将其中一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执川从屏幕前抬起头。
视线里是她的身影和明显带着紧张的小脸。
眼中那层疏离的薄冰瞬间融化,化为熟悉的温柔:“画完了?”
“嗯,休息一下。”阮愿星小声说。
在他旁边坐下,坐得离他很近。
她拿起一颗最大的草莓,犹豫了一下,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他嘴边。
“哥哥,吃草莓。”声音又细又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脸颊也因为这个略显突兀的举动而微微泛红。
简直是在撒娇。
纤细的手腕轻轻晃着,手掌握住艳红的草莓,看上去愈发白皙。
沈执川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那颗鲜红欲滴,还沾着水珠的草莓上。
又缓缓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她的眼睛充满忐忑又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成一片。
他顺从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将那颗草莓含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夏季特有的香气。
“甜吗?”阮愿星看着他,小声问。
手指还残留着草莓微凉的触感,和他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带来的、细微的酥麻。
她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很甜。”沈执川点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说的不仅仅是草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并不存在的一点水渍。
她的双唇因为紧张抿起,变得更加红润,比草莓更甚。
沈执川指尖的温度好烫。
明明是很细微的触感,却在阮愿星心尖激起一片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脸颊更红了。
眼睫慌乱地垂下,盯着他沾了一点草莓汁液的白皙指尖。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嗅到草莓清甜的气息。
“我、我自己来……”阮愿星小声说着。
伸手想去拿他另一只手端着的玻璃杯,想借喝水掩饰慌乱。
沈执川却避开了她的手,将那杯温水递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
喉结轻轻滚动,吞咽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放下杯子,只是握着,杯壁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更热。
“画画累了吗?”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目光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还好……”
阮愿星也拿起自己那杯水,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脸上的热意。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线条依旧柔和,但下颌线似乎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哥哥,你……在看什么?工作吗?”
沈执川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
“一点案卷,不太急。”他合上电脑,随手放到一边,仿佛工作只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睛酸不酸?要不要滴点眼药水?”
他话题转得自然,倾身从茶几下层的小药箱里拿出为她常备的缓解视疲劳眼药水。
拧开盖子。
“星星过来,仰头。”
阮愿星乖乖坐过去,仰起脸,闭上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角度,她的脸颊看上去更柔软。
沈执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姿态,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刮,带着一丝轻痒,又忍不住发疼。
他俯身靠近,一手虚虚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眼药水滴入她的眼中。
冰凉的液体刺激得阮愿星眼睫颤动得更厉害。
一滴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很像眼泪。
“别动。”
他低声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那滴水珠,动作珍惜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另一只睁开。”
阮愿星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近
在咫尺的呼吸,和他指尖的温度。
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温柔。
这种温柔里,藏着一丝她难以名状的情绪。
滴完眼药水,阮愿星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视野有些模糊,沈执川的脸在氤氲的水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谢谢哥哥。”
沈执川没有立刻退开,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半晌,他才直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吃一颗?就当是奖励星星乖乖滴了眼药水。”
阮愿星怔了怔,看着他递到嘴边的草莓,又看看他温柔的眼睛。
迟疑地张开双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她舌尖不小心舔到了他的指尖。
沈执川的手指几不可查颤了一下。
阮愿星脸颊爆红,慌忙别开脸。
自己拿过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草莓,用力塞进嘴巴,不敢看他。
沈执川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舌尖柔软湿润的触感,灼烧着他的皮肤。
似乎她连呼吸间都泛着好闻的清甜。
他垂下眼,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暗潮,拿起一颗草莓,吃得慢条斯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气氛。
“哥哥,”阮愿星忽然开口,声音糯糯的,鼓起勇气,“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沈执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星星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阮愿星低头玩着抱枕的流苏,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好像……有心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是因为……我要和浅溪去看画展吗?”
她终于问出来了。
沈执川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她这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反而松了一丝。
她在意他的情绪,她在小心翼翼观察他,像只怯怯的小动物,甚至……试图安抚他。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心底大片冰封的荒芜。
……却又带来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在意,贪恋她此刻笨拙的靠近,贪恋到……心脏发疼。
“没有。”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你能交到新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哥哥很高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与往常无异:“只是会有些担心。”
他的理由天衣无缝,带着兄长的关切。
阮愿星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邃的温柔,和平日别无二致。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我会小心的。”她小声保证,“而且浅溪人很好,我们约在市中心,很安全的。”
“嗯。”沈执川点点头,收回手,指尖轻蜷,仿佛在留恋她发丝的柔软。
“记得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如果结束得早,或者想去别的地方,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补充道,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知道啦。”阮愿星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大半,或许哥哥只是纯粹的担心。
她放松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拿起一颗草莓递给他,“哥哥再吃一点,很甜的。”
这一次,沈执川没有就着她的手,而是接了过来,自己送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近乎自虐的苦涩。
他看着她重新变得轻松明亮的侧脸,心脏像被浸泡在温水和冰水里,交替着滚烫与冰凉。
她因他的“支持”而安心,却不知道他心中近乎崩裂的欲/望。
想要独占的欲/望。
她的靠近和依赖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所以会恐惧这依赖会随着她世界的扩大而逐渐消散。
“星星。”他忽然开口。
“嗯?”阮愿星转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的红色汁液。
沈执川的眸色深了深,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沾到了。”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擦过她柔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阮愿星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她看不懂情绪的眼眸。
他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她唇角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描摹那柔软的轮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数。
阮愿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几乎烫伤人的温度。
“哥、哥哥……”她声音发颤,想往后缩,身体却像被定住。
沈执川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抱歉。”